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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命中星辰 ...

  •   塞尔维很少去接触到安世的生活,在他跟安世相爱的那些年里,他除了日常工作与执行任务以外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爱人身上。一百六十年间,塞尔维陪伴安世的时间屈指可数。且每次的亲密的时间更是聊胜于无。安世曾问过自己,自己是为了什么,是怎么想的会和他在一起的呢?他和塞尔维很少能坐下来认真,细心的说些肺腑之言。他明明知道这样根本不是完美的婚姻,生活。可从未抱怨过塞尔维也从未抱怨过自己的选择与眼光。

      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对于他来说,能在那样十分矛盾的年代拥有一个可依靠的爱人就已足够奢侈了。安世常说自己幸运,是啊!他确实幸运,他在最痛苦的时候遇到自己的神明,他在最矛盾的时候遇到自己的指南针,他在最安稳的时候遇到自己的定心石。又在最痛苦的时候再次遇到自己的神明。那个素未谋面,可能只是匆匆见过几面的爱人从始至终都在他的背光处守护着他。

      当看见本应化为泡影的塞尔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内心并不是窃喜,也不是惊讶更不可能是生气。他有一瞬的恍惚,煞白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些许如释重负的安心感。看见他朝着自己狂奔而来,脸上还带着伤,衣服也是破旧的警服,但他就是帅,就是强大。那时的安世倒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在他的身体周围还有一大滩血,脸和脖子和四肢都是致命的伤。明明没有他安世都可以被救下,但他一出现就是让安世安全感爆棚。

      安世是一个悲剧人物,这是塞尔维在安世被救了后坐在他的病床上说的。他从一开始就经历了特别痛苦的境遇,他曾在泥泞里挣扎过,他曾在海水里悲怆过,他曾在血海里反杀过,可到头来,门外的柳树还是不肯把它最珍爱的叶子向他倾泻半点,瘦骨伶仃的柳树凭借着强大的信仰与理想艰难的在那动乱的年代撑了下来。安世常常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看着后院栽的那个柳树,不论酷暑寒冬,刮风下雨他都坐在那。

      像是在等着一个人回家,那个人曾在那棵柳树下虔诚向他许愿,那时的安世还是一个少年郎,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年少。而那个人却已经三十一岁,早已到了要成家的年纪,而他却迟迟一直没有结婚。他有了一个年纪小他好多的爱人,他以赤诚,坦诚,纯粹,虔诚的爱意去面对自己的爱人。

      他捧着他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心里的情意喷涌而出。漫上脖颈,侵入耳朵,眼眸,入侵脑袋。他的眼眸含情脉脉,他的心情意绵绵。安世左手攥着一个暖手宝,滚烫的,炽热的热意从冰寒的手指一路侵蚀进被尸肉包裹的白骨。他想抽出手,可左手被刺目的血肉与炽热的热风压抑着麻木着。塞尔维握着安世的右手情难自控的颤抖着,安世知道他怎么了,放下暖手宝左手一被寒风侵犯,就立刻抖了起来。这天儿可真冷,安世握紧左手在心里默默叨念道。

      他已爱到情深处,可望着眼前年少懵懂的爱人,却连一个拥抱都不敢奢望。他轻环抱住爱人,双手把他的头轻放在肩上,用尽温柔拍着他长满白发的头。而安世也用尽信任轻抱着他,毫无惧怕的把头埋进了他宽厚的肩膀上。安世是惧怕别人触碰自己,也是怕别人突然闯入自己的内心界线的。他太擅长如何向他人施展爱意与长处,这点安霜降也手拿把掐。他们习惯,擅长用付出,取舍,劳动来获得一些廉价,俗套的爱意与回馈。

      可当他得知爱人与朋友对于自己好意作出回应,正反馈,甚至是开始向他施展爱意并告白时,他一时间会恍惚,讶异,之后生气。他只不过是抱着一副戏谑,玩弄感情的心态去将就这份爱情。在这场猫鼠游戏中,他会将自己无限度的放低,把自己视作这场感情的绝对付出者,他套上老鼠的皮套,观看着这场激烈又俗套的感情追逐战。

      “我把肉身视为老鼠,将灵魂视为猫。步步为营,步步紧逼。想把你就此收入我腹中,想从你的眉眼中读出廉价却昂贵的爱意。我想你时刻把我想在第一位,冬天的风吹过春天的老树,就像一块冰块跌入了情热,明明已经无药可医,无路可退。

      “却还挣扎着爬到你面前,一手撑着地,一手掐着你的脸对你说‘傻瓜!我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投注的筹码,足够让潮汐变成岛屿,让森林变成山谷,让城市变成废墟。’”

      “几百万年的时间,地球文明会迭代换新,太阳系会经历一次巨大的轰炸,整个宇宙将在这场浩劫中重获新生。这期间,会不断的有老行星死亡,化为流星在你生命匆匆划过。而那些新生的行星懵懂稚嫩的在你眼眸中闪动,你那如鸦羽般的眼瞳映着我送给你的来自一百万年前的星空来信。在几十万,几百万光年之外,有一个,以你名字,代号为名的……星球。”

      那个下午,安世穿着睡衣与刚下班的塞尔维坐在床上,安世盘腿歪头靠在塞尔维肩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世界,给塞尔维讲着他对着星空想了一个晚上的告白,这次是真心的,塞尔维左手扶着安世的腰,时不时还会拍一下。安世没有察觉到,只是静静的,静静地,静静得感受着来自太空和大自然的秘密派送。他似乎是想到了安霜降,推了推金丝吊带眼镜,是想到了他小时候,自己曾和他一起坐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的窗户口,也曾像今天这样天马行空,天真无邪的望着天空。

      只是那时候,他们父子还没有被生命的韧劲给催磨干净。他们身上,依然流淌着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浪漫与不羁。他们有着独一无二的赤诚之心,与那颗无限趋近于神明的慈悲心。可这颗心,从来没有用在他人身上。他自私,贪婪,高傲,却被人称为所谓圣人。

      可,他从来都不是圣人。他会偏爱世人,只是,这份偏爱永远都只留在了安霜降与塞尔维身上。

      那是他的孩子,那是他的爱人。那是……他耗尽生命也要守护的人。他已经没有父母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唯二的家人就是安霜降与塞尔维。他以前,在塞尔维不在时,都是一个人,家里冰冷的如一个被掏空物件的八音盒,只有安世一个小锡兵艰难的运作着。他每天都重复的过着一样的生活,即便实在太乏味,太枯燥。但安世却还是会乐在其中,他不相信明天会更好,也不相信吃苦耐劳,劳苦功高。只是,他每天一不开心都会看看星空,他只要一看到星辰银河,就会想起与家人一起度过的一分一秒。

      “要玩游戏吗?”

      塞尔维的一番话打断了安世的思绪,他一下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游戏了。上一次玩是什么时候呢?忘了,安世自从没有父母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游戏了。不管是网游还是桌游或者是街头的小游戏他一概没碰过。他有一瞬的沉默,塞尔维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似乎有点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组织好语言,刚要开口安世就说:“玩。”

      就这么一个字,安世说出口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想法,还是别人提出请求的前提下。他玩味的勾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笑。转瞬即逝,安世拿起床边的新衣服去换衣间换。而塞尔维早已穿好西装,坐在一个圆形的很可爱的房间里的小沙发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泡泡小手枪,将泡泡水装好膛后,他像拿手枪那样拉了一下保险。听到熟悉的“咔哒”声,他嘚瑟的笑了一下。拿好枪,装作真的手枪那样往前射去。

      安世换好衣服看到塞尔维在玩枪,有点疑惑看到是一个泡泡枪心又松下来了。他把那顶塞尔维送给他的渔夫帽戴上。那是一个黑色的帽子,在前面有几个字:A&S。是安世和塞尔维名字的首字母缩写,是一个叫竹瑜的男生缝的,用的是抹茶与奶油的颜色。抹茶代表的是塞尔维,奶油是安世。

      安世换上金丝单片眼镜,戴上领带后立刻变成了高中时当学生会会长的样子。他穿着衬衫和马甲衫,配着七分裤。让原本就很高了的他又增高了很多。走到游乐室时,正好看到塞尔维在玩射击游戏。他走到塞尔维前面夺过枪,给塞尔维演示了怎么正确拿枪,演示完他把枪还给塞尔维。又拿着塞尔维的手对着靶子演示了一遍,塞尔维手拿着枪,嘴巴无声的倒着数。安世看着拿着手枪冷漠严厉的塞尔维,嘴角不禁扯起一抹笑容。

      “砰!”

      塞尔维射出一枪,正中十环。他开心的说着:“yes!”,安世有一瞬间恍神,他不知为什么,塞尔维似乎有了安霜降的影子。他想起,小时候安霜降就是这样拿着枪不熟练的往前射去,然后中了十环开心的向他欢呼。他摇摇头,在心里想着:安霜降是不可能像塞尔维的,他们又不是亲生父子。塞尔维看到安世沉默的样子,有点疑惑。他把枪放在安世的手上,扶着他的手将手枪对着靶子。塞尔维与安世贴的极近,他说的话他呼的气安世都能知道。

      没认真听塞尔维到底说了什么,安世懵懵懂懂的举着枪随着塞尔维的声音安世射出了一枪,那一枪,像是穿透了光阴,烧透了年华。正好穿过时间与童真,命中星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命中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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