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咒术逆转回战》斜谐异随

7、所谓密谈

　　五条悟用脚向后一抬，“啪”地把门关上，挡住了屋里那群老头恼怒的质问。他双手插兜，散步式地在总监部戒备严密的长廊上溜达。
　　神宫寺理迎面走来。正巧遇到刚关门离开的五条悟，他俩像根本没看到彼此一样，各走各的，直到擦肩而过。
　　神宫寺的脚步停了一下。他微微侧头，沿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向五条悟。
　　“有事找你，一会儿庭院见。”
　　五条悟随意地说完，拍了下神宫寺理的肩膀，潇洒离开了，一副全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回应的样子。
　　或者说，五条悟的脑子里可能压根不存在想做什么事却失败的可能性。神宫寺想。
　　他没有停顿地走完接下来的路，来到熟悉的和室门前。两位穿黑西装的男性咒术师一左一右，伸手拦住他。
　　“理大人。”其中一位上前一步，鞠躬，熟练地向他摊出手。
　　神宫寺理站定，解下腰间的太刀交给他，又从和服内取出一把约三十公分的短刀递过去，最后，他单手按在面具上，另一手伸到脑后解开绳结，取下了脸上的遮挡。
　　他抬起头，端丽细长的凤眼，黑发垂落在瘦窄而苍白的脸侧，轮廓深刻典雅、惊人的秀美。把面具收好，门前另一位咒术师弯腰为他推开了门。

　　这间屋子仿佛永远不会变，烛光昏暗，障子门和纸符影影绰绰，腐朽、阴谋和谎言填满了这间不见真人唯有人影的巨大房间。
　　“神宫寺理。”分不清是谁的苍老声音在喝问他。
　　“是。”
　　“昨日凌晨，你为何前往仙台？！”
　　“解释！你从何处得知的仙台有特级咒物的消息？”
　　数道或惊疑或恶意的目光从纸拉门后投到他的身上。神宫寺理眉目毫无波动，他脸上的神情就如声音一样冷淡:“在下并不知晓。”
　　“杉泽医院很有名，我紧急前往仙台，只为看病。”
　　“谎言！”门后窸窸窣窣地喝斥，“而且是不加掩饰的谎言！你到底去仙台做什么？”
　　神宫寺反问:“反转术式无法缓解我的病，除了看病，您还想听到什么原因？”
　　“我何必为宿傩手指特意跑一趟，在下对杀人和拔除诅咒之外的工作毫无兴趣。”

　　质问声短暂地停歇了几秒。
　　神宫寺理是个冷漠到无欲无求的人，财富、权力、情感，他毫无所求，唯一追逐的东西只有死亡——他人的、乃至自己的。确实想不到他会为了“回收特级咒物”这种任务而特意行动。尤其只看报告上的结果的话，“从医院察觉到宿傩的咒力，跟踪后发现了宿傩手指，意图杀死虎杖悠仁时被五条悟阻拦”，不仅没做错什么，反而堪称合情合理，十分正确。
　　至于宿傩手指，没人怀疑神宫寺对它有想法。要说最常接触宿傩手指的人，那一定非神宫寺理莫属。
　　因为直死魔眼的特性，高层这些年来从没放弃过尝试让他“杀死”宿傩手指，可惜，无往不利的魔眼唯独在这件事上从没成功过。

　　静默没有持续很久，又一道同样老迈的声音严肃发问:“你和五条悟交手了？”
　　这代表上一个问题就算过去了。
　　在对待神宫寺理时，总监部的态度很微妙。不像对五条悟那样毫无办法，权势上无根无基的神宫寺是总监部亲自培养、掌握在手里的双刃刀，他们有足够的砝码可以控制他的行动。
　　但也不像对五条悟那样可以任意牵制，五条悟是个好人，而神宫寺是个毫无人类情感的怪胎，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
　　因此，只要神宫寺能为自己的行动给出个还算合理的解释，这群大人物们也不介意对他轻拿轻放。这源于足够的自信，认为他没有能力脱离掌控的信心。

　　比起怀疑神宫寺从哪里得到了走漏的消息——本也不是绝密任务，四处漏风都算正常情况，他们更想知道，这把由总监部锻造多年的刀，与五条悟相比，究竟谁优谁劣。

　　“只过了几招。”神宫寺理面无表情。
　　“是谁赢了？”这个问题一出，屋内顿时响起连绵不断的嘈杂人语，一时喧嚣切切，又突然安静地落针可闻。
　　“他没认真，我也没有，分不出。”
　　众人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又一道声音急迫地追问:“那么，你觉得你能赢过他吗？用全力的话？”
　　神宫寺还是一潭死水:“没看到他全力出手的状态，不知道。”
　　有人不耐起来，恼火地问:“你是说，你们昨晚打了一场，结果却什么也没得到？！”
　　神宫寺说:“五条悟得到了我的右臂，我得到了他的左臂。”
　　“没问你这个！你们都有反转术式，不用直死魔眼的伤口毫无意义。”
　　叹气声不满声此起彼伏。神宫寺一概无视，一室昏黄中，他像个大型精美的和风人偶一样站在原地。
　　略顿了一下，最开始的那道声音问道:“虎杖悠仁，能杀死吗？”
　　“可以。”
　　“那小子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看出。”
　　“哼，说的好听，别说杀死容器了，你昨晚甚至刀都没碰到他。”有干枯的声音嘲讽道。
　　“是，抱歉。不若您示范一下如何躲过六眼。”他语气飘渺无波地说。
　　“神宫寺理！”一开始的老头警告式的低吼。
　　“是。”神宫寺静静地回应，他一直眉目低垂，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生气的假人。
　　“算了，你先走吧，宿傩容器的事，你等待之后的命令。”这道声音似乎是不耐继续跟他磨蹭了，直接让他离开。
　　提到宿傩容器这四个字，周围一片牙疼的议论声，显然之前在这件事上的处置上跟五条悟没谈拢。
　　神宫寺理毫无反应，他点一点头，说了句“在下告退”，转身便推门离去。

　　总监部的总部是传统的日式建筑，一排联屋前是还算宽敞的庭院和枯山水景致，如果要从大门离开，这里是必经之地。
　　神宫寺理走到庭院前时，发现五条悟正倚靠在门庭的柱子旁，无聊地弹着脸上的眼罩玩。
　　掀开，松手落下，再掀开——刚好露出的蓝眼睛转过来，对神宫寺面具后的眼睛对视了一秒。
　　庭院里的竹管敲击石头后弹回，惊鹿“咚”地一响。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毫无预兆地，五条悟右手竖于身前，直接放了领域。
　　“领域展开，死生时墟。”
　　神宫寺双手横过来前后交叠，中指食指交错形似轮回。
　　一黑一紫两扇半圆同时于半空膨胀，又在相撞的时候一齐消失。

　　“啧。”五条撇了下嘴，二话没说又放了一次领域，神宫寺几乎是五条刚一伸手就同步也回放了领域。
　　“刷！”仿佛情景重现，两波颜色不同的圆如潮汐海浪般奔涌来又退去。

　　“喂？！”五条悟不满地挑眉，他把手揣回兜里，仗着高一头的身高俯视对方:“无量空处内可是最佳谈话地点哦，劝你最好别抵抗。”
　　“幻觉。”神宫寺放下手，“那是五条先生还没体验过我的领域，死生时墟才是最佳选择。”
　　“在你的领域里，我无法保持清醒吧？”五条一歪头，嘴角笑意拉大:“目的毫无掩饰呢。”谁会蠢到真的主动进入敌人的领域。
　　“这句同样返还给您。”神宫寺不理睬他的挑衅。无量空处内就能让人保持清醒了吗。
　　五条悟一摊手:“可惜我们都无法在对方领域内保持清醒的交谈，这可怎么办呢，要不然——”他摆出灵光一闪的夸张表情，五指摇晃着冲神宫寺伸出手，笑容很和善“干脆我们手牵手进入领域吧！那样你就不会被影响了哦神宫寺君！”牵上了就别想逃给我死。
　　神宫寺难得沉默地了一会。在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弱智的情况下，只能一律都按后者处理。
　　于是神宫寺抬手，放下了一个包围庭院的、单向只出不进的帐。他风平浪静地陈述:“看来五条先生很容易遗忘帐的作用。”
　　五条悟抬起头看着空中正下落的帐，没有遮挡的六眼察觉到它不仅出入单向、且强度非特级无法攻破。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摆摆手说：“帐？我根本用不上，反正有我在没人会死。而你呢，”他一伸手，点向对面的人，笑容凛冽：“哇哦，简直难以想象所有人都死了的任务中帐有什么作用。”

　　漆黑的帐落地，这片空间陡然变得幽暗静谧。

　　神宫寺始终不为所动，他身上缺乏人的基本反应，这使他在任何情境下都冷静到诡异，不会动怒，也不会激动，他说：“五条先生究竟想说什么？我的时间并非像您一样自由。”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六眼中流光溢彩：“你的情绪一直平稳的毫无起伏...真够无聊的，你这样的也算活着吗。”
　　是真的完全丧失了人的情绪？还是说，只是太会控制，伪装能力太好，所以总能维持极端的冷静呢....这两种可能，也不知哪个更可怕一点。
　　深沉黯淡的帐内，五条脸上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消失了。他一个瞬移，直接来到了神宫寺身前的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方，苍蓝六眼中透出几分清冷的认真。他问道——
　　“你对总监部瞒报了你杀虎杖、他死而复生的事，为什么，神宫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