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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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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话就是想打听这两个村子的事,有心仪的地方就好,别是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来捣乱的,那闲汉松了口气。
他们确实没夸大其词,从里正是谁,到绿水村有人的亲戚在县衙工作都知道。不过那些都不是姜芥舟他们要听的,接下来花丈村的消息才是重点。
“劝女郎一句,花丈村无论位置有多好也别想了,那地方最好去都别去。”
忽然吹来一阵冷风,吹散了豆粥摊上氤氲的热气,冷热交替在一起,从让人放松的温暖下陡然掀起一阵波澜。
“为何?”
“花丈村被火殃诅咒了。”那几个闲汉的表情十分忌惮,似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让他们不想多谈。
“花丈村的人世世代代都被诅咒了,村里所有人都会被烧死,一代一代,几十年间,再也没有花丈村的人出现。”
火殃?诅咒?
是确有其事,还是百姓之间对于真相无法解释而产生的妄断?
游天玑的好友说“这是他们的命”,若真的是诅咒,难道是血脉传承带来的诅咒?
“为什么不离开?去别的地方寻求活命的办法?”
“嗤——”闲汉轻蔑地嘲笑着姜芥舟的天真,不只是针对姜芥舟,没有亲身经历过的外地人,总是会错估那里的可怕。
“走不了啊,一出村就死了,凭空燃起火,将人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堆灰,风一吹,连灰也没了。”
“呼——”
起风了,这风来得恰到好处,吓得柴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对面的人笑起来,姜芥舟也笑:“诅咒?那还能有人可怕,在那条河上抢生意,可不比上山打土匪容易。”
他摇头:“小女郎,这可不是在吓你,好好劝劝你们东家,早点打消念头才好。那诅咒不认人,只要进了花丈村的地界,都得死。就去年吧,有几个隔壁郡来的赖子,喝大了非往那花丈村去找乐子,大清早三人齐齐整整地死在村口,把隔壁村上县城卖菜的老头吓得现在都疯疯癫癫的。”
这是个有用的信息。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诅咒不止对本村人有效,那为什么那些进入花丈村调查的修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完完整整地走了出来?这诅咒还能只针对凡人?
估摸着他不会说更多了,姜芥舟敷衍地随便应付几句,拿出一小袋钱:“帮我租辆骡车,我去绿水村看看。”
闲汉掂了下钱袋子的数量,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行情怎样姜芥舟当然了解,这报酬绝对不会让他吃亏,也足够给几个弟兄买酒喝。
等闲汉把骡车套来,双喜和他娘拿来了预定好的饼子。姜芥舟让同伴进去坐着,自己在前头驾车。
双喜伸出小手拉了拉姜芥舟的衣摆,不好意思地贴近她说着悄悄话,“女郎,你真的不要去花丈村了,虽然他们是坏人,但花丈村的事他们没骗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双喜。”姜芥舟揉了揉他的头,“今天和你娘早点收摊,把钱藏起来,不要藏在一个位置。”
双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是个机灵的。
姜芥舟驾着骡车慢悠悠地出了城,翟云济和柴桑抱着饼一左一右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他们比她想象中更快适应了凡人身份,就像现在,竟然没想起来把饼收进储物袋里。
柴桑:“我们现在去花丈村吗?”
姜芥舟:“嗯,先从绿水村方向绕一圈,等等后面的人。”
柴桑小声地“啊”了一下:“是刚才粥摊上的人?为什么,他们要来找我们麻烦吗?”
他莫名兴奋起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医修都有一颗武修梦,即使是和凡人打斗这样的小场面也让他期待。
“嗯,估计要来抢钱。”
柴桑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因为你给的钱太少了?”
姜芥舟:“对他们来说不少,只是和我拥有的相比,有些少。”
因为她有所需求,但她又没给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无法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所以想要再从她这里得到点什么。一个“米商管事的女儿”,手里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
柴桑回到车厢,把头从窗户探出来往后看,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会和姜芥舟说的一样追过来。
“咚”的一下,是他头撞上车厢边缘的声音。
姜芥舟的话从前面传过来:“车坏了,你们怎么样?”
江湖上的手段,老套却好用,姜芥舟一点也不意外,蹲下来在车辕附近敲敲打打,没什么大问题,能修。
柴桑这下对姜芥舟的话深信不疑,他一会向来时的路张望,一会看姜芥舟修车。
“如果他们没追上来怎么办?”
“那就去县衙把县志偷出来看看。”
“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看县志,九霄宗的修士说要看的话,县令还敢不同意?”柴桑的语气天真极了,仿佛修士就该凌驾于凡人之上,纵使将一城毁灭,凡人也不敢说个“不”字。
姜芥舟似笑非笑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这是两个问题,不过都是一个答案。县志是县令写的,只有他想写的东西才写在上面。赋税、科举这些东西不好作假,但加上点灾异传说,把一个怪异的村子抹去,稍微做些手脚就能办到。”
“你真厉害,不光这样小的年纪就成了修士,连对凡人的事也如此了解。”
翟云济也跟着点头,师妹好厉害!
说话间,后头就来了人,正是刚才的那几个闲汉。不用多说,只有姜芥舟的棍子呼到他们脸上,那几人才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女郎饶命啊!小的眼拙,不知您是隐世的大佛,钱全都给您,求您饶小的一命吧!”
他们把头磕得“咚咚”响,可比刚才柴桑撞的那一下响多了。
“可以,那就和我们一起去花丈村。”
闲汉以为遇到了好说话的主,结果下一句就让他们把头磕得更响了!
“那您还是在这里把我们打死吧!早说您的目的是花丈村,我们刚才肯定离您远远的,那花丈村邪门得很,真不能去啊——”
“行了,喊得我头疼。”姜芥舟抱着棍靠在车辕上,“接下来的问题你们若是答得让我满意,就能活,否则……”
“是是是!您尽管问!我们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这边的百姓信什么教?”
“啊?”显然这个问题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山上有个寺庙,但里面只有几个老和尚,附近没有道观,应该没有吧?”
“对对,没有!”
“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哪还能往那里边送钱。”
他们还是不够穷,越穷才有可能将所有的精神和希望寄托在无形的鬼神之中。
穷到一无所有,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日的朝阳,不知该去往何处,到那时候,便只能祈求鬼神,向那一尊泥像、石像、金像诉说心中的苦怨。
听他们七嘴八舌说着,姜芥舟继续问:“花丈村以前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旁门左道,什么无生教,归天门,告诉百姓穷不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上辈子犯的罪,只要入教潜心侍奉,就能洗清罪孽重获新生,其实就是找个名目敛财的组织。”
“这……”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他们的确没听说过。
然而姜芥舟不说话,他们就只能继续趴在地上绞尽脑汁地想。半句话都行,只要能把这个女魔头糊弄过去就行。
可她是明知道花丈村危险依旧要去的人,真的那么好糊弄吗?
没有人说话,急促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将氛围渲染得更加可怖。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好闭上眼睛,等待时间流淌,祈祷再次睁眼,那可怕的女郎已经离去,刚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
有人在恐惧时会选择原地装死,有人却生出了逃跑的心思,姜芥舟扔出长棒,那白色的棒子插进被夯实的地面,稳稳地立在了那人面前。
不会再有人抱有侥幸心理了。
“女郎……”
先前问她为什么不把货放官仓的那人突然开口,小心地从跪成一排的人堆里冒出头。
“您找的是不是花神教?”
“说说。”姜芥舟站正了身子,看向他。
“我…我就听过一次花神教的名字,那也是七八,不对,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也记不太真切……”他犹豫地看向姜芥舟。
“无碍,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是是。”他连连点头,语速连贯了些,“那次我阿婆不知怎么突然在田里倒下,请了县城的大夫来看也没法子,叫我爹趁早准备后事。我爹不信,花光了家底去郡城找大夫来看也是这个说法。不知怎么,许是谁说的,我爹听说花丈村的花神能救命。”
越来越能和柴桑说的情况对上了,若是这个能救命的花神其实半点法力都没或者甚至在害人,那彼时外出历练的邱明很有可能进村查探。
“怎么救命?”
“不清楚,我记得我爹那时跟疯了一样相信那什么花神教,非说能治百病,还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