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宗门最好的一届》野狗姥姥

29、明明白白的账

　　“后来你爹去了吗？”

　　“没有，”他鼻头皱起，看着似是不想回忆那段过往，“阿婆好像也知道那什么花神教，看起来怕得要命，宁愿自己在家里头吊死也不想让我爹去花丈村。我爹没办法，去了就是逼死自己老娘，只能把我卖了换药钱，守着阿婆一天天等死。”

　　他的阿婆或许知道花丈村变成如今这样的根源在哪，可惜现在无法询问了……嗯，若是把他阿婆制成尸儡，那或许可以问话？

　　姜芥舟垂着眼细想，指尖捏着香囊的穗子，终是没有拿出用来传讯的口笛。

　　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算来邱明失踪的时候他阿婆年纪尚幼，估计也不知道什么。

　　传教是要到处走动的，结合花丈村村人不能出村的诅咒，那所谓的花神教就是再厉害也只能困在那一方天地里，久而久之完全失传也在情理之中。

　　凡人寿命短，穷人命更短，再挖也挖不出更多消息了，除非长久地驻扎下来捋清整个县的关系脉络，但姜芥舟不准备在这个任务上花费太多时间。

　　若是先前来的修士也调查一番，肯定能留下些有用的，但估计他们没那习惯，仗着有些修为就直接去了。连姜芥舟也差点过分信任自己的本事，若不是有别的打算，说不准也直接拎着根棍子去了。

　　人啊……

　　姜芥舟慢步穿过他们，将打狗棒取回来，拿出个钱袋扔给领头的说：“这里的事在我回来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回去保护好双喜母子，别让他们家里遭了贼。有一点没做到，后果你们懂的。”

　　“我们保证没人能动双喜他们一根汗毛！”领头的人满头大汗，捧着钱袋不敢拿，“我们怎么还好要您的钱呢。”

　　这种时候不把他们身上的钱全都拿走就不错了，还给钱，这真不是买命钱吗？

　　姜芥舟：“账要一笔一笔算，先前的消息我给过钱了，之后再来找我麻烦是你们贪心，这便是你们欠我的账。刚才我打了你们一顿又问出新消息，那这笔账便可抵消。现在给你们的那笔钱是保护双喜母女的报酬，只要你们做到我说的，我们之间便两清。若没做到，我便再找你们收账。我喜欢明明白白的账，懂了？”

　　哎，还是北冥镇那些人用着方便，这么多年已经调教好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

　　“懂懂！您敞亮！您是真君子，小的彻底服气了！”领头的忙不迭把钱袋揣进胸口放好，谄媚地搓搓手，欲言又止。

　　“还有事？”

　　“您的事什么时候办完，我赶车来接您？”

　　难得遇到个讲道理的金大腿不得好好抱一下？他们这些以前也不是没想着找个厉害的老大投靠，结果那些个跟他们一样以前是泥腿子的人，一经得势就立马变了副模样，更加变本加厉地坑害原本的同类。

　　这女孩虽幼，但看她气度处事就知道是个老手，有这样下手有分寸，脑子灵活又有情有义的老大，就是叫他们背井离乡跟她，他们也愿意。

　　“不用。”

　　领头人只觉得惋惜，不敢再做纠缠，挥挥手带着人全都撤走。

　　姜芥舟坐上修好的骡车，往花丈村的方向行驶，顺便通知还在城门口的柳琳琳，让他赶紧过来汇合。

　　“姜芥舟，你好厉害！”柴桑又用他那双水灵灵的眼，和翟云济一起崇拜地看着姜芥舟，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才是师兄弟。

　　“柴桑，我们才见面两个时辰，你就夸了我三次厉害了，你平常都这么会夸人吗？”

　　“当然不是！我很少夸人的！”柴桑不好意思地笑，“可你是真的厉害啊，刚才他们还对你充满敌意，现在却想要做你手下了。这等能力，恐怕只有我们青泉门最顶级的清辉散才能做到这点。”

　　“清辉散？”

　　“是种能叫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的药，有说叫清辉是因为这种药能如月光一样温和自然地达成效果，也有说是在中药者眼中，你就是高悬的明月纯净无暇，让人无法不去呵护爱护。”

　　“听起来很危险。”

　　来自于身体本能，那股潜移默化，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影响力，用得好岂不是能让整个修仙界为其所用？

　　柴桑：“是啊，所以这已经是修仙界的禁药了，青泉门现在不能制作售卖。你是一早就知道他们还有没说的消息吗？”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命修，随便诈几句而已。”

　　“那若是说不出，你真要带他们一起去？”

　　“带几个累赘做什么……”姜芥舟轻笑，“你是想问我会不会杀了他们吧？”

　　“嗯。”被戳破心思的柴桑坦然承认。

　　氛围一时间完全僵住，没人说话，只有前面的骡子不耐地甩动尾巴。

　　翟云济纵是反应再慢，这会也明白了，她冷脸看着柴桑，原以为他是真心崇拜姜师妹，结果却是试探。

　　人真是好烦，喜欢不喜欢，想说什么不能直接说吗？非得弯弯绕绕，暧昧不明。

　　要不然让小师妹回去好了，宗门的课完不成就完不成了，多交点灵石补上就是。

　　姜芥舟没有什么被辜负的失望，她不说话是因为在想柴桑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情有义？至少表面上来看他一直对寻找邱明这件事非常用心。

　　敏感多疑？姜芥舟隐约能感觉到他对修士凡人的态度是非常含糊不清的，他并不站在修士的立场上，也不为凡人说话，更像是剥离在外，是一个冷漠的看客。

　　真是有意思，柴桑为什么会这样？那他试探她的举动背后的意义又是什么？

　　姜芥舟拽了下缰绳，把跑偏的骡子拉回原本的方向：“不会，因为他们对我并无杀意，这车是坏了，可就算刚才我没有提前发现，不过是卡在半路动不了而已。”

　　这就是经验之谈了，她也对别人的马车做过手脚，若是想害命后再谋财，随便磨损一根木头都能让人摔下骡车，轻则破皮断骨，重则昏迷不醒，这可比让车停下要简单。

　　他们贪财、狡诈、阴险、野蛮，但心中尚存善意，手上不沾血债，那就不必赶尽杀绝。

　　“真是心善，倒不像是玉……”

　　柳琳琳从天而降打断柴桑的话：“为何不御剑去花丈村？”

　　姜芥舟殷勤地招呼他：“四师兄来了，法器背了一路也累了吧，不如先将两位前辈放出来躺在车里歇息歇息。”

　　“你要做什么？”柳琳琳警惕地护住自己的尸儡，小师妹歪点子太多，不得不防。

　　“师兄，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应该是走投无路去花丈村求花神救命的外乡人。”

　　柳琳琳：……他应该知道吗？

　　花神？救命？他们刚才干嘛去了，他是不是错过太多了？

　　所以小师妹的意思是要他们演病人？可这尸儡凉得不能再凉了，真不会被看出来吗？

　　姜芥舟的身体靠在车厢上，随着一起晃动。

　　明明她的声音平稳有力，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师兄可曾见过逃荒路上带着婴孩的女人，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睛是亮的。若是走近了看，会闻到一股恶臭，那恶臭来自于她背上的襁褓。襁褓是空瘪的，里头早就生出了蛆，蛆虫啃食着腐烂的血肉，在眼眶中穿梭爬行……”

　　翟云济呆呆地看着姜芥舟，她反应慢，恐惧一点点爬上她的脸，等确认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捂耳朵了。

　　其他两人没什么反应，只是沉默了些，一个医修一个炼制尸儡的傀儡修，什么样残败不堪的尸体都见过，所以听到这个故事倒霉的只有翟云济一个。她捂着嘴巴，把头伸出车外大喘气。

　　“有人偏要对她说‘你的孩子已经死了，谁不知道呢，女人在孩子死的时候跟着死了一次，若不是靠着这具婴尸撑着，早就倒下了。所以她会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活着’，生出腐肉就割掉，用衣服包裹起来便看不到了。把咽喉或者胸口割开，食物就能灌进死人身体里……”

　　“呕——呕——小……师妹……不要，说……呕——”

　　“好了！”柳琳琳打了一下姜芥舟。

　　瞧给三师姐吓的，都能说这么多话了！

　　“咳，总之师兄无须烦忧，我们只要做出一副失了魂的模样便能自圆其说。况且……”姜芥舟顿了顿，“恐怕我们就是胡说他们也会放我们进村的。”

　　不管我们是不是真的去求救都不要紧，无论是缺少信仰的伪神还是心怀叵测的村民，都会希望新鲜的血液进入村子。

　　柳琳琳越听越不安心：“你别胡来，能随便进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四师兄，我有把握。”

　　虽然对小师妹的保证并不信任，但柳琳琳还是将尸儡从法器中放了出来。师父安排他来陪小师妹做任务就是让他给小师妹托底的，处处干涉反而失了本意。

　　柳琳琳这次带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尸儡，男的叫汤容，女的叫谷霏，看起来比他们四个长了一辈，正好谎称是送爹娘来治病。

　　“多谢谷前辈，汤前辈帮忙。”

　　两个尸儡没说话，柳琳琳替他们出声，算是满意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