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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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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今晚不睡”,付施曳彻底愣住。
她坐在宽大的床沿,指尖攥紧了浴袍的领口,抬着眼,一双本该清润灵动的杏眼,此刻一眨不眨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眼底的怒火明晃晃的,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起伏,浴袍下的肩背绷得笔直。
齐泽谨被她瞪得眉梢微挑,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号码,眼底瞬间只余下一片沉冷的暗。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落地窗,睡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与窗外的夜景融为一体,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矜贵。
“说。”
按下接听键,他将声音压得低,沉哑的嗓音裹着夜色。
电话那头传来私家侦探的声音: “齐总,您要的慕家近几年所有近况,还有步小姐的私人资料,我已经发到了您的私人邮箱。”
自付施曳表达想跟齐泽谨拍亲密视频用来跟朋友炫耀后,齐泽谨就派专人去查了从前不屑查的一切。
“知道了。”齐泽谨简短应声,直接挂断电话,转身过去按下房间的内线,“送一台电脑过来,现在。”
不出三分钟,服务生躬身而入送来了电脑。
卧室旁开放式办公区宽敞考究,齐泽谨在桌前坐下,快速开机,登录私人邮箱。
而床上的付施曳冷眼看着男人一系列动作,猜测对方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要处理,这会儿许是没空搭理她的。
正好Temur前两分钟发来了消息,她本不打算回复的,现在也捡起手机敲字,正好转移注意力平复一下心情,她现在一整个不想看见某人。
加密附件解压,文件缓缓加载,一行行清晰的文字,密密麻麻地扎进男人眼底。
【被调查人:付施曳】
曾用名:慕施曳
高考总成绩:642分
现就读院校及专业:豫南大学人工智能专业(本科)
学业情况:本科在读三年间,专业综合成绩连续稳居年级前三;先后获评国家级人工智能创新大赛一等奖、全国大学生……等荣誉。
【个人信息隐匿情况】
入学至今,被调查人未向原籍任何亲友披露真实就读院校及学籍信息,对外统一虚构“高考落榜、外出务工”的个人经历;其学籍档案、学科竞赛获奖记录等核心学业凭证均刻意隐匿,未在任何公开社交平台留存个人身份、动态及学业相关信息,网络公开痕迹为零。
【亲属医疗及资金筹措情况】
被调查人母亲付渝,于调查基准日前一个月在冀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肾移植手术,手术、术后抗排异治疗及康复护理等全部医疗费用合计50.82万元,该笔款项均由付施曳个人独立筹集。经关联人员证言证实,调查基准日前一个月,付施曳曾向累计超百名同学、友人借款。
【亲属债务情况】
被调查人父亲慕骞,无固定职业,长期参与线下赌博;截至调查基准日,其累计拖欠高利贷及赌博相关欠款共计63万元。
【居住场所异常情况】
据被调查人租住地邻里证言证实,近十五日内,其租住房屋入户门多次遭不明人员喷涂红色油漆字样,内容含「还钱」「欠债偿命」等威胁性表述,初步判定为高利贷催收人员实施的滋扰行为。
……
一行行,一字字,清晰得刺眼。
齐泽谨紧紧攥着鼠标,屏幕的冷光打在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错愕,还有猝不及防、铺天盖地的疼。
之前的所有厌恶、误解,此刻都变成了扎在心口的刀。
虽然依旧不清楚付施曳要拿跟他的亲密视频做什么,但现在大概率能猜到,应该是跟慕骞有关。
他站起身,抓起手机,拨通助理林舟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林舟,听着,立刻去查慕骞所有的赌博欠款、高利贷,全部结清。”
挂断电话,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对面那张床。
彼时的付施曳没留意他的靠近,正低着头划着手机屏幕,回着Temur发来的消息。
甚至没察觉到,一道高大的阴影已经覆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直到后颈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看着放大的脸,付施曳浑身一僵,所有的思绪瞬间断了线。
下一秒,微凉的唇瓣覆了下来。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和轻吻,而是压抑至极的深吻。
付施曳猛地瞪大眼,浴袍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着床单,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属于齐泽谨的气息,清冽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齐泽谨才稍稍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哑灼热。
“你,你,”付施曳浑身颤抖,一脸惊怒与无措,眼尾一片湿红,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喉间吞咽了无数次,她呼吸才渐渐缓下来。此刻,即使惊慌全面占据着大脑,可常存的理智依旧强迫她理性思考,合理思量下一步动作。
“你,你刚刚,”
许久,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理智也不理智说:“你刚刚在犯罪。”
灯光下,那眼底的水汽和泛红的眼尾愈发刺眼,红肿透亮的唇瓣更是,齐泽谨哑着嗓子,低低地应了一个字:
“嗯。”
见他承认,床上的人慌乱地摸过手边的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录像功能,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气的。
“再亲一遍,我要留证据。”
举着手机的手,连指尖都在颤,眼底交织着倔强和恐惧,明明这么害怕。
齐泽谨俯身,再次吻住了她。这证据,他让她留,不管用来做什么。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用力,更绵长,更不容抗拒。
手里的手机,在挣扎中歪歪斜斜地掉落在床上,屏幕黑了下去。付施曳推着,呜咽声从唇齿间漏出,细碎的、委屈的。
这个吻,时间久到付施曳反反复复忘记了挣扎,麻木地微张着嘴任凭对方侵入,每每这种时候,力道总会莫名加重,神智一次次被强制拉回。
直到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男人手背上,漫长、近乎窒息的吻才终于结束。
近乎半小时。
猛吸了一口冷气,付施曳向后缩去,此刻嘴唇红肿不堪,眼角挂着未干的泪,脸色苍白,浴袍的领口因为挣扎松开了大半,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泛着淡淡的红痕,在暖光下格外显眼。
许是太害怕,付施曳控制不住地颤,警惕的眼神像一堵墙,立在她和齐泽谨之间。
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神去摸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开,好不容易点亮屏幕,点开相册,里面空空如也。
刚才的挣扎中,手机根本没录上任何画面,只有几秒黑屏的废片。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发麻,疼得厉害,可一时无言,只能红着眼眶落泪。
罪魁祸首似乎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划过屏幕,删掉了那几秒无用的废片,起身将手机稳稳地靠在台灯底座上,调整好角度,镜头正对着大床。
他轻点屏幕,红色的录像指示灯亮起。
付施曳的目光还黏在手机上,不料下一秒男人就再次压了上来,将她困于身下。
“唔……我,走……”
这个吻,依旧不容抗拒。
依旧漫长深重。
足足持续了近一小时。
付施曳才知道接吻根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温柔美好,压在身上的这个人简直是魔鬼。
浴袍的带子彻底松开,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在外面,锁骨、肩颈,都沾着细碎的泪痕和温热痕迹。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付施曳只能软在滚烫的怀里,被动地承受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吻结束那一刻,付施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齐泽谨怀里大口喘气,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等看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布满侵略气息的深眸,她一瘪嘴,竟是哭了。
“我不要了……”她泪眼朦胧地乞求着,寸寸肌肤感受着男人靠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一吻落下齐泽谨才起身,付施曳猛地坐起,手忙脚乱拉拢浴袍,不经意抬眼看向男人时,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光。
眨眨眼,她移开视线,心想还是不要看齐泽谨为好,很糟心。
她伸手去拿靠在灯座的手机,想看看视频能不能应付慕骞的要求。可齐泽谨的动作比她快,先一步拿走手机。
刚才删废片时齐泽谨就注意到微信顶部一直弹出那个叫Temur的消息提示,刺眼得很,他直接点开微信对话框。
付施曳没有阻止,以为他只是要检查视频,而且他有权查看。
只是,落在屏幕上的目光愈发幽暗。
大约一个半小时前,Temur就发来消息:
【施曳,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为什么你这段时间对我很冷淡,我很担心你。】
付施曳的回复依旧带着独有的、懒得纠缠的干脆:【你什么星座。】
Temur:【天秤。】
付施曳:【我们星座不合,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齐泽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起那次在酒吧,Temur放在付施曳腿根的手。心底的怒意像潮水般疯狂涌上来,几乎要将理智淹没。
往下滑,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发来的,是一篇全英文文献,标题清晰写着:星座与爱情适配无关。
没有丝毫犹豫,齐泽谨长按这条消息,点击删除。锁屏垂手那一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付施曳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咬紧了唇,不明白齐泽谨为什么生气,可又怕齐泽谨反悔要删掉视频,她忐忑伸出手:“我看一下。”
只见齐泽谨将手机扔向床尾,脱离了两人的视线范围。男人深眸里翻涌着的不知是什么情绪、只是吐出两个字,低沉冷硬:
“躺好。”
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付施曳下意识向后一退,猛地撞在在床头,闷哼一声,没忍住又哭了。
第一滴眼泪还没来得及滑落,抽泣声戛然而止,齐泽谨再次覆身而上,强硬封住她的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漫长到像一个世纪。
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松开那一秒,付施曳使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抓过衣物就朝浴室走,一边走一边哭:“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