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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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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细碎的浪涛声,一遍遍地拍打着的滨海沙滩,墨色的夜空缀着疏淡的星子,远处海岸线的霓虹揉碎在浪尖,。
夜已经深了,白日里熙攘的游人早已散尽,偌大的沙滩只剩下方才还紧紧相拥的两人,周遭静得能听见海浪卷过沙粒的轻响,还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付施曳被牢牢圈在臂弯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方才被齐泽谨骤然拥入怀时的慌乱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团暖雾里,神智都变得混沌。
直到海风卷着深夜的凉意反复拂过,才慢慢将那股黏腻的燥热吹散,混沌的神智才终得归位。
齐泽谨主动抱了她,这是再明确不过的心动信号。
但这份情愫大概率转瞬即逝,她没有试错的机会,必须趁热打铁拿到和齐泽谨的亲密照。
念头落定,她指尖先轻轻抵在齐泽谨的胸口,试探着发力,感受到他环绕在她腰侧的手臂力道松了些许,便立刻顺势往后退了半步。
晚风掀动发梢,几缕碎发黏在沁出薄汗的额头,她抬手慢悠悠地捋到耳后,放缓呼吸。
接着抬眼看向齐泽谨,张了好几次嘴,喉间都像卡了细沙,只嗫嚅着吐出一个“我”字。
半晌才攒足力气,把提前编好的谎话完整说出口:“我、我家小区今天好像会停电,物业通知整栋楼都停,我一个人,不敢回去。”
说完便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算计,只留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怯意,一副无措的少女模样。
“那去你导师家?”
齐泽谨淡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垂眸看着她,眼底是一览无余的洞悉,女孩的意图昭然若揭。
“你导师家有大功率应急电源,从来不会停电,安保也是冀京顶尖的,很安全。”
付施曳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怯意瞬间消散殆尽,脸唰地沉了下来。
什么去你导师家,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拒绝。
付施曳对着齐泽谨扯出一个标准的死亡微笑,嘴角的弧度僵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她站在原地,原本盘算好的路子被彻底堵死,一时竟茫然得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齐泽谨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半分。他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漫出来,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外壳裂开缝隙,才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双手轻轻扣住她的双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
“今晚你先回家,好吗?”
闻言,付施曳彻底冷下脸,猛地挣开齐泽谨扣在她肩头的手。
下一秒竟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沙滩上。
细软的白沙瞬间沾了一脚、一后背,她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在海边暖黄的路灯下,显得单薄又倔强。
齐泽谨无奈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哄劝:“听话,我送你回去。”
付施曳偏过头,脸颊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又闷又硬:“我是乞丐,今晚就睡沙滩上。”
明目张胆地耍赖,毫无章法,齐泽谨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说自己是乞丐,眉眼间不达目不罢休的韧劲藏也藏不住。这样的乞丐,也是头一回见。
他站起身,微仰着头望向墨色的夜空,疏淡的星子映在漆黑的眼眸里。沉默了半晌,满心的无奈里,渐渐掺了几分心甘情愿的妥协。
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打破静谧,他再次蹲下身,认真看着付施曳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付施曳我问你,开房这种事,是什么关系的人才可以做的?”
眼见有戏,付施曳抬起眼皮:“情侣。”
“那我们是吗?”齐泽谨看着她执拗的脸,追问了一句。
付施曳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愣怔了两秒,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随即扬起下巴,厚着脸皮迎上齐泽谨的目光:“不是吗?”
齐泽谨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心说这跟小孩有什么区别,直拿直给,会明明白白告诉你,她要从你的店里拿走一块金条,并且不打算付报酬。
“是,”他忽然抬手揉了揉付施曳脑袋,终究是妥协了,“我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朝付施曳伸出手。
付施曳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犹豫,将手放了上去。大掌温热干燥,力道稳稳地将她从沙滩上拉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掉她裙子、针织衫下缘沾着的白沙。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沙滩上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浪涛涌上来,又慢慢将脚印抹平,仿佛从未有过痕迹。
暗红逐影停在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车身在夜色里泛着红晕。齐泽谨拉开车副驾车门,抬手护住车顶,让付施曳先上车。
车厢隔绝了窗外的咸腥海风,密闭的空间里,付施曳呼吸逐渐受阻,紧张感悄然滋生。
车子平稳驶离,汇入深夜的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停在珩创华邸,冀京顶阶奢居。
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垂首行礼。齐泽谨牵着付施曳的手走进大堂,前台工作人员看到齐泽谨,立刻起身鞠躬,快速办理好顶层总统套房的入住手续,双手递上房卡。
齐泽谨接过房卡,牵着付施曳走进专属电梯,电梯数字一路攀升,最终停在38层顶层。
“你先去洗澡。”房卡插入感应区,电器逐一启动,齐泽谨转身对付施曳说。
付施曳紧绷着点头,直到关上浴室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即便紧张感早已侵彻每一根神经,她也始终抱着速战速决完成任务的执念。
快速洗完澡,换上白色浴袍,她特意将腰带松松地系在腰侧,又觉得刻意,对着浴室的镜子反复调整松紧度。
吹干湿发,她深吸一口气,终是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刚在柔软的大床边坐下,客卫门也应声而开,齐泽谨走了出来。
腰带松垮地系在男人腰腹,露出紧实的胸肌,水珠从湿发上滴落,滑过分明的喉结,顺着肌理没入浴袍之下,少了平日里的矜贵,多了几分野性的性感。
付施曳抬眼看向他,心跳加速到极致,即使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依旧无法克服心里那一关,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齐泽谨已经站在她面前。
付施曳一闭眼,心一横,缓缓抬起手,捏住浴袍的腰带,轻轻一扯,松垮的系带瞬间散开,素白的浴袍顺着肩头滑落少许,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抬眸望着齐泽谨,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渴求,哪怕心里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都在发抖,也依旧强装镇定。
可下一秒,齐泽谨的眉头骤然蹙起,原本平静的眼底沉了几分,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了下来。
他抬手替付施曳拉起滑落的浴袍,重新系好腰带。
指尖不经意擦过脖颈,带着浴室里的微凉水汽,付施曳瞬间僵在原地,一脸懵然地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脑子里的计划瞬间乱成一团麻。
“就这么急着睡我?”看着她茫然无措的脸,齐泽谨淡声质问,磁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付施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了张嘴,喉间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只是想拿到亲密视频?”齐泽谨继续追问。
付施曳猛地回过神来,这话的意思……面前这个男人好像不是单纯地想要一夜情,好像暂时还图她一颗真心。
她立刻收敛眼底的慌乱,换上一副无辜纯良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是不是想睡一觉就跑?”齐泽谨盯着她眼睛。
付施曳眼睛微微睁大,再次怯怯地摇头,随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城市夜声。齐泽谨看着她这副故作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气又笑。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缓缓吐出四个字:
“今晚不睡。”
语气算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