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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别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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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中规中矩,十八岁生日,也就是成人那天,可不就是长大成人嘛。
可气氛莫名有些微妙,大概是齐泽谨知道付施曳在说谎,付施曳也知道齐泽谨知道她说谎。
那静谧审视的目光,让付施曳以为对方要探个究竟,她伸手摸到饮料瓶子,划破安静的空气:“再来一次。”
沉默许久的齐泽谨点点头,“嗯”了一声。
浓密的睫毛下,清亮的眼珠转了转,付施曳伸出食指挨着瓶口一端,轻轻使劲儿,瓶身便缓慢匀速地在手指的推动下转动。
之所以说匀速,是因为手指并没有离开瓶身,推力和阻力几乎相等,手指冠冕堂皇地转了几圈,瓶子就转了几圈。
推力一撤,瓶身几乎立马静止在了原地。
“噢,指到你了。”
付施曳聊表遗憾,睫毛轻抬,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齐泽谨忽然笑出声:“真心话。”
付施曳掌心朝下,指尖轻点着瓶口,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对面,过了会儿开口:“你什么时候会同意跟我拍亲密视频?”
女孩眉头微蹙,似乎迫切地想要听到答案。
“你喜欢我的时候。”
齐泽谨很快回答,没让她等。
眨一眼,又眨一眼,付施曳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问的是“什么时候”,所以下意识认为齐泽谨会回答一个具体日期,或者never。
许久,她都没能接话。
好半晌过去了,才又厚着脸皮开口:“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听到这话,齐泽谨静默好一会。
“是嘛。”
他忽然站起身,往对面走过去。
付施曳不知道他要干嘛,莫名有些紧张。下一秒,一只大手环过下巴捏了捏她脸,沉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我当真了。”
浑身一阵酥麻,付施曳接连咽了好几次喉咙,不敢点头,更不敢否定刚才说的话。
温热的气息还绕在耳畔,付施曳实在受不了这样安静又暧昧的气氛,倏地站起身,退至一米开外,抬手指向门外:“我想玩那边的投篮机。”
说完也不敢看齐泽谨,自顾自往投篮机的方向走,看不见齐泽谨站在原地望了她背影许久,随后才缓缓跟上。
玩投篮讲究的就是速度和准确度,要拿高分还是非常耗神耗力的。
篮球撞击篮筐、篮板的声音砰砰作响,混杂着机器欢快的积分音效,格外热闹。
付施曳投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反观齐泽谨,动作显得从容不迫许多,投篮线条流畅,命中率惊人的高。
投篮投累了付施曳又拉着齐泽谨玩别的,他们几乎玩遍了店里所有感兴趣的项目。
这会儿两人站在街边,午后炽热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现在好像还早。”
还不到吃晚饭的点,付施曳用手扇着风,气息还有些不稳。
齐泽谨看了看天色:“去海边走走吗?”
方才付施曳还想着,反正今天怎么着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干脆各回各家算了。但是,她抿了抿唇,扭头看旁边发话的主,没敢拒绝。
“好啊。”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他们放在沿海公路旁。穿过一片防风林,浩瀚无垠的大海便撞入眼帘。
这会儿已近黄昏,太阳西沉,敛了刺眼的光,裹成一个橙红色的火球,缓缓坠向海平线以下。
橘红、金粉、薰紫,在天空层层堆叠,一直蔓延到头顶,逐渐过渡成宁静的蓝灰色。海面靠近夕阳的地方是熔金般的灿烂,越靠近对岸,颜色越深。
两人沿着沙滩边缘,踩着柔软的沙地,向海边走去。
走得近了,付施曳才发觉,眼前这片素日觉得的温和蔚蓝海洋,在暮色渐浓的时刻,竟显露出某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深沉。
失去了阳光直射的海水,颜色不再是明亮的蓝,而是浓郁的墨色。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回去,像巨兽在呼吸。尤其是当一道比之前都高的浪头轰然卷来时,那翻涌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水体,瞬间幻化成巨大、充满吸引的幽暗大口。
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猛地窜上心头,付施曳几乎是下意识地,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小步。
不料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肩背,将她往后带离了岸边几步。
付施曳扭头看向一旁,齐泽谨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那只手也只是短暂地停留,在她站稳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重新垂回身侧。
人的体温不过37℃,付施曳却清晰地感觉到,手掌触碰过的背部,隔着针织衫,竟然残留下来灼热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并排站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耳边只有海浪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际的色彩愈发悲壮,海面的金光在迅速收敛,那片幽深的、蓝得发黑的领域在不断扩大。
这宏大又略带悲戚的暮色里,个人的存在感被无限缩小。
付施曳望着海面出神,直到身边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下意识转过头。
齐泽谨不知何时掏出了一盒烟和一个银色打火机,他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夹在指间,
付施曳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修长手指间那支烟上。
时间有片刻的凝固。
那支烟就这么夹在指间,打火机也只是躺在掌中,不见点火。
付施曳的心脏有些发紧,她好像明白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她抬头看向齐泽谨,不料对方竟也掀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
像是被烫到一般,付施曳迅速移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正在被夜色吞噬的大海。可眼角的余光,却无法控制地黏在那支尚未点燃的烟上。
就在一旁的黑影再次低头,打火机转了一圈立在掌心。
付施曳用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别吸吧。”她猛地转过身。
短促的呼吸里隐着几分慌乱,付施曳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出口了,就默认了一些事,说出口了,就会万劫不复。
“原因呢?”
夜风拂过,低沉的嗓音传到她耳中。
呼吸莫名地不再受控制,付施曳有些喘不过气,几度张嘴也没能说出口,好不容易出声是问了句: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她说出口。
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裙边,付施曳也不知道自己在倔强什么,明明顺着对方来就好了,可莫名的恐惧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没人说话,直到那深陷掌心的指甲似是想通了一般,一点点松开,留下道看不见的深红印子。
“吸烟对身体不好, ”
黑暗中,女孩轻柔出声,伸出手触到男人宽厚的掌心,往里探到了那支烟,想要将其抽走:“我会担……”心。
话音未落,隐忍许久的人终于动了,大掌兜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将她按进怀里,微微俯身,薄唇贴在怀中人僵住的耳畔,声线低哑:“付施曳。”
此时怀里的人一动不敢动,只能感知到平常极淡的冷香,在此刻沉敛厚重,将她层层包裹,随着呼吸入鼻,几乎要让她窒息。
模糊间,男人还在她耳边说话,好像说了句“我守着你”。
她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