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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火烧雁羚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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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冬天,陵昌部落,向雁羚城发起了全面的进攻······一时间,兵荒马乱。
城门紧闭,但生活在城外的雁羚百姓却遭了秧,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逆天此行,志在必得。
他已经清楚地了解到,雁羚病危,整个雁羚大国,如果没了这员猛将,就是一盘散沙,占领它,指日可待。
只是,有一点他没有想到,雁羚只是病危,还没死。
打了两个月,城没攻下,己方已死伤近半,战势拖得太久,人困马乏。
一天夜里,所有的士兵都已睡熟,结果,被暗算,一场大火,将精良的部队,烧了个精光。唯一剩下的就是烧焦了的尸体,和武器的残骸。
一直在后方的逆寒,闻讯,只觉天塌地陷。他的哥哥是死还是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悲伤,雁羚的骑兵就已赶到。
整个陵昌部落的东部联盟和西部联盟,血流成河。
逆寒,一生都无法忘记,脸上沾满人血的雁羚有多可怕!
他的剑锋一闪,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大活人,会在顷刻间,魂飞魄散。当他的剑指着逆寒的喉管时,他的心有没有颤抖。
当他的剑,刺穿逆寒的□□时,他有没有心疼?
“雁羚,有人爱你的一笑倾国倾城!”
“有人爱你挥手间的无所不能”
“而我,仅仅是爱你!不是因为你是雁羚。”
“也许,你讨厌我的不忠与欺骗!”
“也许,你厌烦我的纠缠与喜欢!”
“可是,你不知道,这一切,我无法改变!”
“难耐一生多变幻,
或许,死在你的剑下,也是一种心安!”
合上泪眼,这一切都是孽缘。
雁羚红着眼,也看不出他的表情。他只是取下身上的大红色披风,轻轻裹住了逆寒的身体。他在披风上,咬破手指写了六个字。只是,都是红色,写在上面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可是,根据他的手势,聂如雪认出:
“雁羚贱妾---如雪”
隔着披风,他亲吻了逆寒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流下一滴清泪。不觉间,聂如雪也湿了眼。究其一生的痴恋,换取了一滴英雄泪······如果,魂归他乡的如雪,知道这一切,在天国里,他可以安息了。
雁羚下令,烧掉已成废墟的部落。他没有就此罢休,一路北上,相继铲平了北部联盟、西部联盟、左翼联盟、右翼联盟,村庄、城市,多不胜数。一律斩杀,之后焚城。
他将领土一直扩到了克鲁特大雪山脚下,东临比鲁斯河,他,已经是雁羚国的真正的王上!
“吾王,英明神武!”
“吾王,英明神武!”
“吼!吼!吼!”
震彻天宇!不朽传奇!
一部分侥幸逃脱的村民和残兵,躲进了雪山,雁羚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所以他放弃了赶尽杀绝,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城。
茫茫的荒草甸,一支精锐的百人骑兵,打破了残动的沉寂。一百余人,均着白衣。一片片烧焦了的土地,一具具残骸,折断的旗杆,被践踏的大旗,这就是他的家园,于是,他知道了什么是生灵涂炭,什么是怨恨如天。
逆天,无法平静。那一夜,他率领百人去侦察雁羚城的动态,可是,刚到山头,就看到了军营处燃起了冲天大火,等到回去时,一切已晚。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紧急情报,部落联盟相继沦陷。雁羚,连个喘气的时间,都没给。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一切化作乌有,还有他的逆寒。
逆字大旗,仍在迎风摆动。山上的难民见到了他们的王,王就是救世主。
他们跑下山,齐齐的跪倒王的跟前。一个身体健壮的汉子,身上还抗个人,墨一样的发,火色的长衫,是逆寒。
逆寒,抬起脸,看着他的哥哥,相对忘言。
这是劫难后的余生!
这是生与死后的重逢!
逆寒的脸色惨白如纸,主要是失血过多,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逆天别过头,他哭了,而且样子很难看。哭的不只他一个,有哪一个是没哭的!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在生死离别面前,一个个铁铮铮的汉子,都变得如此脆弱。
从大腿的根部开始,被齐刷刷斩断双腿的小孩;被烧焦了脸的闺女;失去丈夫的怀胎孕妇;死去儿子的白发老人······一幕幕惨不忍睹。
“逆天······我帮你拿下雁羚城!”逆寒很虚弱,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呵呵······”是苦笑,很凄厉!“拿下雁羚城,你凭什么???难道是让我们所有的爷们儿,全都像你一样,扒了裤子,让那个死变态当女人上???你醒醒吧!!”
“只要人还在,就一定办得到!”虽然没得到回应,可是逆寒这一次不会放手。
一个个,都怕了,都是惊弓之鸟。
几个月过去了,逆天也得和百姓一起挤在一个火盆儿前取暖,晚上挤在一个破帐篷里睡觉;一起吃糠咽菜,喝冰水。
就快要过年了!
安泰的公主降生了,生在腊月二十八。
傍晚,篝火旁,逆天在一个人发呆。逆寒走了过来。
“怎么,后悔让自己的女人去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了?”
“哼!”逆天特没好气儿的转过身,背对着逆寒。
“呦·······”这个字的尾音特长,还是颤的,听的逆天浑身发抖。
“逆寒,你没完了是吧!”
“切,和我耍小孩脾气?孩儿,多大了,干爹给你买糖吃啊!!!乖,不哭!”说着,到逆天脸上,就是一顿乱捏。
“滚一边去!听着没?”
“没!就不滚,看你能把我怎样!”
逆寒搂着逆天的脖子,放大了的脸,在逆天眼前晃啊晃啊的,跟催眠似的。
“哥,我说过,我要帮你拿下雁羚城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逆天侧过头,注视着一脸严肃的逆寒。
“我想,可是凭什么?”
“凭我!”
“你?”
“对!”逆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逆寒,你要对付的是雁羚城,城主是雁羚!”逆天不可能放心逆寒,说不准到时候他旧情复发也没准儿。如果这样,别人可要遭殃了。
“我明白,你是攻还是不攻,只回答是或不是。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
“攻!”
“好,天亮,带着所有人去雪山隐藏起来!”
逆天是欣喜的,因为一直以来,逆寒要比他更有头脑,而且那个人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兑现。
太阳就要下山,所有人在这一刻,也没有理解逆寒的用意。他们大帮的人,在快速的靠近雁羚城,在半人高的荒草中,或是枯树后,隐藏自己。
雁羚城内热闹非凡,腊月二十九这天,大批高官、宾客前来为雁羚喜得一女而道贺。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起,王宫前的大块空地上,请了个戏班子,一段迎新年唱的热火朝天。
天完全黑了下来。
雁羚城,有个很奇怪的规矩,就是无论什么重大、喜庆的日子,都不准放烟花。因为巨大的声响跟五彩的火焰,会吓得鸽子不敢回城。
年的气息很浓郁,家家都贴了年画,换了新的门神。大街小巷,人流涌动。卖花的小儿郎调笑着姐姐,顽皮的孩子吵闹着朝娘亲要糖人儿······
戏台上的花旦已经退场,滑稽的大花脸在场上翻着筋斗,台下叫好声连片。
就在这时,早出的鸽子回巢了。不同的是,它们的尾翼上闪着火光,一条条光柱,滑亮夜幕,像是璀璨的流星雨。
此时,雁羚正站在塔楼上观看夜景,他脸色骤变,大呼不好。
鸽子尾翼上的火,很快烧遍了全身,一个接一个的火球从天而降。正是隆冬,而且久未降雪,很干燥。几乎所落之处,立刻就燃起了火。
顿时,一片混乱。
雁羚调动近身护卫队,赶快控制火势。可是人员有限,再加上混乱,根本就不见什么效果。这时,雁羚发现了城外的骚动,这一刻,他明白了。
百姓、官员,很快加入了救火的行列,可是夜风偏偏与人作对。
雁羚城内的鸽子,岂止是百只、千只啊!火势疯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刺眼的红光,撕裂了夜幕,狰狞的如同十九层的无间炼狱。
城内,最高的建筑---塔楼,都已起火,那下面哪,已经是一片火之海洋了吧!
朝旭如同往日一般,喷薄而出,激情、鲜红、新生、希望、崛起。
城外,一支人数不算多的队伍,等在门外。雁羚城是有着近千年历史的繁华之城,不是这一夜就可烧毁的。
没关系,可以等,只要城门打开,就大开杀戒。
可是,城门依然严实紧闭,浓烟绵延百里。
骑在白马上的逆寒,身着火色轻裘,一脸凝重。忽然,翻身下马,跑到路旁的一块指路石上,咬破手指,写下一串血字:
“此生孽债,
来世定还,
圣灵之石,
记吾誓言,
雁羚大帝,
愿此安息。
贱妾----如雪。”
他不知道,雁羚此刻是生是死,他祈祷,他可以逢生!逆寒命人架起云梯,一截截爬上城墙,站在城墙顶端的红衣男子,就像是烈火中的凤凰。
城内,大火肆虐,已没有了活人。浓烟,呛得逆寒不住的咳嗽。昔日的王宫大殿,此时如同是发了怒的火焰山。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在浓烟与火焰的交织间,他来到了雁羚的左寝殿,就是在那里,他们有了肌肤之亲。透过火光,一袭宽大红袍的雁羚,安详的躺在长椅上,瀑布一样的黑发,倾泻而下。
“你还没走?”逆寒有些不确定的走到雁羚跟前。“怎么还不快走!!走啊!”逆寒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我没有走,其实,我也很惊讶,你怎么还活着。你一定很想知道,我的遗言是什么吧!来,过来,我告诉你!”
雁羚掰过逆寒的下巴,在耳边低语:“真的希望此生不曾与你相逢!”说完,雁羚开始剧烈的咳嗽,血顺着他的嘴角,滑到脖颈,染红了白色的衣领。
他闭着眼,呼吸逐渐的停止。
逆寒,一片火光中,来到了一座只剩骨架的老屋前,这里是相识的地方,正好,就在这里永别吧,是该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没想到,所有的付出与不悔,换来的竟是一句“此生不曾与你相逢”。
烧断的房梁腾空而下,砸在了逆寒的腰侧。火苗侵蚀着易燃的布料,真正被这场大火烧死的只有逆寒。硕大的城,精明的主,怎么可能会做不到万事俱备。在城的南端,有一条秘密通道,百姓早就在夜里被送走了。
曾经的伊人,在烈焰中化作灰烬,骨灰随着风,飞到了天涯。
寒冰也好,白雪也罢,都是水做的骨肉,都是一样的多情,只是有人未曾识透它表面的寒冷。
大火烧了两个月,最后被一场春雪熄灭。
春意融融,被烧过的土地,长出了绿草,格外的葱绿。草间开满了小黄花,山花烂漫,暖风拂面。
之后,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火熄了之后,连续刮了数日的黑风。风停之后,两座大山不见了,雄伟的奇峰换成了平缓的山坡,像是被时光磨去了菱角。
逆天,在路边,发现了那块指路石。如果,当时他在逆寒的身边,他绝对不准那个傻子去做任何傻事。他笑,笑那个傻小子,竟然把算盘都打到了来生。他建了一座塔,叫雁羚塔,如果逆寒还在,也会给它叫这个名字的。
时光,是一条静谧的长河,不知不觉间,带走了尘世的泥沙。
风吹雨打中,早就遗忘了曾经的轰轰烈烈。
又有谁还记得曾经的天下第一?
曲罢,人消散。
梦醒,梦亦残。
只见红花年年谢,谁见晓月望景笑颜换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