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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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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回来了。
我打断比斯克络绎不绝的演讲声,忙冲门口喊到:“卡卡西,卡卡西!刚刚帕克突然不见了,吓我一跳,可是比斯克说是你把帕克叫走了,怎么了吗?”
比斯克在旁边‘哼’了声,“既然是叫帕克去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最多就是追踪一下敌人的味道,不知道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就帕克那小短腿真冲锋陷阵还不得被生吞活扒了。”
它舔舔自己的前肢,站起来自带威风凛凛的BGM:“要对抗敌人当然是得小爷出场!”
我赶紧一边挥舞起一根枝叶:“比斯克比斯克加油!比斯克比斯克最棒!”
比斯克高傲的闭上眼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卡卡西:“……”
他好像对我和比斯克的相处氛围有点意见,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摸摸比斯克的狗头,招呼它回去了。我看着比斯克变成烟雾消散在原地,眨眨眼,“卡卡西,我还说我们一起玩纸牌哩。”
“嗯,今天有些累了。”卡卡西停了一下,“哪里来的纸牌?”
我赶紧抛出战友:“比斯克去隔壁忍者家借的!”
卡卡西摸摸下巴,想到隔壁的邻居打开门,一只忍犬跑来借纸牌的画面,不由得额头挂上一滴冷汗:“啊,那一会儿我去还吧,明天我会顺便去趟商店的。”
意思就是要买新的纸牌回来吗?
我摆摆枝条,对卡卡西的好脾气感到不可思议,我见过卡卡西在人前的模样,冷冰冰,不苟言笑,一如既往跟小时候一样是个酷哥儿,但是在家里对着我们这几个他养的小东西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嗨呀,难道这就是反差萌吗?
我还在思考,卡卡西走进洗漱间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没有戴面罩,却浑身穿戴整齐——自从他知道我有意识后,就几乎不腰间围着个浴巾到处溜达了。我暗自感慨了下,却也注意到他回来之后难以掩饰的颓废气息。
“今天很累吗?”
我对暗部工作的了解程度很有限,但这并不妨碍我明白三代目火影大人的确是个喜欢压榨童工的村长,哎呀,我嘟囔着:“卡卡西还是小孩子呢。”
“我已经是大人了,明镜。”
卡卡西对我的抱怨不置可否,毛巾还搭在头顶,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一边扒拉自己毛茸茸的头发,浑身沾着湿气。
我被那湿气挑逗得有点热,扭过头坚持道:“卡卡西还是小孩子呢!三代目大人到底给你开多少工资让你这么卖命?你看你,还在长个儿呢,天天睡觉睡不好,吃饭吃不饱,兵粮丸再怎么能抗吃多了也有副作用的,哎,铁打的兵粮丸,打铁的卡卡西……”
卡卡西听到‘兵粮丸’的时候,惊波不澜地跳了跳眼皮,我趁着他没说话之前抢着跟他讲道理:“你看啊,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到时候生病了躺在木叶医院也只有帕克他们陪你说说话,偶尔暗部的人来露个脸,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知道的……哎呀卡卡西好可怜呜呜呜……”
“……”
我还在这儿泫然欲泣呢,被我强行打上‘惨’标签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到我面前了,一只眼睛像沉默的黑玉,一只眼睛带着猩色的红光,但都不妨碍他平和冷静的面容,伸手轻轻弹了弹我的枝干,我‘唔’一声,颤颤巍巍将叶子伸过去捂住被弹的地方。
“痛吗?”
“没有哩,我是没有痛觉的。”
我委屈地扁扁嘴,卡卡西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将凳子搬过来坐在我面前,两只手臂叠交在窗台边,尖细的下巴搁在手臂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和平常的景色没什么不同。
他说:“明镜,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
“是啊,所以你不用那么卖力的工作也可以啦。”
“就算是和平年代,该有的麻烦一点也不会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这双手也杀过不少的人,暗部的工作虽然繁多,有些见不得光,但已经是我最好的去处了。”
“卡卡西是为了任务才杀人的。”
周围寂静一片,沉浸片刻,卡卡西忽然坐直身子,懒洋洋地上下打量我一遍,没有面罩遮住的脸因为嘴角的那颗痣显得有些轻佻,总觉得他有些似笑非笑地神情。半响,才低声开口道:“你啊,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我气鼓鼓,正要反驳他,却听他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杀人就是杀人,不用加上好听的前缀。这些年来死在我雷切底下的人不计其数,连我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了,雷切到底是不是我为此特地开发出来的忍术。”
“卡卡西才不是坏人呢……”
“嗯,对明镜来说,不是坏人。”
我对他偷换概念感到生气:“卡卡西没有杀过不该杀的人,对不对?”
这次,他很久都没有开口,我低下头数自己新长出来的叶片数量,目光有些心虚。我知道的,有一个人,卡卡西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用出雷切的,那么温柔的女孩子,最后卡卡西穿过她胸口时,她说了什么呢……
心口有些堵得慌。
卡卡西回答我,“我只能答应你,以后不伤害无辜的人。”
我想起那个他小时候跟我炫耀过滋滋冒着电光的忍术,吸了吸鼻子:“那好吧,不过,要是什么时候难过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卡卡西。”
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柔和,“嗯,到时候一定不会忘记告诉明镜。”
卡卡西总是叫着我的名字。
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像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被他拖拉拽进原本已经模糊不清的现实。
我抬头望见他的侧脸,像少年般柔软,和记忆里的一比对,除了线条变得分明起来,其他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卡卡西似乎真的不是小孩子了,他比我想象的更加游刃有余于暗部,像是火之意志下总会存在的影子。
影子可怕吗?倒也不。
希望卡卡西脱离影子时,会有自己的光。
晚上的时候,我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痛痛……”
“嗯?”
寂静的房间里原本只听见笔尖在纸张上肆意划过的微响,突然响起我弱小无助的呼喊声,姐姐手一顿,合上原本翻开的书页,凑近来认真瞧我,“怎么了明镜?”
我指指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嘴巴一嘟,“祖父磕到我了,欧类酱。”
“噗嗤。”姐姐点点我的额头,“被祖父听到怕是要棺材板都压不住了,非要跳起来捏捏你这小滑头。”
而我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咬着手指问:“祖父大人,凶吗?”
“祖父不凶,但宇智波斑最是喜欢吃小孩的,尤其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女童是滋补阴气的最佳品,吃一个开三勾玉,吃五个直接开万花筒,回头你把祖父惹急了,他把你洗的干干净净给送到宇智波族地去。”
我往姐姐怀里缩了缩,弱弱地说:“那,那他还是跟叔祖父们一起打牌比较快乐……”
姐姐将项链取下来,抱着我笑得花枝乱颤。而我想到恐怖的宇智波一族,委屈地在姐姐胸口趴好,试图从软绵绵的触感里寻求安全感。她低下头,与我同色系的发丝垂到我脸边,我听到她静静问道:“明镜,不想爸爸妈妈吗?”
“姐姐想爸爸妈妈吗?”
“还好吧。”
姐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背脊,美丽的眼里渐渐失去神色,“姐姐太忙了呀,总是没有空来想的。”
“姐姐还要照顾我和绳树。”
“噗嗤。”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话逗到姐姐了,她将我举起来,额头贴上我的,“你们两个就是爸爸妈妈给我最好的礼物了,要平安健康的长大呀,明镜。”
我犹豫了一下,“好。”
那时候,为什么会犹豫呢?我在半睡半醒间绞尽脑汁,仍然得不到答案,却是被卡卡西惊醒了。
他在晨光未至之前起身,从窗台望去的夜空漆黑一片,我知道他要去工作了,看着他细细将暗部装束的扣子‘咔’的一声扣上,冷漠的侧脸在月光映过来时显得不近人情。
我软软糯糯地喊道:“卡卡西。”
我对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叫他的名字,卡卡西好像突然从某种回忆里抽身出来,愣了一下才反应道:“我吵醒你了吗?明镜。”
也许是刚起床,他低沉还带着些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空气里询问我,我内心‘哎呀这小孩说话怎么那么好听’,嘴上却嫌弃他有时候上班太早都好吵。
“是这样吗?”他有些为难。
我把头撇向一边,避开他的话题,“我昨天晚上做梦了。”
“做噩梦了?”
“不是,是一个很好的梦。”
卡卡西从水池边接了水走过来,还未戴上动物面具,走动时精壮的手臂肌肉清晰可见,他双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个弧度,“是吗,那就好。晚上回来我会给你挑你喜欢的纸牌的。”
他还记得啊。
我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泥土逐渐变得湿润,也许是梦里姐姐的身影和面前的人重合了,有一瞬间,其实我是想告诉卡卡西的。
自己原本是人类这个事实。
但抿了抿嘴,还是只能说出:“我要粉红色的。”
他一脸‘哪有粉红色纸牌’的表情,伸手将水杯搁到旁边,摸摸我,又咬上大拇指:“通灵之术。”
来的是乌黑。
比斯克和帕克好像有事不在那边,我无所谓,反正后面比斯克来了也会跟我叽叽喳喳说他去哪儿干了什么,又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所以我最喜欢它了,这辈子我要是还能恢复成人类,非要央着卡卡西把比斯克给我不可。
以后我也是有忍犬的人了!
我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着卡卡西随意挥挥枝叶:“好啦,你走吧!”
卡卡西像是觉得有些无奈,对着乌黑嘱咐了几句就戴上面具匆忙从窗台翻出去了,果然这是暗部的传统啊……我看着乌黑跳上窗台,将窗户拉回来一些,对我说:“最近村子里的野猫又多起来了,哼,这些愚蠢的猫族。不过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不会让它们靠近一步。”
真是可靠呀,乌黑。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乌黑闭着眼睛趴在我旁边,只是它时不时竖起的耳朵告诉我它没有睡着,像是觉察到我醒来了,它睁开眼看向我,我问他:“乌黑,你知道什么是血继限界吗?”
他有些不解,“我记得帕克应该跟你讲过了才对。”
“咦?乌黑怎么知道的呢?”
“比斯克回来经常提起你。”
我恍然大悟,比斯克这个大嘴巴,我还想从它这儿套点消息出来呢,它回头就把我给卖了,我解释道:“上次帕克只讲了写轮眼和木遁。”
“是吗,它没和你说什么才是血继限界吗。简单来说,将查克拉的两种性质混合到一起产生新的遁术就叫血继限界,这种遁术一旦成功,就会被忍者的基因记录下来,只能由血缘关系继承。”
“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能力,因为特殊,所以经常给家族招来灾难。”
“在现存的拥有血继限界的家族里,要么就是像宇智波一族和日向一族,受到村子的庇护,要么就是逐渐走向衰亡。”
早就听得出神的我愣愣地问:“为什么村子要庇护宇智波一族呢?他们不是最喜欢抓三四岁的女孩子来吃吗?”
乌黑看我一眼,沉默了。
而我脑补了一场为了保护村子,村民们不得不把自己家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送到宇智波族地去的场面,默默流泪。
我实在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千手与宇智波是真的不对盘,当卡卡西要把我交给同他一起回来的鼬少年手里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拒绝的,但卡卡西说:“抱歉,因为马上要去一趟水之国,这次没有时间去颁布D级任务了,让你独自在家我会担心的,明镜。”
“鼬君说可以让他的弟弟照顾你,不要任性啊。”
“你乖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他根本不管我在他内心拒绝得厉害,低下头,几乎是贴着我的叶子在说:“在外面,不要跟不相干的人说话。”
我最终还是屈服了,僵硬地一动不动,卡卡西把我捧起来,递给从刚刚开始一直温和有礼地站在门口的鼬少年。
我猜他除了最后一句话都听见了,表情疑惑,似乎是觉得卡卡西对一颗草未免也话太多了,“前辈,很喜欢植物?”
“也没有吧,随便养养。”
卡卡西懒洋洋地从抽屉里取了个小册子,跟着也递过去,“这个拿给佐助看吧,明镜跟别的草有点不太一样。”
鼬少年应声,然后我眼前一花,所在之处就换了个地方。
是一个到处都印着团扇的地方,绳树跟我说过,这是宇智波一族的族徽,他们家族的人总是喜欢在目光所视的一切地方偏执又传统地印上团扇,连身着的衣物也不会落下,以此来表明自己的身份。
高傲,目视一切的宇智波。
鼬少年抱着我穿过族地的街边,然后我又一个头晕目眩,他就已经带着我到了一个院子里,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发现他,忙着跑过来:“尼桑!”
“佐助。”
我耳朵竖起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眼鼬少年。
他原本沉静的面容在见到这个小孩后变得柔和许多,连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像是剥下在外冷漠疏离的面具,从在卡卡西之后的天才暗部小孩,变成了会在路边遇见的邻居家的大哥哥。
有点像姐姐。
自来也哥哥说,姐姐在外面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女,可是只要一遇上我和绳树就会变成娴静的居家女人,这转变简直让人啧啧称奇,我却是根本不信他的话的,因为姐姐总是温柔地将我抱在手臂上,亲昵地蹭着我的脸颊。
或许,我真的该考虑考虑自来也哥哥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鼬少年将我递给佐助,“这个给你,佐助。”
“这是什么?尼桑?”
“是你的第一个D级任务,哥哥马上要和前辈去一趟水之国,但是他却没有找到能够托付的人,佐助,你的话应该可以吧?”
他半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名叫‘佐助’的孩子的小刺猬头,小孩儿似乎被‘第一个D级任务’所吸引了,眼睛里闪闪发光,但看见我只是一颗弱小的草,傲娇地别过头:“只是养草而已,算什么任务。”
“不能这么说啊,佐助。”鼬的声音仍然温和,徐徐渐进,“哥哥刚刚成为下忍的时候也是从照顾花花草草过来的,这样算起来,佐助还不是下忍就能接到D级任务了,比起哥哥还要厉害一些。”
“真的吗!”
鼬少年的眼里染上笑意,“就算是养花花草草,也要格外上心才行,这棵草的主人是那位旗木卡卡西前辈,他很疼爱它,所以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也是愿意信任你啊,佐助。”
“旗木卡卡西?”
“听说还是四代目火影大人亲自送给他的。”
一颗草有了‘四代目火影大人’‘木叶天才旗木卡卡西’的称号加持,佐助小少年看我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他攥紧了拳头,连着捧着我的手也紧张地缩紧了几分,“我知道了,尼桑,就交给我吧!”
我内心哼一声,这年头真是养草还要看主人。
鼬少年把怀里的册子也一并塞给佐助小少年后就离开了,剩下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他眼巴巴地将我举高瞧了瞧,又像是生怕摔了不好交差,于是缩回来把我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挪回走廊边,把我放到木板上静静晒着太阳光。
他似乎是已经认字了。
在我旁边坐好,一边翻阅着自家哥哥临走时塞给他的小册子。我是看不懂那上面写什么的,被阳光晒得又有些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