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想向我求婚》吱吱哟

8、第 8 章

　　从山中家的花店出来，我一路上都很安静。
　　不对，不对劲。
　　我因生病而陷入沉睡时是四岁，可那之后，我有好几次都听到明显长大的绳树说话的声音，那绝不是幻听，我也绝不可能是四岁的时候死去的。既然没有尸体，那么究竟谁在暗示村子里的人我已经死了呢？
　　而我又真的死了吗？

　　卡卡西带我去木叶的墓园，走进去的一刹那，我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像年幼时曾有人牵我走进过这里，我追忆半响，却是不确定。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久到我清醒的时候，根本回忆不起以前作为人类时模糊的记忆，很多能说上来的，都是于梦里寻到的细节。
　　梦里？
　　我忽然愣住，一个可怕的念头翻涌而至。
　　那真的是……我的梦吗？
　　或许因为周围很安静，所以就算我很久没说话卡卡西也没发觉有异样，还沉浸现实与梦境相交的节点，却突然听见盆底磕上石板的声响。卡卡西将我放了下来，认真把刚买来的花枝抽出，整齐摆放进墓前的竹筒里。
　　这时我才发现，面前的墓是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将我从野外带回木叶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的墓。
　　我现在用的这个花盆还是当时的。
　　极像是，四代目给了我一个家。
　　墓前卡卡西久久没能说些什么，我望见他清隽的侧脸，明明没有表情，却敛着眉眼像和周遭的一切划开界线。我之前说过，卡卡西的时间停在了那个时候。
　　明明才刚刚成长，表面少年的模样，内心却暗处悄悄枯萎老去。
　　我忍不住喊道：“卡卡西？”
　　他看过来，目光落在我的视线上方，俯下身替我捡去叶片上被风吹过来的花瓣，“我去看看他们，你帮我陪陪老师吧。”
　　我应声说好。虽然他没有说去看谁，但我知道的，他连睡觉喊的都是那两个人的名字，而且我还知道，他有悄悄话想跟琳和带土说。
　　我一边感慨孩子大了，有话不愿意告诉我，一边身为草的感知能力不断提醒我，不远处的森林里至少有两个人看向这边，其中一个我很熟悉，身披长袍头戴‘火’字斗笠的老人。
　　是三代目火影大人。
　　小时候还抱过我呢，我叫他一声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记，给我买的礼物家里足足堆有小半座山，姐姐说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没这样过，可见他对我这个柱间大人最小的孙女有多疼爱。
　　只是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他依然屹立不倒，终究还是背负了火影之名这么多年。
　　他站在那里，已是年老的姿态，手里举着烟杆，目光却停留在卡卡西身上，那种眼神怎么说呢，总之他长叹一口气，眉头紧皱忧愁缠身。
　　至于另外一个人是谁，我便不是那么关注。
　　卡卡西待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忘记我们出来的目的，回去的路上他径直走进书店，书店的老板跟他熟得像旧友一样打招呼，我想起卡卡西喜欢看书这个兴趣爱好，煞有其事地点头，扭过视线继续去打量书架上那些外表花花绿绿的杂志。
　　半响，我收回目光，
　　上面写的字对我而言和蝌蚪一样难认，所以要买什么书，只有卡卡西才清楚。
　　结完账，卡卡西一手提着书，一手端着我，看起来和正要回家去的普通忍者没区别，周围没什么人，我抬起头问他：“今天不买新刊了吗？”
　　我记得今天是卡卡西最喜欢的那本小说出新刊的日子，因为他放置桌上的日历用红笔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圈，暗示这个日子有多重要，虽然我看不懂文字，但我知道那本书上总是有一个夸张的图案。
　　还写着18什么，后面的那个字我不认识。
　　我扁扁嘴，下次要让帕克念给我听。
　　此时路上夕阳正好，天边红彤彤的，显出太阳快落下时最后的余辉，我听到卡卡西平静的嗓音在微风中轻轻拂过：“买回去的话就会忍不住想看，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做。”
　　“你不是才下班回来吗？”
　　“嗯，这就是大人啊，明镜。”
　　我很不高兴，撒娇道：“陪我看书嘛，卡卡西……”
　　他有些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道：“抱歉，回去我让帕克陪你看吧。”
　　我没留意到他口中的‘看’，只明白卡卡西又要把我一颗草丢在家里，心情低落的同时尝试给自己争取福利：“那……起码还要再加一只比斯克……”
　　“嗨以嗨以。”
　　他抬头去看天边的一片云锦，眸光失神，像是在对我，又不像是在对我说：“果然还是小孩子啊，你。”

　　卡卡西留下帕克和比斯克出门去。
　　我掩盖住心底的失落，对两只出现在地板上的忍犬大声道：“好了，我们来玩吧！”
　　比斯克立马特别捧场地叫了两声，而帕克依旧那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肉垫微微一用力跳上桌面，我感叹忍犬果然行动敏捷，它叼着新买的书轻手轻脚地又跳回地板上。
　　“咦？”
　　我听见它有点意外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帕克把书翻开一页，推到我面前，纸张上五颜六色的格子里画着不一样的人物，而文字只占据其中一小部分，我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连环画吗？”
　　“算连环画的一种吧，但现在的人更喜欢叫它‘漫画书’，哪怕看不懂文字，只用看图片的话还是能够理解作者一半的意思，你以前没看过吗？”
　　我摇摇头，“没有，我以前只看过连环画。”
　　帕克看我一眼，然后挪开目光，“嗯，我读给你听吧。”
　　我赶紧拒绝它，“我我我觉得让比斯克来读吧！帕克你最近说太多话肯定很累……过来跟我一起看吧！”
　　开玩笑就是因为帕克每次都用一个语气念书所以才会让我不想听啊……比斯克一把包揽下这个任务，摇摇尾巴在我旁边趴下，它得意洋洋地高昂着狗头，演话剧一样声情并茂地朗读全文。
　　果然让比斯克来读再合适不过，它是一只话痨的犬。
　　我很快被漫画书里所描述的世界吸引住，没注意到帕克在一旁默默注视我，仍面无表情，又像仔细分辨什么。

　　“我很快就会成为别的国家的人了……”
　　“我会一直追随您，雪姬殿下，直到您再也不需要我。”
　　画上的可人儿听罢，下一张图里她抬起复杂精绣的和服长袖遮住半张脸，眼角含泪，视线已然不敢再看这位半跪在她身前的男子一眼。
　　此后他们之间再无对话，比斯克指着下面图里的一行旁白，语气放沉：“雪姬心想，既然他舍身相护，她必定也要护他周全的。这一晚。他们相顾无言，彼此都藏了自己的心思，却不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第二天晨光未亮，邻国迎亲的队伍没有按时到来，反倒千军万马奔涌而至，他们踏破铁骑，战鼓齐鸣，局势一旦撕开一条口子便再也控制不住，这场战役中，弥生和雪姬接连消失在人海之内。”
　　比斯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没了。”它摇摇尾巴，声音恢复到平常吊儿郎当的声线，“什么嘛，现在这些漫画怎么还跟以前一个套路的，不是什么公主与侍卫，就是公主与大臣，公主与养子……为什么这些作者都喜欢画公主，难道这本漫画卖的那么火的原因全因为现在的女孩子喜欢把自己幻想成公主吗？”
　　帕克冷静地回他：“这才是爽文的套路，平凡的路人主角谁愿意看？”
　　比斯克不甘示弱：“放屁！我就喜欢平凡主角！我还特别想看那种主角从小寂寞没有朋友，遭到大家唾弃然后发愤图强，努力想让所有人都认可自己最后秒天秒地的故事！”
　　“看到最后你会发现，这是个看起来废柴的主角实际上有个火影的爹，天生查克拉多得要命还遗传给自己的妈，靠爹妈留下的宝贵遗产打服一片外人眼里很牛逼的人物，最后惊觉自己是仙人转世拯救世界的故事，根本不是仅凭努力。”
　　斯比克对帕克龇牙，后者歪歪头，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方这么生气，语气平淡地说：“嘛，这个也是一类小说的套路。”
　　我看了看两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悄悄举起叶子：“我有问题！”
　　比斯克‘哼’一声傲娇地走到一旁趴下，帕克看向我，“请说吧。”
　　“查克拉是什么？”
　　“……”
　　帕克沉默一小会儿，我可疑地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疑惑，而比斯克则斜眼督我：“你在说什么啊，你自己……”
　　“比斯克。”帕克突然打断它。
　　“？干嘛你今天真的很过分诶，想打架吗你这个家伙！”
　　帕克没回答他的话，迈小步又跳上桌面，一跃从高高的书架上扒拉下来一本书，有点重，它转头：“帮我一下，比斯克。”
　　刚刚还处于炸毛阶段的忍犬认命般跳上去帮忙，一本有些厚重的书在我面前展开，不像之前的儿童刊物，也和刚刚看的漫画书大相庭径，帕克指着封面标题上的字读出：“忍者入门手册——人体查克拉。”
　　它停顿，“你是不知道查克拉是什么，还是对查克拉没有一个概念？”
　　我想了想，“我知道有查克拉的人可以成为忍者，没有的话就不行。”
　　“只有这样？”
　　“不然……呢？”
　　帕克的嘴嚅动几分，还是止住，翻到一个画着人体经络的图，跟我平稳道来，我第一次觉得帕克念书还是挺好听的，它说，查克拉是一种能量，用于施展忍术、幻术、体术，人体提取查克拉后需由结印才能使用术，根据人自身因素的不同，每个人能拥有查克拉的量也不同的。
　　“那查克拉多的人就要厉害些吗？”
　　“嗯，一般来说实力差距不大的话，查克拉量多的要占优势些。”
　　比斯克在旁边嚷嚷：“我记得卡卡西的查克拉量就不多吧？”
　　帕克督它一眼，目光里好像在说‘干啥啥不行，卖主第一名’，“毕竟要维持写轮眼的消耗，卡卡西没有宇智波一族的体质，无法自己关闭写轮眼。”
　　比斯克：你也挺快。
　　我有点好奇：“写轮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很厉害。几乎是忍界数一数二的血继限界，虽然传闻写轮眼曾经是日向家的白眼一个分支，但比起白眼，写轮眼的战斗力更强些。越被大众所知的血继限界越容易受到觊觎，可几乎没人敢对写轮眼下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我回答，帕克继续说：“因为没有哪个家族能承受得起宇智波一族的愤怒。”
　　“写轮眼能看穿一切忍术，对手任何微小的动作皆逃不开写轮眼的洞察力，幻术对他们无效，反过来，宇智波一族的人都是使用幻术的高手，瞳力越强，能使用的幻术也就越厉害。”
　　“忍界曾有传言，遇上写轮眼，一对一，必逃之。”

　　我问：“既然写轮眼那么厉害，当年初代火影到底是怎么打赢宇智波斑的？”
　　帕克幽幽地移开目光，“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随后它又跟我说起什么木遁啊，千手一族啊，听得久了，我就有些烦了，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我自己就是千手一族最后的孩子，不过听帕克的描述，写轮眼很炫，很酷。我想起卡卡西的眼睛，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鼬，发现写轮眼加美少年的配置挺招人稀罕的。
　　我一门心思扑在写轮眼上，以至于差点没反应过来比斯克问我的问题。
　　“说起来，明镜。你说你一直待在木叶村外，到底多少年啊？说不定你没开启灵识之前还见过初代火影大人呢。”
　　我眨眨眼，“不知道，不认识。”
　　原谅我吧，祖父大人，这是最后一次了。
　　比斯克也不在意，对着我摇头晃脑舞了一段，得意洋洋地说：“好看吧？这叫‘舞狮’，一般人我可不跳给他看。当然，腿短的狗是学不会这种东西的，就算学会了跳出来也是不伦不类！”
　　它说着，视线斜着督一眼帕克。
　　帕克无动于衷。
　　比斯克又炸毛了。

　　从那天起，我又多出一个喜欢看漫画书的爱好，经常卡卡西出门时吵着要比斯特留下来，有时候我们也不看漫画，比斯克给我看他最新学会的舞，最近还学会自带BGM，唱跳俱佳，我夸它包装包装甚至可以直接出道当偶像。
　　对于我们天天在家里嗨的行为，卡卡西摸摸我的枝叶，默认般纵容。
　　只不过有时候帕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比斯克悄悄告诉我，“看出来没？帕克最近失恋了。”于是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
　　“前辈，好像不行。” 天藏睁开眼，一团荧光从他手掌间收回，他摸摸手底粗糙的树皮，怀疑道：“前辈说的那种能力，真的存在吗？或许极个别的自然生物在漫长的时间里自我进化，但这些普通的树根本就没有自我意识吧？”
　　卡卡西倚靠旁边，暗部的面具歪歪斜斜地扣在脸侧，听到天藏这么说，他抬头目光散漫地望了望天，语气拖长：“啊……是吗。”
　　天藏投来怨念的眼神，“难道你只是拿我在做实验吗，前辈。”
　　“嗯，因为天藏很可靠嘛。”
　　卡卡西送走被信任感动得泪目的部下，拐进一条小巷，夕阳的光没能映进这个地方，只来得及将他的影子拉长，他的脚步于石砖之上放慢，又像是漫不经心在思考，缓缓抬起大拇指咬破：“通灵之术。”
　　地面蔓延开古老的咒印，一阵烟雾散去，帕克正正出现在中间。
　　倒是召它来的人忽然眩晕感袭上头部，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喂卡卡西，没事吧？”
　　他单手摁住太阳穴，“没事……”
　　帕克认真观察起男人的脸色，“我早就提醒过你，维持一整天的通灵之术，按你的查克拉量，一旦你这边也要使用查克拉，身体会先撑不住。”
　　“嗨以嗨以。”
　　“你最近是不是太宠明镜了？”
　　“是吗，没觉得吧。”卡卡西仍是懒散的语气，“她今天怎么样？”
　　帕克觉得自家主人最近越来越口不对心，它摇摇尾巴：“被你通灵过来之前，在和比斯克玩纸牌游戏。”
　　“纸牌游戏？”
　　“嗯，我帮它出牌。”
　　卡卡西思考自己家里哪儿来的纸牌，帕克突然冷不丁开口道：“卡卡西，你明白的吧？”
　　“啊……”
　　他缓缓拖着长音，像做什么事都没个正行，帕克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清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放低声音：“你从来没有跟它提起过暗部，可它却对暗部很熟悉。知道你们平时要去火影楼，身上都有纹身，私底下也做着些见不得人的任务。”
　　“自称不认识初代火影，却知道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的那一战。”
　　“明明是一棵草，按它自己的话来说，它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沉睡，不认识字，不知道查克拉是什么，对一切事物都觉得很新奇，却看过连环画，听过那么多故事。”
　　“最重要的是，卡卡西。”帕克停顿一下，“我分辨过了，它体内除了天藏那天注入的查克拉，还有很微弱的一部分，源于它自身的力量，尽管现在被天藏的查克拉掩盖其中，但之后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一棵草拥有木遁查克拉这件事。卡卡西，趁这个时候……”
　　“知道了，我会每隔一段时间把她带到天藏这里来的。”
　　“喂卡卡西……”
　　“我有点累了，帕克。”卡卡西蹲下身摸摸狗头，声音放轻，“抱歉，今天就先这样吧。”
　　帕克被他噎住，古朴无波的眼睛沉静几分，它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嘭’的一下变成烟雾消失在原地。
　　剩下卡卡西一人蹲在那里。
　　他一手扶住膝盖，身子慢慢挺直，食指有条不紊地敲打在膝盖骨上，像陷入沉思又难以决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