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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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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阵晃动中清醒。
入眼是丛林,和卡卡西系着护额的后脑勺,我探出指尖在他后脑的蝴蝶结上戳了戳,忍住想拆掉的恶作剧,神色微动,看见自己指尖一片斑驳,碎甲扎进血肉里,新生的月牙没半分血色,底下却藏着暗红的血块,带着层浅浅的膜。
那人要拔掉我的指甲,却也不肯好好拔,非要缴得稀烂。
怪不得卡卡西说,我看见会害怕。
我换了个恶作剧法,在卡卡西脖子旁轻轻吹了一口气,意料之内的没吓到他。
“醒了吗?明镜,看你睡得很沉,就没叫醒你。”
“嗯,做了个好梦呢。”
“是吗,那就好。你再睡一会儿,就快回去了。”
这个快回去的意思是指快到木叶了吗?我苦着脸,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姐姐解释,绞尽脑汁间,恍惚觉得面前这个被我看着长大的少年,背脊也很宽厚,和梦里父亲的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我抿了抿唇。
“卡卡西,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呢?”
我抬头望向天边的云,在林间总有枝叶跃过,倒出阴影在眼底。
“没有人发现。”
我惊愕。
然后就像听了个难言的故事,我失踪的地方多出了一盆草,姐姐寻遍村子不见我,还以为我又血继限界暴走变回小草了,忙送到木叶的科学研究小组,把那群人的实验室忙得天翻地覆,打起十二分精神熬了两天两夜。
“后面天藏回来了,一探,发现不过是棵普通的小草,不是你。”
我简直叹为观止,高手,实在是高手,不愧是搞科研的,深知科技才能带动忍界发展的道理,这等头脑用来抓我是在太屈才了,阴险,确实是够阴险,玩科研的人心都黑出碳了吧?
中途卡卡西把我放下来一次过。
我琢磨是不是自己长大了,他背得费劲,又见他从怀里摸出来两个饭团喂到我嘴边:“来,张嘴。”然后顿了一下,“暂时只能吃这个,忍耐一下,回去我给你熬粥。”
我忍俊不禁,没动作,歪头看着他笑。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明镜?能看见了吗。”
我咬了一口饭团,梅子的清香席卷而来,舌尖是淡淡的酸味,一边含糊地‘嗯’了声。他静静地喂完两个饭团,也没说什么,我发现他总是什么都不多说,又背着我在丛林间跳来跳去。
忍者都是这么赶路的吗?
期间看见他往自己嘴里喂了颗兵粮丸。
我睡得迷糊,不知道过去多久,耳尖动了动,从卡卡西背上往前眺望去,金发的女人站在木叶忍者村大门口来回踱步,我欣喜地撑起身子。
“姐姐!”
一刹那回头望过来,四目相对间,她猛地往后寒颤了半步,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了我半响,整张脸翻涌上怒气,几乎怒不可遏,然后她缓缓吸了一口气,仰头哽咽了下。
“明镜,到姐姐这来。”
我温声应下。
从卡卡西背上滑下来,走进姐姐怀里。
她慢慢地伸手抚摸过我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像是在确定什么,熟悉的查克拉一点点侵入身体,我毫不抗拒,仿佛家门大开,和之前被强行抽取查克拉时不一样,那时候我体内的查克拉紊乱不已,但现在就像找到组织般嘤嘤围了上去,每个细胞都听话且安静。
过了许久,她颤抖着牵起我的手,握在掌心,我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原先细碎的残渣也被清除干净,自行剥落。
我抬头看向姐姐,她也正沉默地望着我。
相顾无言,却道万水千山不及一眼。
“静音,你带明镜去医院里再做个全身检查。卡卡西,你跟我来。”
我被静音牵走时,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他没注意到我的目光,我只好恹恹回头,叹了口气。在路上,我问静音:“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长大的样子?”
“没有这回事,明镜,纲手大人只是……”
只是什么,静音却没有再说了。
我趁着她转身跟医务人员说话时,偷偷溜到走廊上,四下无人,缴着衣袖迷糊结了一个印,然后乖乖跑回去。
当晚,我住在了医院。
也没人注意到我消失的一个木分身。
“没有留下活口吗?”
“抱歉,纲手大人。”
“不像你的风格,卡卡西。那你告诉我,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到底要受多少伤,才能被自己的血继限界重组细胞到成长惊人的地步……这是什么?”
“关于被研究者千手明镜的细胞培养日记。其余被切下来的实验品都已经销毁了。”
门内一片诡异的寂静,然后是女人压抑的声音:“你是说,这上面写的所有内容,都已经是实验过后的结果了。”
“是。”
“砰——”
巨响过后,是女人咬牙切齿地紧促的呼吸声,“大蛇丸,绝对不放过他……”
“纲手大人,现在怎么办?”
“我原本,想让明镜就这样慢慢长大。”她顿了一下,“团藏提出要她当忍者的条件我也答应了,原本以为还有最少还有五六年的时间,现在却是来不及了。她体内储存了这么多年的查克拉已经不满现在这个狭隘的身体,这次的自我细胞修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可能,在短短几年内还会继续加速成长……”
“眼下还是先让她从忍者学校退学吧。”
“说的也是,我打算把她交给你,卡卡西。”
“我吗?”
“你是最好的人选,她也一直很听你话,你没任务的时候就负责教她,有任务就让她到我这里来学医疗忍术,工资我给你开双倍,还有其他……”
“不了,纲手大人。”他冷静地拒绝:“我没法带她。”
听到这里,我的木分身自行结印消失了。
医院里静悄悄的,我背对着门侧躺,悄悄把指尖放在贝齿上一咬,古老的符文在雪白的床铺间蔓开,随后又很快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只忍犬。
我把它拢进被窝里,用身体藏住。
“帕克。”
它仔细看了我一会儿,顺着我的动作一同倒在枕头上,过分乖顺。
“你认得出我吗?”
“能召出八忍犬的若不是卡卡西,就只会是你,明镜。”它用爪子轻轻搭在我的脸上,“而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总是能认出来的,查克拉是不会变的。”
我忍不住往前凑去,将脑袋埋进忍犬柔软的肚子,细绒的触感软和且温热,将周围与我隔成两个世界,帕克也不恼,允许它的契约者埋头撒娇,肉垫轻轻抚着我的头顶,无声的安慰者。
八忍犬说到底都是温和的性子,帕克更是其中佼佼者,若我召比斯克来,它会围着我焦急地打转,说相声跳舞狮,但是帕克不会,帕克甚至比某些忍者洞悉得更远,它明白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拥抱。
帕克告诉我,前天它与卡卡西在一起。
找出了研究所里所有活着的人,在一旁冷眼看着那些人的胸口被雷切贯穿,尖叫与求饶,原本空气里四处充斥着刺鼻的气味,后来溅上腥气,洒在角落的血即使过了几十年仍还能看出颜色,所以最后用了起爆符。
卡卡西踏着赤色走出来时,半个身体被染红,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帕克说,让它想到以前还在暗部的卡卡西,但只要看过实验室里封好的标本,就知道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若有神明,也理应降下责罚。
我却觉得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他做到了,他帮我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本来该属于我的罪责,他帮我扛下了。
帕克说,这只是任务而已,明镜,卡卡西是个忍者。
我咀嚼着‘忍者’这个字眼,只觉浑身冰凉。
第二天出院,同时办理了忍者学校的退学手续,姐姐将我接回家里,我神色未动,眨眼间就知道屋子周围全是暗部。
我不再上学,转而跟着村子里的上忍进行修行。
最先去报道的是修行体术的地方,说是学习体术,其实就是每天从晨跑开始,日复一日的锻炼身体,体术也本就是这样的,来的上忍是迈特凯,我毫不意外,但他有的时候不在村子里,我就和他小队里的成员一起训练。
他的小队成员有三个人:日向宁次,天天和洛克李,三人听过我的名字后,反应各不相同,天天叫着我偶像的妹妹,小李想要报答姐姐的恩情,而宁次什么也没说,有点卡卡西小时候的风范。
就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个月后,我也能勉强在天天手底下过个一两招,她抱着我狂蹭不已:“太厉害了明镜!!”
小李在旁边严肃脸:“天天,你又在放水。”
“有什么关系嘛,明镜还这么小啊。我九岁的时候都不一定能跟得上这样的训练,明镜已经很努力了。”她摸摸我的头,“而且也很有天分。”
宁次抱臂靠在树边,看了我们三个一眼。
“对了对了!我们小队明天要出村子,有任务,明镜要不要一起来?很简单的,只是采些村子里没有的草药……”
“不行。”
一直没开口的宁次突然打断天天的话,后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双手叉腰:“不行就不行嘛,宁次怎么反应那么大?”
长发的少年皱着眉,我总觉得他看不见眼珠子的眼睛像是瞪了天天一眼,眼角不着痕迹地划过周围一圈,“总之就是不行,别把她带离开村子。”
“嗨嗨……”
我忙摆手:“明天我也去不了,我得去学习忍术。”
因为外出执行任务的天藏回来了,天天一下子来了兴趣:“学习忍术?我也可以教你啊!但是如果是学习木遁我就不行了……不过像分身术啊变身术啊我都可以!”
我耐心地笑笑:“谢谢天天。”
然后从手边摸出一颗种子,它肉眼可见地抽出枝条,冒出花骨朵儿,最后绽开花颜,短短几秒便过一生。
我将这朵雏菊送给嘴巴张得老大的天天:“这是提前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