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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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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次的确厉害,对周围环境十分敏感,知道一直有暗部在我身边,也可能因为他是木叶超级大宗族日向一家的人,听族里说起过我被绑架过的事,最初对我不算热络,但总是在留心。
第二天我还未去暗部,天藏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他没有戴面具,穿着普通上忍的绿色马甲,看见我后便半蹲下身,递过来一个纸袋:“明镜,今天跟我一起学习忍术好不好?”
他语气温和,和几乎所有我接触到的人类一样,带着善意和温柔的目光,我知道这会混淆我对所有人类的感官,仰头看他半响,还是接过了纸袋,打开来瞧见里面的三色丸子,知道来者已是做足了功课。
吃丸子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于是被他牵着去了一片隐蔽的林地,听他讲述长篇大论的理论,我歪着头随手结了个木分身出来。
天藏:“……”
我只会几个小忍术罢了,都是姐姐丢在我房间里的木遁卷轴上看来的,比斯克有模有样的教我,我便记下了,天藏听完,掩面叹气,我看他一眼,却听他道:“来之前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还是觉得差距太大了……我这种被复制出来的,和真正木遁继承人的差距。”
又没什么,我就算天生的,也被这血继限界折腾得够呛。
我问天藏:“也有人追着你做研究吗?”
他摆摆手:“木叶有柱间细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就是移植柱间细胞活下来的试验品,一般来说不会有人看上我的,因为我也只能使出原本木遁两成的功力,虽然只有两成,但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所以我也觉得,明镜以后会成为像你祖父那样厉害的忍者。”
“能留下名字吗?”
“当然。”
“我想成为能够镇守木叶的忍者。”
他笑眯了眼:“那很好啊。”
然后与我谈论,就算他在暗部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有时候出任务时出手,也有人想把他抓回自己村子邀功,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给他们一点小颜色看看……不过大多数时候是跑,跑得越快越好。
用他自己的话解释就是:“怕麻烦,还怕真的打不过。”
我的查克拉量很多,又是受伤自愈的体质,这点我早就在一个月里和天天宁次他们的训练里明白了,所以在天藏停下来不动时,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没查克拉给我演示木遁忍术了。
明白过后,我想了想,伸手牵住他的手,只有那么一瞬的不适,随后像温柔的春意给他打了个招呼,便不由分说侵入他的经脉,干涸开裂的泥土被山顶雪水灌溉,从查克拉枯竭到泉涌,只用了短短数十秒。
天藏看我的表情微微动容:“这是我所不知道的,木遁的力量吗?”
“算是吧,是我从别人那里想到的。”
躺在手术台上挨刀子的那几天,我反复推敲那人曾经说过的话,旋涡家有一个族人可以恢复别人的查克拉,是什么原理?思来想去只占雏形,今天突然兴起,就试着用用,歪打正着用出来了。
天藏沉默半响,蹲下身摸着我的脑袋:“暂时不要把这个忍术告诉别人。”
我本想问为什么,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回去的时候,我和天藏碰见了姐姐,五代目大人公务繁忙,能得空来看我已是不易,虽然她晚上大多数时候都在喝酒。姐姐接过我,把我抱起来,我有几分推托,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同村九岁的孩子们已经能独当半面了。
“跟姐姐装什么呢?”她捏捏我,一语道破。
和天藏告别之后,我同姐姐一起走在街边,沿路的街灯正一点点亮起来,天藏说的忍术实在太有趣了,让我忍不住思绪沉沦,回过神来才惊觉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肚子却也不饿,我的目光落在姐姐沉静的面容上,目睹着她对着过往停下来打招呼的人们微微颔首,他们看见我,也见怪不怪,同时轻言细语地称呼上一句:“明镜大人。”
姐姐对于村子里人对我的态度向来摸棱两可,她私心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女人冷淡的红唇在夜里寂静的风里抿紧,在一干或者崇拜或是尊敬的眼神里路经街道,拐过拐角,消失在光影的边界里。
这时她才低下头对我说:“红明天也回来了,我给她放个假,你去她那里修行两天。”
我盯着她肩膀那处衣襟出神,“天藏呢?”
关于村子里上忍教导我,从来没有什么课程表排班可言,都是哪个上忍有空,我就到哪里去,比起德智体美全面发展这种观点比起来我更喜欢杂食性动物这种说法,姐姐大概是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一时语塞,缓了一下才告诉我:“……天藏明天和卡卡西还有任务。”
我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撑着身子起来抱住姐姐的脖颈,下意识收紧胳膊,她带着安慰的意味拍着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没人知道五代目大人的肩膀其实并不宽大,依偎在她怀里的时候却能挡去风霜,我语焉不详,她什么也没问。
“卡卡西真忙呢。”
回到家,我开始跟姐姐学习医疗忍术。
这些天总是这样的,白天跟村子里的上忍们修行,晚上姐姐还陪我加个班,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医疗忍术天赋算不算好,只是姐姐给我的卷轴换了一卷又一卷,静音偶然过来,看着我倒吸了口凉气。
“明镜,你……”
我对她摇摇头。
这期间,也是有插曲的。
小少年只身一人找到我时,我在阿斯玛家学习查克拉形态转换的内容,阿斯玛正巧被别的上忍叫去了,他从柱子后面跳出来,稚气的面容上带着愠色:“为什么不来忍者学校了?!我跟你们班同学问过了,他们说你退学了。”
我眯着眼打量他半响,才认出他是木叶丸,猿飞叔叔的孙子,曾经在医院见过一面,只是这样生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是旧识。
“我不太适合去上学。”
“哪有什么适不适合的!不就是会长大吗?每个人都会长大啊!你可以跳级到我的班级来,别人不敢跟你说话,那我就来做你的朋友,你不会的东西我也可以教你,我也不会,那我就去学……”
我一怔。
或许是我的神情太惊愕,小少年也自知唐突,咬着唇红着眼:“你来上学好不好?就算以后你会长得比我快,我也一定会追上你的……我想了很多,我们一个是初代火影的孙女,一个是三代目火影的孙子,我听说你想成为能够镇守木叶的忍者,那么我以后就想成为能够保护你的人,比你的木遁更厉害,你只要等我……”
我打断他的自说自话:“我们这是第二次说话吧?”
他一下焉了下去:“是这样没错,但是,但是我一直有在关注你。”
他敛下眼,有些不敢看我,我却认真在瞧他,与我一般大的孩子,估摸也就八九岁,站在那里垂头丧气,小手攥得很紧。
“你是叫木叶丸吗?”
“嗯。”
“你喜欢我?”
“……嗯。”
一番对话,我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问出了漫画里常常出现的台词:“你喜欢我,为什么?”
得到了小少年喃喃自语的答案:“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总是想着你。”
总是想着,就是喜欢吗?
他小声应道:“我觉得是,因为没人像你一样,那天你对我笑,我就觉得很开心,伤口也不痛了。”
我沉默半响,与他约定三年之后如果他还喜欢我,那我会认真考虑,我在‘认真’两个字上咬下重音,小少年点头。
他赶在阿斯玛回来之前探头探脑地跑远去,一步三回头,我微笑着目送他离开。在忍者学校时,同班的人都不亲近我,或者说是不敢亲近我,但从忍者学校退学后,居然还有人记得我,来看望我。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镜?”
阿斯玛叫我一声,我回过神,看见阿斯玛在走廊另一边,脚下未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看到这个,阿斯玛愣了愣:“完美的瞬身术,没想到红连这个都教你了,说明你已经完成了她的目标吧?”
我神秘地笑了笑。
刚刚离去的小少年不会知道,他与我定下约定,本就是无期之约。以我的细胞成长速度,三年后他还是孩子,我就已是成年模样,我们之间的鸿沟不是一句‘等’就可以填平的,但这份年少时孩子话的勇气,我替他收下了。
沉甸甸放在心上。
然后一年过去。
我顺利从各个木叶上忍们那儿毕了业,姐姐亲自给我系上护额,告诉我让我跟小樱和井野一起去参加下个月的中忍考试,地点在风之国。
此时我已经长到十三岁,刚好是佐助叛逃的年纪,也差不多是卡卡西加入暗部的年纪,说起卡卡西,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了,听说他今年大热门,有不少大人物指名要他的任务,S级任务A级任务层出不穷,一年暴富不过如此。
第一次可以真正意义上走出木叶大门,理应欢天喜地,姐姐却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在忍者的升级阶考试中,成为下忍需要通过学校和导师的考核,而上忍则是由影级直接任命,只有中忍不一样,中忍考试会将各个村子的幼苗们聚集到一起,一般来说都是大国之间观察国力的重要场合,过程惊险,通过的人每次也都寥寥无几,为此丧命也不少见。
并且,就算成功通过了考试,也不一定能成为中忍。
和上忍下忍一样,是否成为中忍也得影级做出判断,可以说,村子里的影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位置。
我知道火影大人的顾虑,笑着拒绝了同行,与小樱井野从木叶出发,虽说如此,跟在我身后的暗部几乎成几何倍增长,我甚至能从他们的查克拉就分辨出谁和谁,这个数量……怕是村子里闲暇下来的暗部都过来了吧。
中忍考试有那么危险吗?
小樱安慰我:“别太担心,明镜,我和井野都是第二次参加中忍考试了,过几天纲手大人也会过来的。”
托各位上忍们的福,我和村子里其他下忍关系都不错,小樱和井野也是经常在姐姐那里碰见的人,其实真要算起来,我和小樱还称得上是师姐妹,大概是我看起来显小,她总是要多照顾我一些。
砂隐村坐落在漫天黄沙里,听说以前常有人迷路在荒漠里,现在倒是少有耳闻了。
我们到达旅馆时夜晚已深,老板娘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梗着脖子翻开记录册,一边听她抱怨这届中忍考试来的人简直多得超出想象,一边从她手里领了个手牌。
“就一间房,你们三个人够住了。”
井野薅起袖子就要上去和老板娘理论,被小樱拉住了,“一间就一间吧,我们互相好照应些,麻烦您了。”
老板娘拉着眼角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挪着沉重的身体钻进了柜台旁的简易小床。
进了房间,井野没再说什么,大概也觉得小樱说得有道理,和她一起轻车熟路地检查起屋子,卫生方面没什么大问题,只是用砂土筑成的旅馆难免灰尘多了一些,好在榻榻米上是干净的。
房间里的灯算不上明亮,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昏暗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一边的壁上,显得不管多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将光的亮和暗揉在一起,使人的心沉静下来,忍不住放轻动作。
我跪坐在榻榻米上,拉开壁橱的动作刚抬了个手,一个身影霎时间出现在旁侧,不等我说话,来人默默从壁橱里拿出被子铺上,我细细盯着她,思索半响,在一片灼光里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暗部停下动作,声音冷清:“明镜大人?”
我骤然放开她,柔声说:“下去吧,雀枝。”
她似乎愣了一下,才在房间里隐去踪迹,一旁的井野被吓了一跳,支支旁边的小樱:“木叶的暗部还能这么用的吗?”
“木叶暗部领火影大人的工资,你说呢?”
“他们不会在外面偷看我们换衣服吧?”
“?把窗户关紧点。”
两个小姑娘爬起来上蹿下跳,将窗户关得死死的,我跪坐在镜子前整理自己,不予言语,难道她们俩听不出来刚刚进来的暗部是女孩子吗?
不过窗户确实应该关好。
“后天的笔试明镜没问题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做题,过不了的话连接下来她擅长的考试都没法参加了。”
“没关系,我已经给她恶补过了。”
“临时抱佛脚能行吗?”
“……不,她召了五个分身出来,大概是能行的。”
井野哽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也许是想说:高手,确实是高手。
不用那么惊讶,靠分身来学习可是很辛苦的,镜子前的女孩子沉静如水,我将长发拢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发尾,暗地里数着外面到底有多少个暗部,在异国他乡还有这么多熟悉的查克拉,真有安全感啊。
此时月色晦暗,小樱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澄澈起来。
“毕竟明镜可是一年就从各位上忍那里毕业,又习得了纲手大人百豪之力的天才啊。”
我随手解下护额,拨弄开刘海,不经意间,一个菱形印记赫然倒映在镜中。
——
雀枝胡乱从那间澄黄的屋子里翻出来,瞬身术到旁边的大树枝干上,还没站稳脚就捂住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脏弯腰大口喘气,没等她回过神来,身边就多出几个人影,同样和她戴着一样的面具,虽看不到脸,但能听得出他们咬牙切齿的语气。
“喂!仗着自己同为女性作弊太卑鄙了吧!没有命令就接近明镜大人,你怎么敢——”
“她居然记得我……”
来人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的,我们这里所有人只要站在明镜大人方圆五百米以内就能被辨别到查克拉,别说代号了,哪天休假穿常服走在大街上看见明镜大人跟你打招呼都不足为奇。”
查克拉是不会变的。
雀枝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多说无益,反手褪下自己的手袖,那里原本系着雪白的绷带,被伤口的脓水染得红黄相间,是最近几天才受伤的,可雀枝解开绷带后,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
不为别的,只因少女的手臂上没有一丝痕迹,在月光下白里透亮,显得健康无比。
雀枝言语晦暗:“明镜大人……只用一眼,就看出我受伤了,同样一眨眼的功夫,就治疗好了我的伤口。”
“这太……我们暗部最好的医疗忍者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是做不到才觉得离谱。”
“这等实力,有时候我都在想,她真的需要我们的保护吗?”
“别对纲手大人决定的事多加猜测。”有人警告她,“你忘了吗?纲手大人说过的话,与实力无关,甚至无论好坏,我们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刃,假设她选择做木叶的守护者,我们披荆斩棘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是暗部。”
像是在提醒别人,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在夜里声音不大,正好大家都能听到。
“虽说没得选择,但侍奉明镜大人,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动物面具的忍者抬手敲了下雀枝的头,“你这家伙,说是这么说,怕是更崇拜明镜大人了吧?”
后者在夜色里沉默,仰头望向苍白的圆月,微风将她的声音吹得稀稀落落。
“刚刚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怕,现在想来,她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才感觉到,那么小的手,几乎圈不住我的手腕,可是查克拉闯进我经脉里的时候那股冲击力难以抗拒,让人很直观的感受到,她的强大不来自于表面,而源于血脉,总觉得……像那位大人一样。”
“明镜大人,可是村子里唯一一个了。”
“所以才更想让人保护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