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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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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掌抚上我的后脑勺,压低嗓音说:“我带你走。”
像笼中鸟重见天日,卡卡西抱着我走出那里时,我回头望向那条小路,明明是看不见的,却又觉得迷茫,如果不是身上痛意还在,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死了吗?”
卡卡西不知道我说的是谁,仍耐心道:“我把他们都杀了,研究室也用起爆符炸掉了。”
我慢吞吞的‘哦’了声。
那个剜下我血肉的男人,叫嚣着要做出最成功的作品,也不过如此。我坐在卡卡西胳膊上,用脸蹭了蹭他,不过是仗着我是小孩子才摆出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实在是太碍眼了,那种狂妄自大的口气。
想来想去,还是卡卡西最厉害。
我们投宿的旅馆老板被吓了一跳,也许是看到了卡卡西额头上的木叶忍者护额,嘘声过后让我们入住了。
忍者嘛,老刀口舔血了。
卡卡西从进门起就待在浴室里没出来,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无聊地晃晃脚丫子,大声问:“怎么以前见你出任务没那么爱干净过?”
他跟我说过,忍者出任务三天不洗澡也是常事,不过他在家里换洗衣物倒是很勤快,从我住在他家开始,只要有空了都是在收拾家里忙上忙下,当然,一回家倒头就睡,睡醒就出门的情况也常有。
那时候的卡卡西似乎相当得当时的火影大人器重。
现在也是。
他洗好了出来,才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杀了太多人,怕你害怕。”
“我又看不见的哦。”
他闷闷地‘嗯’了声,我突然心下一软,招呼着他靠过来,可能是因为看不见,好像又感觉他是年少时只知黄昏,不知疲倦的那个孩子,平常傲娇两字只占一半,所以娇起来才那么让人晕乎乎地想要宠爱。
我摸到他没戴面罩的脸,好声好气道:“怎么啦,卡卡西。”
明明是我被抓走了,却在安慰他。
“之前答应过你,难过的话要与你说。”
我知道,他是想说,他现在就很难过。
“没有那么严重,我现在也好好的哦,而且我很厉害,不管什么样的伤都可以自己恢复,但是卡卡西难过的话,我就没办法了,怎么长大了反而是个爱哭鬼了呢?”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卡卡西小时候也是爱哭的,只是不在人前。
“差点忘了,卡卡西从小就是爱哭鬼。”
“那时候你在吗。”
“是呀。”
“我还以为没人在。”
“笨蛋。”
我可是有那么努力在陪着你长大啊,你不曾回应我的日子里,也有在好好看着你,你的一切我都知晓,不复表面光鲜的特别上忍,沾染尘世烟火气息的样子,洗去鲜血的手能握住菜刀,也能轻轻擦去我额间的晨露。
那么认真仔细的样子,清晰倒映在我眼里。
我总是记得的。
他低声在说:“你不用这么乖……就像之前那样任性也可以,你这么乖,会让我产生一种自己很没用的挫败感。”
我恍然大悟,“会吗?可是我一直都这么乖呀,喜欢跟卡卡西闹别扭是因为害羞,不过还好卡卡西把脸藏起来了,不遮上面罩的话,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谁让卡卡西是从小被我看着长大的美少年呢。”
“我知道。”
“嗯?”
“谁让明镜是从小就害羞又傲娇的小姑娘呢。”
他用我的话回答我,随后我感到脑袋上有一个东西碰了碰,紧接着耳边就是他湿润的热气:“娇滴滴的小女孩。”
我忽然脸颊爬上热意,纠正道:“是很听话很乖的小女孩!”
之后我顺他意思,跟他闹着要看他面罩下的脸,他也不恼,按住我乱动的身子,“等你好起来就给你看。”
“现在就要看现在就要看!”
“你流了很多血,明镜,不要再乱动了。”
“我已经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还以为他在想我这句话的可信度,然后听到他平静地开口:“那个地方,半个屋子里都是你的血。”
“吓到你了吗?卡卡西?”
“你看到的话,会害怕的。”
我一阵后怕地拍拍胸口:“那还好我看不到。”
卡卡西没说话,听到一阵水声后,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上我的手臂。他一一擦过我的胳膊和小腿,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软乎乎的,对卡卡西宠溺的行为感到快乐得像一只小鸟。
谁又能拒绝漂亮美少年的宠爱呢?
“卡卡西,你要帮我洗澡吗?”大脑不经思考就问出这句话,也亏卡卡西抱了我这么久,自己身上的味道混着血腥气着实不太好闻,而我能问出这种对大人来说暧昧的话,也是归功于自己是个五岁的小女孩。
但是卡卡西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五岁了,明镜。”
“可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也是没穿衣服的啊?”
我还是没能明白他的那句‘你不是五岁了’,只知道沉浸半响后,他轻轻从胸腔里‘嗯’了声,说好。
然后叫了旅馆的阿姨来把我搓了个爽。
我气呼呼重新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时,已经换上了旅店提供的浴衣,直到不小心碰到身侧的长发时,才后知后觉发现有什么不对。
我震惊无比:“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
他按住我,耐心地‘张嘴’,往我嘴里塞了一个寿司,“那些人不知道给你注射了什么,或者说,你自身细胞不断修复的结果,恭喜你啊明镜,成长为九岁的小女孩了。”
“我翻倍了!”
“开心吗?”
我有些扭捏:“能不能不跟姐姐报告这次任务的内容呀……”
他帮我把发丝捋到耳后,平静地说:“不行哦。”
我又气呼呼地说了些‘卡卡西是小气鬼’之类的话,把身子拧到一边去,他也跟着我换了个方向,一手掐着我的下巴,一手往里塞饭团,动作很凶,语气很轻:“乖乖吃饭的话,我可以省一点没必要的细节。”
“尊、尊得嘛……”
“嗯,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吃饭吧,再把这碗粥喝了。”
“我吃不下了……”
“刚刚不是还那么听话吗?”
在他的哄劝之下,我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榻榻米上思考人生,“卡卡西,你知道吗?如果人很久没吃东西的话,是不能一次性吃很多的。”
他可疑地沉默了。
“还有寿司呀,炸虾啊,饭团啊,是不能吃的,最多吃一点流食,不然肠胃会受不住的。”
“……”
“卡卡西,该不会没有照顾过人吧?”
“……”
“该不会每次自己几天没吃东西,都是靠铁打的兵粮丸度过的吧?”
“……”
“好可怜哦。”
虽然这些我也是从漫画里学到的,但不妨碍我唏嘘一波,他坐到榻榻米旁边来,给我盖上被子,低声说:“嗯,下次不会了。”
哎呀,他也好乖。
吃过东西后,我的眼皮就不由自主开始困乏打架起来,卡卡西在收拾过碗筷后被我揪住衣角,奶声奶气地撒娇:“卡卡西。”
“要我陪你睡吗?”
我点头,过了一会儿后,他才静静回答我:“好。”
于是我滚进他怀里,嗅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之前一直紧张的大脑试探性地放松下来,真的很痛啊,原来被挖掉血肉,摘去眼膜会那么痛,人类还真是脆弱,与我不同,我会好起来,但有的人不会。
我能不能帮她们好起来呢……
再见到姐姐的话,要怎么安慰她呢?连卡卡西都这么难过,难道我不擅长安慰人吗?我到底在那里过了多久呢,既然长大了,我还要不要去上忍者学校的一年级?比斯克和帕克再看到我,会认出我吗?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在探索这些问题时,卡卡西一直在默默拍着我的后背,像哄睡婴孩,有规律地轻轻安抚我混乱的情绪,我靠在他胸口,听着里面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睡意沉沉。
我做了个梦。
梦里好像回到千手还盛极一时的时代,火影岩上只有一个脑袋,小时候的猿飞叔叔还在跟着大人到处跑,身后扑朔着小白蝶,我跟了上去,转瞬间他消失在沿路街边,正失落地站在原地时,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喊我。
我好像预见到了什么,回过身去,揉了揉眼眶。
“妈妈。”
她是我印象里照片里的样子,温柔地看着我蹒跚而至,跌进她怀里,“明镜,妈妈的宝贝,怎么啦?”
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泣不成声,“妈妈,我好想你,我痛痛。”
她调整了个姿势把我抱在手上,就像我婴童时期那样轻轻拍着我,恍若回到那个时候,听着耳边童谣,难掩泪意,妈妈捧上我的脸颊擦去痕迹,温言细语道:“再哭的话,大家都会笑话你哦。”
我在一片朦胧中抬头,看见刚刚还没人空地上,绳树坐在扉间叔祖父的肩膀上,虽然扉间叔祖父一脸不乐意。他正好奇地瞧着我,然后咧开嘴:“明镜,找到你了!”
我语无伦次:“哥哥,我……”
然后肩膀突然有力道压上来,我回过头去,两个高大的男人并排站立着,其中一人眉眼温和,他的背脊是不倒的山川,他的眼里藏着炙热星河,我顿时哽咽不已,他瞳孔里映着我的模样,只有我。
“你长大了,明镜。”
“爸爸……”我停住了一下,“祖父。”
爸爸蹲下身,宽厚的大掌揉上我的头顶,他的面容微微动容,眼里浮上一层水光:“抱歉,爸爸,有点爱哭。”
祖父在他身后掩面:“这点,像我。”
扉间叔祖父淡淡飘过来一句:“大哥,好丢人。”绳树在他肩膀上笑呵呵的。
我依偎在母亲怀里,感受父亲手掌的温度,旁边站着我的祖父和叔祖父,我的哥哥正瞧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睡去。
捏紧了母亲的衣袖,喃喃自语:“妈妈,姐姐呢?”
随即听到妈妈温柔地低语:“你和姐姐,还是更晚一点再来吧,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