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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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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佐助没能回来,但是村子里伤员倒是多了几个。
鸣人都被打懵了,没多久就跟着自来也哥哥出村修行去了,姐姐也收了一个弟子,是卡卡西班里那个叫小樱的女孩子。
比斯克说:“卡卡西惨啊,好不容易带了个第七班出来,三个倒霉孩子一个叛逃了,一个跟自来也大人跑了,好不容易剩下一个还拜了别的师傅,卡卡西老孤家寡人了。”
我不同意:“还有我呢!”
“你?你还是好好去上忍者学校一年级吧。”
我气得解除了通灵之术,从床上爬起来,刚想推门时却听到姐姐和静音在谈话,我伫立在门板之后,静静听着,直至外面再无生气,才走出房间。
桌上散乱的医术被静音整理而齐。
我抚上这张年代久远的桌子,恍惚能听到绳树的声音。
那时候我对他说的话总是能气得他跳脚,现在想来,有一句话一直都忘记告诉他了。我趴在桌上,用脸颊挨上光滑的桌面。
卡卡西说,希望我平安长大。
但是那时护我平安长大的人,已然再也不能长大了。
知道我很快就要入学忍者学校,是从我家的大门被一个陌生人敲响开始。他神色复杂,一只手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颈后,我从他不敢看我的目光里觉察出他的尴尬,主动喊出他的名字。
虽然是陌生人,却是常常见面的。
“鹿丸。”
“嗯……明镜大人……”
“你可以只叫我名字的。”
“虽然看起来年幼,但您其实已经三十五岁了。”
是吗。我眉眼弯弯:“谢谢你,鹿丸。”
他转述出五代目火影大人的话,我颔首答应,“那我先去换衣服,你能在门口等我一下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到轻视。
“当然,我也不适合进入只有一位女性的家里。”
我简单换上姐姐给我买的新衣,挎上小包再推开门时,鹿丸平静地站在那里,我仰起头,露出笑容满满的稚嫩脸庞:“虽然我年纪很大了,但还是小孩子呢,能请你牵我的手吗?”
这句话乍一听逻辑成迷,但他忽然舒展开眉眼,低低地说了一句:“抱歉。”
我仍然笑盈盈,摇头。
姐姐要鹿丸带我去买后天入学用的东西,她说可以由专人买好送来,可我拒绝了,想由着自己喜好来挑选,大多只是一些小物件,鹿丸左手牵我,右手拎上袋子,步子依着我很慢,像是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沉稳。
“鹿丸,有点像祖父。”
当然,这句话绝对不是说他少年老成就是了。
被我夸奖的对象苦笑:“我离初代火影大人的跨度也太大了。”
我从小未见长辈,也不记父母面容,只闻村中大家都敬仰祖父,便得了这个印象,能在混沌之初开辟天地之人,让我来想象必定是让人忍不住依赖的。
但后来见到祖父本人,就已经是后话了,往日再谈。
我没有接鹿丸的话,仰头问:“鹿丸是同辈之中第一个成为中忍的人,就没有什么要传递给准备入学的小学妹的要诀吗?比如哪个老师最讨厌啦,学校里有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啦,还有要怎么样和真正的小孩子如何相处之类的。”
“你也是真正的小孩子。”
“不是哦,我是三十五岁的小孩子哦。”
“那么,作为前辈就给你一个忠告吧。”
我竖起耳朵。
“在学校里,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独树一帜的人,大家平等且互相尊重,也不用因为自己与别人有哪里不一样……”说到这里,他哽了一下,像是想到了谁,说出的话却囫囵吞枣起来,“总之,只要用心都会交到朋友的。”
他前面的话我没用心听,但对交朋友这件事起了兴趣。
“我第一个朋友是卡卡西!”
我孩子气地举起手告诉他,他显出笑意:“那很好啊。”
“鹿丸也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他装作为难状,“哎呀,既然明镜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以后要是在学校里遇见不懂的事,可以来找我,我就勉强听听吧。”
我哧哧地说:“好呀。”
跟鹿丸交谈很有趣,虽然他看起来一副老派作风,但意外的心思细腻,打开话匣之后,比起祖父,我觉得他更像一个风趣幽默的大哥哥了,与卡卡西那种颓废忧郁不同,让人很有倾诉的欲望。
于是我们俩的话题从学校的前后辈聊到了天涯海角。
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我还有些不舍,然后他蹲下身,松开一直牵着我的手掌。
“谢谢你,明镜。”
我歪头疑惑。
“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他眉眼放松,“即使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我确实今天过得很开心。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难辞其咎,究竟能不能成为自己想象中那样的人呢?我没能带回佐助,也害了同伴……”
“鹿丸刚刚说的话,让我想起漫画里的另一句话。”
我耐心说:“如果爱你的人没有用你想象的方式来爱你,那并不代表她不爱你。在鹿丸这里,这句话可以换成,你觉得自己没有达到想象中的目标,那不代表你失败了,有时候失败才是好事。”
这是我的私心,佐助没被带回来,或许也是件好事。
在村子里,所有人都在劝解佐助放下仇恨,放下过去,“劝人大度,天打雷劈”,他们都没有经历过,却能张口就来。
就算是卡卡西,我也觉得他们的状况是不同的。
虽说如此,在鹿丸这里却算是任务失败的,任务失败便是失格,每个忍者都不希望如此。
所以我拉着他说,祝他心眼明亮,未来可期。
他微微愣住,然后再一次说:“谢谢你。”
我有问过姐姐,佐助去哪儿了呢?
彼时,姐姐正跪坐在床边,替我整理衣发,眼皮不抬惊波不澜:“大蛇丸在他身上留了咒印,大抵是去了大蛇丸那边吧。”
“大蛇丸?”
“嗯,明镜再看见大蛇丸,可要跑快点了,他现在也是老叛忍了。”
“他会抓我去做研究吗?”
“大概会剥掉你的皮肤,抽你的细胞与血液之类的吧。”姐姐手下动作未停,“不过现在我不会让他有这种机会了。”
听起来确实毛骨悚然,我没再问,受着五代目火影大人的贴心服务,然后两人一起用过早餐,姐姐牵着我走出家里的大门。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
我本来是想让静音送我去就好了,可是姐姐不允,她说她从很早以前就期盼能像现在这样,亲手送长大的妹妹去上学。
“这是很重要的一环,姐姐不想缺席。”
她都这么说了,所以即使一路上被人行注目礼,我也没在怕的。
我有预感,我以后会一直被人这么注视的。
一直到班级门口,里面的小孩子们已经坐的规规矩矩,五代目屈指敲门,站在讲台上的男人便侧过头来,我注意到了他脸上有一道疤痕。
“纲手大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姐姐对他颔首,“这孩子就拜托你了。”
姐姐握着我的手很温暖,离开得也很快,我知道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忙,所以并未有只言片语的委屈,将视线挪到了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他蹲下身来,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我嫩红的嘴唇抿紧,组织着语言:“我叫明镜。以后还会有很多没做好的事情,会麻烦到您,但是我会努力的,伊鲁卡老师。”
他夸奖般摸了摸我的头,“很有礼貌呢,明镜。”
我睁着浅绿色的圆眸瞧他,人类大多数都是这种类型吗?
被领着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底下无数双眼睛或是好奇、或是猜忌的目光看来,我知道今天出门时姐姐别在我耳边的兔子发夹很可爱,所以在这一刻忽然鼓足了勇气,也好奇地打量这个教室里的小萝卜头们。
“她叫明镜,是我们班新来的插班生,以后也和大家一样是同学了。”
伊鲁卡的话才说到一半,立马就有小萝卜头大声的打断他:“我知道!是五代目大人送她来的,她肯定就是五代目大人的妹妹!”
“啊!是我妈妈说的‘明镜大人’……”
“我爸爸倒是说过她有木遁呢!”
“木遁?什么木遁?能吃吗?”
一群倒霉孩子一反刚刚乖巧的模样,交头接耳说的那是一个热火朝天,五六岁的孩子精力十足,敲得黑板哐哐响的伊鲁卡老师也压不住他们,脑袋上红色的十字路口越贴越多,我伸手拉住伊鲁卡老师的衣角,摇了摇头。
“没关系。”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教室里居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了。
“我叫明镜,是将来会成为能够镇守木叶的人。”
我的学校生活从我这句铿锵有力的宣言开始了。
小萝卜头们对我的好奇突破天际,但是没人敢真正坐到我身边来,一连好几天如此,从我周身两米范围内就像大家公认的禁地,连插花课都没有小姑娘敢跟我一起,大家都是好奇又害怕地转过头看看我,又很快跑开了。
我想到鹿丸跟我说的话,抿了抿嘴唇,在插花课上低着头挑选小花。
圆润的指尖点点花瓣,很快就挑到了最漂亮的花枝,抱着向老师跑去,又受到老师语气惊奇的夸奖。
“啊,她又被老师夸了。”
“要不然我们还是去请教一下她吧……我上次插花课的成绩被妈妈说不及格就要重新上一年级了,我不想跟以太分开……”
“可是我爸爸说不能麻烦明镜大人……”
“她是村子里很重要的人吧?每天中午的午餐都是暗部的哥哥送来的呢,好酷呀,我长大了也想进火影大人直属的暗部,要是那时候还是纲手大人做火影就好了。”
“我姐姐是医疗忍者!她说纲手大人是最厉害的医疗忍者呢!”
“那当然啦!纲手大人可是初代火影大人的孙女呢……哦,这么说,她也是啦?”
小萝卜们又肃然起敬,我等啊等,还是没有人来主动与我说话,放学的铃声一响,就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扁着嘴往学校门口走,连今天出门时姐姐给我系好的蝴蝶结松松散散地挂在脑后,都浑然不知。
这个时候,突然好想小时候的佐助哦。
要是能跟佐助一起上学就好了。
不知不觉撞到了某个人,我立刻将思绪抽回,正要道歉,仰头却撞进那人沉静如月的眼眸里,他正仔细端详着我,好像在思考我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不一会儿蹲下身来,哄着我说:“嗨嗨,回神啦,明镜酱。”
我叫出他的名字:“卡卡西。”
他应声。
“你来接我吗?”
“那么,还有别的理由让我出现在这里吗?”
“说不定你只是来找别的老师。”
他放柔眉眼,“但是今天只是来接明镜放学。”
我把头别向一边,“卡卡西就会捡好听的说,明明之前答应回来会陪我玩,结果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害我傻傻地等了好几天。”
他又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往后抚上我的短发,将松散的蝴蝶结拆下来,认真仔细的卷起一束发丝扎好。明明应该是用来结印的手,在做这种动作时却又像是熟能生巧,替我整理好额间凌乱的碎发,亲昵且不显半步逾越。
“没办法啊,明镜要是能在纲手大人那里帮我说说话,放个短假什么的,说不定就能带你去玩了。”
“那我今天回去就跟姐姐说卡卡西工作超级加倍。”
他低低地笑着,在我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坏孩子,再超级加倍下去你可能未来一年都看不见我了,没有人给你买新的漫画书,也没有人给你读了哦。”
“姐姐会给我买的,而且……帕克说你已经把未来五年份的漫画书预定费都交了,我现在也有在好好认字了。”
“嗯,那也有可能看不见我了哦。”他微微叹气,“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够不够明镜长成大孩子,不过零花钱攒攒的话,也够买之后的了,真好啊,明镜从我小时候看到我长大,我却不能看到明镜长大后的样子呢,真是不公平。”
我撇撇嘴。
从他的话,想到我睡着的时间里,卡卡西一直静静的照顾我。
在那六年里。
“那你不做忍者不就行了。”不做忍者,一直陪着我,不就能看见我长大后的样子了吗?
“真任性啊,明镜,明明知道不可以。”他被面罩遮去大半的脸仍能看出笑意,星眸生辉,“不做忍者,怎么保护像明镜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呢。”
气得我在原地一跺脚,绕过他往前走,过了几秒,又停下来:“干嘛,还不走。”
他站起身走上来,顺势牵好我的手:“没有,只是觉得明镜真是别扭的小孩。”
卡卡西的陪我玩,原来只是顺道去趟丸子店。
用的还是绳树给我攒下的卡!
我将他推出家门口,关上门‘噔噔’跑过客厅,将书包甩在地板上。结果连在学校里的烦恼都没能跟他讲,我抱着膝盖坐在阳台,把三色丸子咬得很大口。
一边抹了抹眼泪。
“什么嘛,我才没有觉得寂寞呢。”
“还是去找鹿丸吧,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
“好想姐姐呀……”
一股脑儿地喃喃自语,我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看着最后一颗丸子有点烦恼,又看了看从刚刚起就落在阳台柱子上的乌鸦,它一直盯着我的丸子瞧。
“你也想吃吗?”
我试着将丸子递过去,乌鸦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一啄,将丸子叼走了,飞得远远的。
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正准备进屋时,忽然察觉到屋子里多了人,我不疑有他,一边拉好窗帘走进去,一边问:“卡卡西?你又来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
等到我觉得不对劲时,一切都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