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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问罪 “人人得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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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天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里暗无天日,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进天牢。
那日之后,大殿上的人都散了,白凤卿试图再次挽留叶萧逸,叶萧逸拒绝了。
白凤卿:“阿逸,你就留下来吧,这里需要你。”
叶萧逸:“我不会留下,你也心知肚明,就不必要试着挽留我了,你不可原谅。”
白凤卿:“阿逸,是我对不起你了。你留下,今后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叶萧逸讥讽,道:“白凤卿,你还没搞明白吗?我不需要你了,也不会再留下了,难道留下就可以回到从前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白凤卿看着他红透的双眼,下意识要伸手抚摸他的脸,叶萧逸别开脸,道:“你还没忘掉吗?这么想念,那你倒不如另寻他人,与你共度春宵。”
“你现在是天下共主,是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你就应该担负起你的责任,而不是意气用事。”
竹淑和苓镜芸注意到了这边,苓镜芸:“哦?有意思哦,你的儿子,就这么想要挽留吗?”
竹淑:“五年了,换做是你,你会吗?”
苓镜芸:“不会,因为我没等过谁。不对,我的人,你不会当真一个不剩了吧?”
竹淑:“现在想起来了,没有,你的人只是被我押着了,到时候自己亲自过去,给他们说清楚,带走。”
苓镜芸:“好啊,你匡我?竹淑,还是老样子嘛。”
竹淑突然间瞥见了站着不动的解影,道:“那他怎么办?找这个借口来,想光明正大走出去,可只有这个办法了。”
苓镜芸:“自然,解影是我门中人。只不过,他身上与前宗主一同之时,背负了太多的血债。”
竹淑:“你在担心。因为他身边的人吗?丁檀。他也是那个村子的人,唯一幸存的人。解影也参与了屠村,那时候他小小年纪,也有了一番名声;屠村的人是他,救丁檀的也是他。”
二人没注意到身后刚赶回来的丁檀,还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殿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丁檀迎面碰到了不少人。
他刚办完事回来,就一路跑了回来,却不成想,才进来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解影最先看到的丁檀,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就已经开始担心害怕了。
解影跑到丁檀身边,他从竹淑和苓镜芸中间穿过去的,二人看着丁檀那张白的可怕的脸,就知道,她们的对话,丁檀全部听见了。
解影:“你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等着我。”
丁檀甩开他的手,努力平静的道:“你告诉我,当初屠林村你是不是也参与在里面了?”
解影:“…………”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丁檀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可谁承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丁檀继续质问他:“是不是?你回答我啊,你哑巴了吗?”
解影还是不说话,丁檀干脆拉着他出了大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解影,我问你,是不是啊?屠林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参与了?你手上是不是……也沾满了林村人的血?”
解影知道即使瞒过了现在,也瞒不过以后。
解影抬头对上丁檀的眼睛,道:“是,屠村我参与了,我手上,也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丁檀:“那我呢?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可以去找爹娘了,我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解影看他满含泪光的眼睛,道:“因为私心。”
丁檀大声怒吼:“解影!!你要是继续装下去,我都可以当做我不知道,可你为什么不辩驳一下呢?只要你说不是你做的,我就会相信你了。”
解影闭眼:“因为这样也回不到从前了。”
丁檀听了这句话,更伤心了。林村被屠,是他一生都过不去的坎,也是他的痛。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他偏偏没想过自己最亲近的解影,最后真相却是解影也参与屠村了,还救了他。
听起来好讽刺。
丁檀转身就跑了,他如今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想去找爹娘了。
解影再一次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殿,苓镜芸看着他,问:“他人跑了?那你怎么不去追。”
解影:“追上了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是他的选择,从今以后,他自由了。”
苓镜芸看着他,再次问道:“那是否选择跟我回万蝎门?不用担心老宗主,他是被我杀死的。那个老头子,用险恶之法铸就万蝎门,他必须死。”
解影:“好,宗主,我随你回去。”
竹淑看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走吧,回了万蝎门,一切就好了。”
解影拜别竹淑,随着苓镜芸走了,二人走过梧桐巷的时候,解影感觉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苓镜芸叮嘱:“别看了,你也知道谁在看你,但你自己也做了选择,想清楚了。”
解影:“弟子明白。”
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大殿上。
好一会儿才消停,叶萧逸带着怒火走过竹淑身旁,道:“竹宗主,管教好您的儿子,别再来干预我的生活了。”
竹淑微带笑容,道:“这我可还真说不准,他又怎么会听我的话呢,我们之间,数十年未见,也是生疏。”
叶萧逸:“那还请竹宗主自行想办法。
告诉他,天下共主,就该有天下共主的样子。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安分守己最好了。”
竹淑:“他长大了,我也不管他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见解,而这一切,不是我能左右的。”
叶萧逸不多说,径直走出了大殿。天气变幻莫测,这时候,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了,越下越大。
到皇宫入口时,刚好撞见了风渊,他撑着伞站在雨中,温柔的道:“阿逸,我们走吧,师父来接你了。”
叶萧逸快步走过去,看着师父,开口道:“师父……我没地方去了,我也知道了那迟来的真相。”
风渊:“我知道,师父都知道了。我们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叶萧逸:“好,师父。”
二人在雨中渐行渐远,白凤卿追了出来,他看着那身影,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竹淑跟在他身后,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雨滴,道:“回去吧,你可是天下共主。”
白凤卿全身上下都湿了,他在雨中站着,任由雨水冲洗自己,好像这样子就可以冲走自己身上的罪孽。
竹淑给他撑着伞,道:“万事都要遵循一个规律,强扭的因果不会好的。”
白凤卿:“母后,你说……如果我放弃了这天下,只为他一人,你说,我们会不会回到从前呢?”
竹淑言辞义正,道:“不会,永远都不会。换做是你,如果灭你门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你会不会原谅他?原谅他的过错。”
白凤卿哽咽着,道:“不会,那是灭门的仇人。”
竹淑:“叶萧逸亦是如此,你就放手吧,别把自己和他逼的太紧了,朝堂的事,还等着你去处理呢。”
白凤卿转过头看着竹淑的眼睛都是红的,竹淑搂着他的肩,道:“小卿,你会不会怨母后把你抛下了这么长时间?”
白凤卿:“怨过,但后来就没有了。因为我进过了您的院落,寂云殿。”
竹淑:“嗯,我知道。他都跟我说过了,我都知道。”
白凤卿就这样仰望着天空。
五日后。
叶萧逸和风渊打算离开帝都了,但是,叶萧逸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清楚,想要亲自去问问花瑾萱。
风渊:“去吧,早去早回。”
叶萧逸戴着斗笠,出了王府。
这几日,他们一直都住在五王爷府上,只不过,都没见过五王爷几面,还一直在下雨。
洛风凌也来了王府,他是来看自己弟弟的,当那天他听到消息后,直接从皇宫直奔王府。
江弦原本也想跟着一起来的,被洛风凌拒绝了,他只是想再看看一眼洛萧宸。
在洛萧宸棺材里静静的躺着,楚寒风他想着洛风凌也在,问问他的意见,之后再做打算。
洛风凌:“多谢王爷多年来对家弟的照顾,劳烦了。”
楚寒风双目无神的跪坐着,道:“不客气,洛大公子想要如何安排他的后事。”
洛风凌明白楚寒风对于萧宸,是付出了何等的真心,而他自己,与萧宸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而这一切,本该是洛风凌来做更好。
洛风凌看了一眼棺材里的人,道:“王爷您来定夺吧,您与三弟之间情谊最深。按照规矩,本该是由我来操办,但我觉得不妥,理应由王爷来定夺。”
楚寒风这些年对洛萧宸,可谓是出自真心的。
楚寒风:“不妥吧,洛大公子。他不喜欢帝都这里,他喜欢幽州。”
洛风凌:“既是如此,那王爷的意思是?”
楚寒风:“带他回幽州,今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他。洛大公子意下如何?”
洛风凌不喜欢阻挠别人,道:“那自然是甚好,萧宸生前与王爷关系密切,自然不可负了王爷。”
楚寒风痴笑,他要是当初早一点知道洛萧宸的意图,早点阻止,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场面了。
二人一早便离了帝都,楚寒风身边的人,都分散出去了。影君何与桉木二人,则是一路跟着二人一同回幽州。
…………
叶萧逸来到天牢前。
守卫没有阻拦他,行了礼就让他进去了,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可否请问,叶公子能否带着我一同进去天牢。”
叶萧逸见了来人,道:“自然是可以。”
是叶萧逸要带人进去,守卫也没有阻拦,因为在此之前,白凤卿就叮嘱过他们所有人,叶萧逸在宫中畅通无阻。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天牢,越走越深入,里面也就越暗。
二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就这么静静的走了进去,太后被囚在最里面,而里面也越是昏暗。
走到牢门前,叶萧逸看了一眼,轻声道:“花瑾萱,你也没想到吧,自己都会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
花瑾萱没有回应,二也没有谁看得清谁,孟钰开口:“太后过得如何?当初灭洛家时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呢?”
花瑾萱闻言一愣,她不清楚洛家还有谁活着,除了洛萧宸,不可能还有别人,而如今,洛萧宸也死了。
花瑾萱:“你又是何人?洛家连活着的人都没有了,你还来质问哀家。”
孟钰走近,道:“太后,你忘了我吗?容瞳死的那天,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洛家人的。”
花瑾萱也凑了过来,看清了来人,道:“哀家依稀记得你,你应该是孟钰吧,爱而不得容瞳,看着她嫁入洛家,与那洛溪苑感情好的不得了。”
孟钰:“我还说太后会贵人多忘事呢,原来没忘记。”
花瑾萱:“那又如何,洛家现在连个活人都没有,你又能怎么样?对莲之情,终究不会成的。”
对啊,孟钰现在又能怎么样,她来时,就听闻了洛萧宸的死讯,就去王府看了他最后一眼。
孟钰:“是啊,我不能怎么样?
但你,人人得而诛之!!”
她只是一个平凡之人,怎么能奈何得了她花瑾萱呢?今日就是来送她最后一程的,杀她的人,可能不是自己,但是换做是谁,都是一样的结果。
孟钰没有多说,她看了叶萧逸一眼,微微点头,之后就离去了。
孟钰一走,太后就看着叶萧逸,道:“你又是来作甚的?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哀家都告诉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叶萧逸:“来的路上我想通了,我今日就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天下才会太平。”
花瑾萱:“你又不可能杀了哀家,你们谁都不可能杀了哀家的,只要哀家还活着,你们都不得好死。”
叶萧逸:“不得好死的是你。你以为你最宠爱的花二小姐的死,会跟你没关系?这可是你让她嫁过去的,连自己最宠爱的人都算计的人。”
“她葬在寒梅寺。而她的死,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她到死都在念叨你,可她的死;是在那个雨夜里啊,在你眼里,柳岩松是的好的人选,可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花二小姐。”
花瑾萱:“……是啊,囡囡的死……也是哀家一手促成的。当初就有人给哀家报过信了,说那柳岩松整日无所事事,就爱满足自己那癖好。哀家不以为然,以为是假的,便没插手过。”
叶萧逸闭了眼,道:“你错了。后来花二小姐出逃柳家,被人在山间凌辱而死。而那日出现的女子,在此之前被花二小姐救过,她来报恩了。
她带着花二小姐去了最近的寒梅寺,夜里下着雨,吹着风,花二小姐身子本来就弱,一夜之间过世了。”
花瑾萱:“是哀家对不起囡囡,是哀家错了。”
叶萧逸给她了一包药粉,道:“这是断肠散,服下之后,一个时辰便可见效,想清楚了。”
太后拿起那包毒药,毫不犹豫的就吃了,道:“也多谢了,哀家这辈子,真的错了…………”
叶萧逸见了,没有多说,转过身的一瞬间,一滴泪水滴落下来。叶萧逸出了天牢,而在不远处角落里看着的竹淑,她笑了。
竹淑也知道白凤卿这人的性情,便赌今日叶萧逸会来,便在这里等着看,还当真来了。
竹淑明白叶萧逸脱做了什么,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这里,回到自己的院落,这里的陈设,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唯独人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