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鹤秋辞

94、水落石出 黎明快来了

　　凤兰溪扶额苦笑，道：“是啊……萧家灭门，有我的一份力在里面，我是对不起萧梓。”
　　萧梓惊恐后退，她所认为是朋友，甚至快到爱情了，最后却要让她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萧梓眼睛红透了，她看着凤兰溪：“是啊，认贼作友。是我太低贱了，凤兰溪，你狼心狗肺。”
　　叶萧逸握着萧梓的手，安抚道：“师姐……你别太激动了，伤了身子。”
　　萧梓不语，只是今日得知真相，也没什么留恋的了，她抽出自己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大殿外，头也不回。
　　叶萧逸看着自己师姐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 自己面前站着的人，道：“凤兰溪，你永远都对不起师姐，对不起萧家。”
　　凤兰溪今日是佩剑来的，她抽出自己腰间的剑，道：“也是，活着又能怎么赎罪呢？倒不如以死谢罪，你说对吧？”
　　凤兰溪抬眼看了叶萧逸一眼，又看了看白凤卿，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还有更多的事，他也会知晓。
　　叶萧逸：“固然如此，可你已经赎罪数年，倒不如今后去往心斋寺，在那里悔过。”
　　殿上众人议论纷纷，沈臧朔更是不敢相信，他不知道露清的身份就是萧梓，如今才知道。
　　沈臧朔来到凤兰溪身前，一把夺过凤兰溪手里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道：“你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百口人，可不是你一条命就可以偿还的。”
　　叶萧逸没有阻拦着，而是静静的站着不动。
　　凤兰溪眼眶里打转着泪水，她指着花瑾萱，道：“花瑾萱，你满意了吗？到这一步了，我们没可能了。”
　　花瑾萱：“哀家甚是满意，哀家可是帮你把心结都解了。”
　　凤兰溪脱下战袍，摘下发冠，转身离去，还告知了所有人去处：“我凤兰溪今日起，前往心斋寺，往后余生都将赎罪。”
　　白凤卿终究还是站起身，撑着自己这副残缺的躯壳走上前，一把抓住太后的手，问：“你说够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瑾萱有恃无恐，毕竟她没有退路了，道：“那陛下想要哀家如何？继续说下去？还是就此让所有人蒙在鼓里？嗯？”
　　白凤卿心知自己今天是阻止不了太后了，但总要做什么的。
　　解影上前来一把剑抵在了她的脖颈处，警告道：“太后还是莫要乱动了。”
　　花瑾萱失笑，道：“还差点忘了你这茬，解影，哀家清楚你的底细的很。”
　　解影常年戴着面具，道：“太后能知道些什么？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罢了。”
　　花瑾萱倚靠着，放松地很：“檀轩宗，万蝎门，这你总要认识吧，解影，和你可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解影拿着剑的手一抖，这件事情除了他，没人知道的，太后怎会知道的，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这会儿丁檀不在这里，他不能知道。
　　花瑾萱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手抖，道：“解影，你看这大殿上上下下，除了哀家，可没人知道了。哦不，还有陛下也都知晓了呢！”
　　解影转头看向白凤卿，他第一次这么质问自己家主子：“陛下，原来你都知道了？那丁檀知道吗？”
　　白凤卿：“不知。”
　　解影得到了准确的回答，转过头去。
　　底下的白池焰目睹一切，轻轻拍了拍白风梧，道：“老六，你有没有觉得，太后这么做，有点不对劲啊？”
　　白风梧紧盯着看，道：“确实不对劲，我让人去看看，别到时候被埋伏了。”
　　白池焰：“不必了，要是早来就来了，就算太后和边祁勾结，也不会那么快赶到的。”
　　白风梧还是担心：“可是这样，大哥，万一出了意外，就没得选了。”
　　白池焰：“当真不必了。许池追着金玉杀去了，慕子璇追着原青去了，能担心的都没了，别自己吓自己。”
　　但他还是四周看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他看向太后，却发现，太后同样也在看他。
　　白池焰默默退了几步，藏在其他人身后，白嫣然顺着目光看过去，与太后对视上了。
　　白嫣然：“怎么回事，太后这不会是盯上我们了吧？大哥，怎么办。”
　　白池焰：“静观其变。”
　　太后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在场的各位，也都知道万蝎门是个多么十恶不赦的宗门吧？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万蝎门前身就是檀轩宗，以练毒为主，也处处抓药人，也就是试毒人。”
　　大门走进来一个人，说道：“确实如此，这解影就是万蝎门的人，而他身边亲近的那人，丁檀就是他们当初屠村留下的幸存者。”
　　解影手太抖了，道：“来者何人，擅闯朝堂。”
　　“悦银门，苏兰星。”
　　他们知晓悦银门，也同样清楚来人的实力够强。
　　紧跟而来的是花云裳，不过与平时不同，她的气质完全不同往日，给人一样压迫感。
　　花云裳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洛风凌，最终还是走过去把事情告诉了他：“贵公子，您的弟弟……洛萧宸身死，由五王爷处理后事了，让我通告一声。”
　　晴天霹雳，洛风凌在此之前就知道洛萧宸最后的目的，他也想过阻止，但都无济于事，洛萧宸总会把他撇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接受两个消息，让他难以接受。
　　江弦听到了，道：“什么意思？你这是来报丧，还是来做什么的？”
　　“兴师问罪的。”
　　花云裳掠过众人，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台阶，解影让开了。她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了花瑾萱的手。
　　花瑾萱一句话不说，道：“你很像囡囡，但你不是。她不会这样子的，你永远都替代不了她。”
　　花云裳的泪珠滴落在太后的手背上，众人都看呆了，在此之前，无数人也想冲上去，给太后来致命一击的，但都放弃了。
　　花云裳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太后，随后一声不吭的把匕首拔出来，道：“叫你一声姑母，全是仁尽义尽了，要不是她到死都在念叨你，你就不配我这样叫你。”
　　花瑾萱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道：“若是囡囡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所有人都看懵了，根本不明白，面面相觑。
　　“各位都别看了，这不是真正的花云裳，这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来人是满脸血渍的越颂，还有许池，二人并肩而来。
　　许池开口：“确实如此，真正的花二小姐早在七年前就死了，葬在枫州城外的寒梅寺里。”
　　花瑾萱听了，眼里亮起了光，道：“真的吗？哀家这几年一直在派人找，却始终没找到。”
　　越颂：“你还会爱一个人？可你从始至终都只想着自己，你太自私了，花瑾萱，自己的兄长都可以痛下杀手，好生恶毒。”
　　花瑾萱哈哈大笑，道：“你要是知道他花无寻这些年做的那些混账事，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越颂：“不感兴趣，你如今没有退路了。”转头又看向了白凤卿，“陛下意义如何？”
　　白凤卿：“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许池：“便宜她了，她就应该自己进慎刑司感受一下秋羽轩当初的痛苦，她凭什么这么轻松。”
　　花瑾萱挣脱众人，站起身来，指着殿上的人一个一个数落，一个个的说，像是在泄愤。
　　“你们以为，江家这么光明磊落吗？这司岚和江末期，可都是爬了床才生下的江公子。”
　　“两家又怎么会是清廉之人，江末期婚后数年，常年在外招蜂引蝶，不顾世事。”
　　花瑾萱又指到了越颂，道：“还有这越颂，你们以为他和左青棠什么关系啊？”
　　“那可都是不昭君珏玉桐的好弟子，越颂可是他亲儿子，那左青棠嘛！可就是他的半个儿子啊，五年前，哀家看着他爬遍了一个又一个乱葬岗，最后找到不成人样的他，魂都丢了。”
　　越颂冲上前来，扯着太后的衣领，道：“你别说了，要不是因为你，左青棠怎么会死，都是你。”
　　花瑾萱拍开他的手，道：“那不也是你害死了他？因为你，他才会背叛哀家，他必须去死。”
　　接着她就像疯魔了一般，指着在场的一个个人指责。
　　“你们以为你们都是好人，放屁？当你们的挚友快要死的时候，也是你们装作看不见的，他们的死，你们也有一份功劳。”
　　“这天下所有人，没有谁是无辜的。人人都有罪，包括你们在场所有人，也都一样。”
　　一个身影一步一步走向大殿正中，道：“太后你未免太得意忘形了，这天下大乱本就因你而起，你也应该去给他们偿命，活着碍我的眼。”
　　白凤卿喜出望外，道：“母后，您来了。”
　　不止她，还有不少的人，梦兰和她身边两个神秘的人也来了。就连那行踪难觅的魔教教主徐峥穆也来了，他带了一个心腹前来的。
　　徐峥穆：“真是好久不见了，太后娘娘。”
　　花瑾萱：“原来如此，哀家还以为那传言不可信，没想到，连魔教教主今日都亲自来了。前几日才从哀家这里救了人，今日专程回来就是来看哀家笑话的。”
　　其他的人窃窃私语，白舒雅道：“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有点看不懂。”
　　白岳麓：“三大宗门有两大宗门帮叶萧逸，看来传言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白嫣然：“你也不看看，如今连人家绝天宗宗主都亲自来了，你觉得？太后还有可能吗？”
　　白风梧：“就这样看着吧，别轻举妄动。”

　　太后苦笑。
　　一时半会儿的来了一堆人，等午时三刻的钟声响了以后，太后疯笑的看着殿上的所有人。
　　谁都搞不懂她在笑什么？
　　“太后娘娘，可说好了？我们大动干戈下山，可就是为了帮你的。”
　　太后：“一定不会缺少的，万蝎门的人，迟早都是要回去的，背叛的人，也是要回去的。”
　　来者万蝎门的门主，苓镜芸。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袭红衣长裙高傲的走进大殿，万蝎门的人也把这里围了起来。
　　竹淑：“原来是万蝎门门主，苓镜芸啊？我还说不见你们动，是在装死呢？原来是为了帮这祸害天下的毒妇。”
　　苓镜芸抬头瞥了一眼，道：“我也没想到竹宗主和这徐教主，竟然会帮一个无名小辈，这又能怎么办呢？”
　　竹淑：“绝天宗做事，你也要三思再说话，说错了话，就是冒犯了我绝天宗，那可是要灭门的后果。”
　　苓镜芸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阴狠，道：“你绝天宗就这么点人在这里？你能怎么办，我万蝎门就算是后面起来的宗门，好歹也是三大宗门之一吧。”
　　竹淑：“你自己看看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吧。就算是为了自己久久不归的门人，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的，还是说，她花瑾萱给了你什么好处？”
　　竹淑手里把玩着玉箫，满不在意，就像是突然说出来似的。
　　苓镜芸杀气腾腾，甩出银丝，直冲竹淑的脖子去，竹淑眼疾手快，吹了一下玉箫，银丝尽断。
　　竹淑：“看来我没说错，你果然是收了好处的，来接门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解影是你门人不错，只不过，人家愿不愿意回去呢？”
　　苓镜芸干脆把断了的银丝全部扯了丢掉，道：“不劳你操心了。”她转头看向花瑾萱，“那你呢？答应我的事，你做的到吗？花瑾萱，边祁那边，来之前，我已经摆平了，剩下的……”略有警告之意。
　　花瑾萱站起来，道：“那是一定的。”
　　解影冷冷的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冷声道：“花瑾萱，老实点。”
　　叶萧逸也问了：“那太后如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趁现在，不然，你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花瑾萱：“的确有一事，也恐怕是叶公子最想知道的了吧。”
　　叶萧逸：“……”
　　花瑾萱：“那也不错。你祖父叶昭华，那可是一名忠心耿耿的大臣，效忠于白锦江，后来却被白锦江杀人灭口，不然你以为，叶家夫妇会费尽心思让你离开吗？”
　　“不可能，叶家夫妇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但是他们爱你啊？叶萧逸，你不会不明白吧？他们从容赴死的模样，哀家如今都还记得。”
　　白凤卿疯了一般的掐住了花瑾萱的脖子，道：“够了！别再说了，我知道我是错了，我会弥补。而这些，就不要再提起了。”
　　叶萧逸不知道他们祖上还有这种事，缓了一会儿，继续追问：“后来呢？”
　　“后来啊，叶家兵权被收了一半，差点就被从八大家除名了呢……清楚了吗？明白了吗？”
　　叶萧逸冷笑一声，道：“这又能说明什么？他白凤卿是天下共主，而我只是一个平民。我没什么资格去指责天下共主，那些真相，我也不打算去报复了。”
　　“天下共主，就该有天下共主的样子。”
　　叶萧逸看向白凤卿，道：“而不是那么懦弱，白凤卿。拿出你的帝王威严来，别让那些感情成为你的弱点，你不该有弱点。”
　　白凤卿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来担惊受怕的，每一关都在担心。
　　花瑾萱懵了，在场的所有人也懵了，苓镜芸眼看这和花瑾萱说的对不上，道：“花瑾萱？你说的，还算数吗？”
　　白凤卿松开手。
　　花瑾萱：“算数。”

　　帝王威严。
　　白凤卿坐上龙椅，看着众人，道：“花瑾萱因私通边祁，危害邹荣的利益；又企图杀害皇家之人，罪不可赦。即日起，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每个人都跪了下来，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威严！！”
　　竹淑欣慰的笑了，自从那晚焰姬跟她说了白凤卿的情况，她一直都很担心，站在担心都多余了。
　　苓镜芸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愤恨将要离去，竹淑抬手拦下她，道：“你不是要来带自己的门人吗？怎么不带走？”
　　苓镜芸无视她，道：“拦我的路，不怕死吗？我还有正事要去做，让开。”
　　竹淑一语道破：“不就是为了枫州吗？你觉得，可能吗？焰姬早就带人过去了，你的人，一个不剩。”
　　苓镜芸瞪了她一眼，道：“日不落城城主，没想到，也是你们的走狗啊！”
　　竹淑：“如何呢？”
　　二人都愣了一下。
　　苏兰星：“陛下？恕我直言，我今日，誓要带走太后的。”
　　白凤卿：“差点忘了你了。同谋苏兰星，与太后狼狈为奸，今日起，一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太后急了，道：“不可以，苏兰星，你走，回你的悦银门，别蹚浑水。”太后给她使眼色，也是希望他活下去。
　　“一切哀家咎由自取，苏兰星，退下吧。”
　　苏兰星一向听太后的话，她就退了出去，离开了皇宫。
　　竹淑：“呦，花瑾萱，你竟然还有一丝丝良知呢？”
　　花瑾萱不回话，白凤卿让人把她带入天牢去了。
　　花云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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