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心意 玫瑰与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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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确实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天凉了啊。
她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可以说这二十八年如一日，生活永远都是循规蹈矩的，似乎最多的就是喝喝酒抽抽烟，然后拿着钱存起来也不知道怎么花。她其实对金钱的需求很低，那套房子也是林占峰的，当年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不过林占峰当时也不在乎这点钱，就当喂狗了。后来林余赚了很多很多钱，可是她不知道拿这些钱去做什么。她对投资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特殊的个人爱好，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仅此而已。
她挠挠头。好烦，再也不想去那个傻叉酒吧了，真是神经病啊，一群神经病。
她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她是就那么倒在沙发上睡着的，如果谢倾妍在的话估计还会给她盖个毯子。不，应该是会抱着她去床上睡。但是现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林余大小姐就只能委屈委屈了。
她睡的很沉。
她的睡眠不好，已经很多年的事了。她睡前喜欢想各种乱七八糟什么的事。其实她本来就睡不了多久，每天熬夜已经成了习惯。似乎不到凌晨是从来都不会困的，然后四五点钟就起床了。这也以至于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流鼻血。她很厌烦这样的自己，明明可以早睡休息，但是似乎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似乎世界上最有趣的事变成了听歌。
是的，她很喜欢听歌。
上到周杰伦林俊杰薛之谦，下到aespa朴彩英itzy。她喜欢听好多歌。最喜欢的是那些听上去就让人难受的情歌。她也喜欢唱，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之前总是喜欢拿着笔装作是麦克风然后唱歌，她是那样热烈张扬。
她之前说，如果遇到一个她很爱很爱的人，她会天天给那个人唱歌，要唱好多好多甜甜蜜蜜的小情歌。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不在乎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她梦到了很多东西。
梦里有好多人在围着她，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觉得他们在哭。
她心里慌慌的，忽地一滴泪水滴到了她的脸上。
她怔了怔。
她不想要再继续睡了。
她挣扎着试图将意识脱离梦境，但却无果。
那些人依旧哭得伤心，没人看得见林余发青的脸。林余不明白这些人是谁，但是她不想看见他们了。她莫名地害怕。这时，突然有个人咧开了嘴，林余第一次觉得唇红齿白这个词这么瘆人。她皱着眉，但也被吓了一跳。
这个梦不像假的。却又不像真的。她分不清了。
她醒了。
梦里那些个光怪陆离的街道不见了。
“……林余？”曲欣怡手上忙活的动作一顿，“你怎么来了啊？”林余今天看上去精气神儿好了很多，笑着打了个招呼。“我想来印一套写真，印成类似于专辑pb那个感觉的。”曲欣怡看着她，有些不自在地开了口，“药还在吃吗？”林余笑容顿了顿，“那个，我认识你吗？”曲欣怡垂了垂眼睫，她就知道。“你能不能做啊，加急那种，多少钱啊，能做的和我的设计理念一比一还原吗？”林余絮絮叨叨的，像是生怕别人把她的东西毁了，“或者不用一比一，好看就行。”曲欣怡抬起眼眸，“不能，三万，丑。”曲欣怡收敛了情绪，像是一只小刺猬，林余莫名其妙的，“你什么意思啊？”林余难得心情很好，这么一点火又腾起来了。“我说不能，”曲欣怡笑了笑，“你回去再说吧。”林余也不是什么非这家店不可的人，她骂了句神经病转头要走。
“你回去的时候，哪怕大家都变了，ta也不会变。”曲欣怡声音轻若蚊吟。林余没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从林余的角度看过去，曲欣怡的脸刚好被阳光投下来的阴影挡住了，看不清脸，也同样看不出情绪。
林余深深地看了她很久，似乎是想将她看出一个洞。
“别看了，要关门了。”曲欣怡轻轻地将手里的道具山茶花的几瓣看上去很影响美观的花瓣摘了下来，“不会变的永远不会变，这句话我一直觉得很可笑。”她轻轻耸了耸肩，“但是ta告诉你，也告诉了我，这不是一句假话。”
林余脑子压根儿没转。就那么看着曲欣怡。良久，她终于开口，“我曾经认识你是吗？”曲欣怡笑了笑，“怎么说呢，我之前就觉得你不拿奥斯卡都可惜。”
林余一脸黑线地被轰出去了。
没错，被轰出去。
她感觉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可是她没有证据。
她总觉得曲欣怡的语气很哀怨，像一个怨妇。可是她真的压根儿不记得她。哦，或许是见过吧，不然她应该也不会对曲欣怡笑了。毕竟第一直觉应该是准的吧。她觉得曲欣怡很眼熟，但又说不上哪里眼熟，她直觉又忽然告诉她，她肯定不认识曲欣怡。
她凌乱了。
不是。什么意思啊。
林余平静了一下，觉得去找秦芹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余：在工作室吗
秦芹：不在
林余：。找你有事
秦芹：不在
林余：？
秦芹：不在
林余一身杀气推开了秦芹工作室的门。“呀，”秦芹笑了笑，“咋啦呀？”林余看着她，“你是那个什么，”秦芹看着林余，“什么？我是什么？”林余冥思苦想，终于憋出来一句，“你是化妆的？”
秦芹：？
林余：不是吗
秦芹：那能对吗？
林余：？
秦芹摆了个喵咪撒娇的姿势，“人家是coser，你懂什么。”林余白了她一眼，“行行行，coser，你会拍照片吗？”秦芹竖了两个中指，“你瞎还是智障？”她用手指着桌子上开着屏幕的一台电脑，“这大片，除了我，还能是谁拍的？”她“喵”了一声，“这拍的不比你强？”
林余彻底忍不了了，“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你看那些动画片看傻了吧？”
秦芹挠挠头，“呀，生什么气，”她顺了顺林余的后背，“你要拍什么照片啊？”林余勉强压制了一下自己，“帮我印写真集。”
秦芹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印写真？我就是个拍照片批批图的……”林余瞪了她一眼，“能不能印？”
秦芹顿了一下，“行吧，”她捋了捋假发，“也能印，”她搓着食指和大拇指，“你给我多少啊？林大小姐。”
林余笑荣甜蜜可爱，“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和你一起演什么……啊不是，出百合吗？”秦芹愣了一下。林余接着说，“我陪你出一个，然后给你这个数，”她用手比了一个五。
秦芹僵住了。
几秒后，秦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阿里嘎多余酱！成交！”
林余看着她，嘴角扬起了个弧度。“我把图片和设计理念单独发你，印一千本吧，半个月后我要看到实物。”
秦芹嘴角僵了一下。“什么？”林余看着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怎么了啊？”秦芹想拿假发戳死林余。“一千本？半个月？复杂吗？”林余想了一下，“还行吧，我觉得还好。”秦芹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行吧，相信你最后一次。”
林余冲他比了一个飞吻，“你最好啦，最好再早一点哦。”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秦芹刚坐下，电脑就响起来了。她点开消息栏一看，那口老血真的要吐出来了。
近五十张写真，看上去是根本没有挑选、没有批。近两万字的设计理念和概念图。
秦芹：……？
林余的画功真不是一般的烂。概念图画的跟狗屎也大差不差了。
是的，林余是会很多东西。但是在绘画方面她也确实是一窍不通。她曾经为此专门学习过素描和水彩，最后老师评价了一句“你适合抽象派”就让她别学了。
秦芹要不是怕把假发弄坏，她真的要把假发拿下来戳死林余了。
这些？半个月？一千份？
她开玩笑呢？闹呢？
怎么不说一天一万份呢？
秦芹：……要不一个月我先给你印十份
林余回了一个丑萌丑萌的表情包：why？
秦芹：……你这真的只是让我印吗？
林余：图不用批啊，我觉得她已经挺好看的了
秦芹：……
过了半个小时，秦芹似乎是打了鸡血。给林余拨过来一个电话。
“怎么了？”林余将手机贴在耳边。“这女的谁啊？”秦芹声音很大，也不在乎什么人设不人设的了。“……”林余埋头思考了一会儿，“你想怎么，”秦芹见她不肯说，放出绝招，“告诉我，我一周肯定加急给你印出来。”
“女朋友，”林余丝毫的犹豫都没有。
秦芹噤了声。
“女朋友？”秦芹掏了掏耳朵，寻思我这耳朵也没问题啊。“真的假的啊？”林余恨不能掐死她，“真的，也不知道会走多久。”
秦芹顿了顿，“特别喜欢？”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也没见林余特别喜欢哪个。和哪一个刚开始的时候不是百般耐心爱护呢？不过……女朋友……还真是史无前例……
“特别喜欢吧，”林余撩了撩长发。
秦芹隔着屏幕比了个“OK”的手势，“行，这活儿包在人家身上，肯定一周给你印的明明白白。”秦芹说完，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剪刀，有开口，“她挺好看啊，不然你别和我出了，和她出呗，我还给你俩拍照片。”
对面一声不吭。
秦芹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
秦芹：……
得嘞，人家挂了。
行，林余，你行，你能耐。秦芹把牙根儿都快咬碎了。我还真不能拿你怎么样。
林余坐地铁回去的。大小姐没坐过几次地铁，她少年的时候喜欢骑着个自行车到处乱晃悠，稍微年长些就买车了。她看着地铁中或忙碌或喜悦或烦躁的人们，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丝活气儿。
她想到了一个人。
林余没忍住，嘴唇微勾。想来想去，还是下载了一个微博。她想第一个关注的人是谢倾妍。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以什么身份出现比较好。
算了，就摄影师兼造型师吧。
她不太懂这些东西，稍微有些笨拙地注册好了账号以后，先是关注了谢倾妍，然后开始挑选照片。
要死，每一张都很美啊。为什么微博上有人说她普。林余翻了个白眼，暗暗记下那几个人的ID，准备回去找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直到她下了地铁也不知道该选哪几张照片。她忽然看到了谢倾妍回关了她。
她嘴角自始至终就没能放下。
就是这九张了。
她点了上传。
她又删掉了。想了一会儿，买了些曝光、又重新加了一句话。
因为是你，所以玫瑰才会绽放。这根本不是玫瑰的花期到了，只是因为绽放的话，就可以让细细的花蕊也看到你。看到你的笑魇如花，看到你的千娇百媚。
其实千娇百媚这个词压根和谢倾妍是不适配的，可她就是想加上这个词，就是只想到了这个词。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朵高傲艳丽的玫瑰，可今天她甘愿做那阵风。那阵吹过花丛的风那阵吻过玫瑰的风。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
真要命，喜欢原来是这样的。那谢倾妍也是喜欢她的吧？非常喜欢的吧？
那她看到这些，会开心吗？
会笑吗？因为她做的一切而感到开心吗？
她感觉心跳快了几分。
她从来没有跟谢倾妍要过她家的地址，随便一个站下了地铁，给谢倾妍拨去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马被接通。
“……”
林余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开口说什么。
“我来找你，”谢倾妍先开了口。
“不，”林余声音很哑，“我去你家，我要找你。”
谢倾妍顿了顿，听筒内传来她刻意压低的笑声，“好，你来找我。”她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林余觉着别扭，可是还是不肯挂掉电话。
“先挂了，我等你。”谢倾妍笑着说。
“不，”林余急忙开口，“嗯？”谢倾妍有些疑惑，却同时也开心得很。“不是，我是说，我怕找错，所以不要挂断了。”林余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嗯，”谢倾妍笑得很肆意，“我就在这坐着，哪里也不去，”又压低声音靠近话筒，“等你。”
林余不是什么路痴，那些也就只是骗人的鬼话。她知道谢倾妍不会信，但谢倾妍没有戳穿她，说明她等到了。
她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林余敲了敲门。
很久，无人应答。
林余有些急促，“阿妍。”
谢倾妍本想晾她一会逗逗她，结果听到这一声，笑容敛去了，有些急躁地拉开房门。
林余几乎是扑的。
她抱谢倾妍抱得很紧，似乎怕她下一秒就会偷偷跑掉。她用力吻着谢倾妍，她想要告诉谢倾妍，她也爱她。
“阿延，”林余喘息急促，“我爱你，”
谢倾妍听到这话，浑身一僵。
“我爱你，”她的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她很急，“你也爱我，对吗？”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我也爱你，”谢倾妍的手几乎是在颤抖着的，“你也爱我吗？我也爱你……”
林余不等她说那么多无用的情话，用力吻了上来。
还好，不算难看，她也爱她……
谢倾妍力气很大，几乎是要将林余硬生生折断在自己怀中。林余却也不喊疼，只想要这一瞬久一点，再久一点。
如果一瞬可以是永远，那该多好。
林余傻，自己的心意总是不懂。喜欢晾着人家，喜欢逗人家，却不喜欢负责。
可是，她也会栽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