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开端 到底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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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的脑子像浆糊一样，她烦躁地点了根烟。“又抽上了啊？”文航还是一如既往的浪荡样儿，“不怕抽死啊？”林余似乎是觉得很好笑，轻飘飘地吐出一口烟圈，“死不了，命硬着呢。”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两秒。她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文航轻易地察觉到了林余的异样，坐在了林余对面。“我总觉得我疯了，”林余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文航看不清烟雾里的那张脸，只隐隐约约的看到那个披散着头发吸着烟的女人，她还是那么妖艳，像一朵盛开在泥泞里的红玫瑰，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几点泥星。她不一样了。她在枯萎。
为什么呢。
“伙计啊，说句实话，”文航轻笑着站起来了，“我总觉得你下一秒就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吊儿郎当地从林余手边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也不点燃。就这么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啊，”林余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吃惊，只是摆摆手笑了笑，“那你可快跑吧，万一我一个不留神儿弄死你怎么办。”
文航看着她，也不说什么，就那么笑着。笑得苦涩又晦涩难懂。
“靠啊，”林余低声惊呼。“怎么了？”文航看着她，他拽起林余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几秒，眉头一蹙。“你抽个烟能把手烫出泡，你也是好样儿的，”文航语气听着不是很和善，林余有些别扭地抽回自己的手，面不改色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指甲刀剪破了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泡。“大妈你有神经病吧？”文航看着她，没忍住开了口，将手又伸了过去。林余低低“嘶”了一声，拍开文航伸过来的手。“拿开你的脏手，干什么呢。”
文航拧眉沉默了许久。
“你怎么打算的？”他终是开了口。
她笑了笑，“怎么打算？你指哪方面？生活吗？”她有些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你们集资养我呗。”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烦心事，似乎什么都不在乎。文航仍是拧着眉，给她腿上丢了一条毯子。“养你爸。”
“那我也有钱，骂我干什么，”林余看着腿上的毯子笑了笑，“花完了我也就该死了呗。”
文航还是沉默着。
林余看着文航的表情，下意识顿了两秒。又漫不经心地倒了杯白水。她看着杯内的水因灯光的原因也变得斑斓。轻笑一声，一口口灌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暗了，文航看清了林余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花了眼，他不开口，就这么沉默着直直的盯着林余。
“你换个工作吧，”文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丢出这么一句。林余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去做什么？”她的指尖百无聊赖地一圈圈地缠绕着发尾，“况且，我这不是有工作吗？”
文航沉默。
林余不知道吗，她这么聪明，她会不知道吗？
林余很讨厌这种句句没回应的对话形式，轻飘飘地看着文航。看着他什么时候再次开口。
“你，”文航开了口，但却有些欲言难止。“我吉他呢？”林余没头没尾地看着文航，丢出这么一句。
“什么吉他？”文航稍稍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那把我送你的吉他？你不是不喜欢不会弹吗？应该在你家里吧？”
林余盯着文航看了好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算了，”她站起了身，轻轻抚了抚掌，似乎是想要抚净掌心的灰尘。“我走了啊。”
文航看着林余出了大门。
她的背影依旧啊。
可她的背影也比以前单薄了好多啊。
为什么呢？
那个夏日热得恼人，蝉鸣叫的声音格外地响。文航清晰的记得，那年他十三岁。
出了校门，他习惯性地被几个初三的学生堵在了墙角，伸着手向他要钱。
“我没钱了，”文航被他们死死地扼住了手腕，眼眸垂着，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我爸还打我了呢，他发现了，我拿不了钱了。”
“那就去跟他要啊，你是不是蠢啊？”那个领头的嘴里叼了根烟，看上去似乎是最便宜的那种。文航不认识那些烟的品牌，但他下意识觉得那些烟很便宜，似乎他偷来的钱可以买好多包。
真廉价。
“喂，”林余那年十七，她戴着耳机路过那个墙角。她的青春没被什么人关注过，她看见这一幕竟是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她也叼着一根烟，散乱着头发。
林余砸吧着嘴，理了理头发。这狗屎手劲儿真大，该死啊。
“校园霸凌啊，也不找个厉害的欺负欺负。”她笑得痞气。“你是哪条道上的啊？”领头的那个有些不屑地走向林余。林余笑眯眯地却不答话。
他有些恼怒，推了林余一把。“你谁啊？不该管的事别瞎逞强，不懂吗？”
林余笑眯眯地看着那人，往他胸口拍了一盒刚买到还没拆封的烟，“滚。”
“不是，”那人彻底炸了，“你瞧不起谁啊？”
“别让我再看到你，”林余与他擦肩而过，奔着小文航的方向走去。
那人刚想开口骂，却忽地觉着颈处传来一阵的刺痛。
他伸手一模，一股湿热滑腻。
颈处被划了一道不深也不浅的口子，似乎只是被人用壁纸刀轻轻按住划了一道。
林余回头，冲他一笑。收起了手里的壁纸刀，掏出那把解剖刀朝他晃了晃。
阳光下，银质刀亮得刺眼。
他愣了愣，下意识向后退了退，招呼着那帮“兄弟们”走。
林余嗤笑一声，这还真是欺软怕硬的年纪啊。
她看着小文航，笑了笑。小文航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林余也不恼，往他肩上拍了几张红票子，又伸出手。“给我纸和笔。”
小文航沉默了一下，先是将票子仔细叠好放进口袋，这才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纸和笔递给林余。
这个人好奇怪。小文航下意识这么想着。
林余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个好玩的小崽子。她接过纸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林余将纸笔还给了小文航，“你下一次遇到这种事，也可以找姐姐哦。”她那天心情很好，看着小文航的眼睛笑了笑。“估计你也没东西联系我，这样，我每天都来你们学校溜一圈，随缘相见吧。”林余转身，背对着男孩挥了挥手。“下次见，我叫林鱼，要记住我。”
小文航记住了这个姐姐。
之后林余真的像承诺的一般，每天都在他学校附近转一圈，后来甚至被赶过几次。小文航看在眼里，却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文航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也不记得林余什么时候不把他当成小崽子了。
他希望林余过得很好。
林余推开房门，顿感疲惫。
也不知道为什么，好难受啊。浑身上下都难受，感觉心里堵堵的，像是塞了一只蚂蚁在衣服里，浑身都难受。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