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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强硬 ...

  •   雨愈大,宛有洗涤之势,泼墨的伞匿于夜中,发出沉闷的响,她单手负立,与谢时之并行:“西北九城官员联名弹劾,这些人皆在地界中,就算太后想要惩戒也够不到。”
      谢时之说:“你就能保证他们一定听从?你如今可是在西京城中。”
      傅南星将墨伞挪偏,露出半张侧脸,她勾起一抹笑,转瞬即逝,说:“徐有容。”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谢时之微愣,想了想,说:“就是那时与你同行的先锋?”
      傅南星点点头,说:“我已传书让她盯着九城官员,你也需加快动作。”
      谢时之颔首,送人到门口,这才说起谢羡来:“公事谈完了,谈谈私事。”
      谢时之看望着倾盆大雨,凉意扑面,沉吟片刻,道:“你与阿羡是旧相识?”
      傅南星点头,这件事他迟早会知晓,瞒着无意义,说:“他幼时曾流落于西北,被我遇见。”
      谢时之微微蹙眉,忽然想起少时之事,恍然醒悟,说:“是你?”
      当初谢羡在清河被人掳走,谢家将清河境内掀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后来才知道人早已被带出清河境,踪迹渺茫,这么一寻便是两月余,后来才接到地方官员的消息,说有人拖来口信人在西北,谢时之千里迢迢前去接人,最后接到一个安全完好的谢羡。
      谢时之说:“阿羡回来后一问三不答,是你叮嘱了他?”
      傅南星道:“那时我离开西京不过半年,恐怕多生事端,也不愿再与世家有交集,这才让他别说出去。”
      谢时之一时间酸涩,这小子,傅南星让他守口如瓶他真的就一个字也不说!
      谢时之沉默顷刻,想起自己弟弟曾说的那些话,幽幽道:“这样一来我倒是想明白了,怪不得你一回京他就巴巴凑上跟前,你对他有救命收留之恩,谢家欠你一个人情。”
      傅南星微微一笑,说:“听你话里的意思,是要还了这份恩情?”
      谢时之郑重道:“即是欠恩情,自当还上,哪怕谢家如今如履薄冰,但你想要些什么,我也是有能力的。”
      傅南星摇头,说:“不必。”
      谢时之侧目。
      傅南星面容霎时有些古怪,她沉默着,片刻才说:“这份恩情,他自个还了。”
      谢时之狐疑起来:“他还了?怎么还的?”
      “这个,你得自个儿去问他。”
      马车已经驶过来,傅南星收伞上车,谢时之看着人车渐渐走远,心中狐疑,便撑着伞往谢羡院子里去。
      微雨远远见过礼退到一侧,谢时之问:“睡下了吗?”
      微雨道:“刚睡下。”
      来得倒不是时候。
      谢时之没在意,他踏入屋,走到床边看着睡着过去的人,静默片刻,轻声说:“今日吃的如何?他要是再没胃口,明日去请清河的厨子来做些他爱吃的口味。”
      微雨道:“公子今日吃了些,药也按时喝着。”
      谢时之满意点点头,他目光一扫,随意的在谢羡房中踱步,指着一旁的花道:“这花是祖父生前喜爱,先收起来吧,免得触景伤情。”
      微雨点头,立刻命人将花拿出去,谢时之便沿着书桌坐下,窗户掩着一条缝隙,有徐徐微风渗透入,他推开半扇,望着雨幕不知在想什么。
      微雨不敢打扰候在不远处。
      他想着谢家如今的境地,又想起祖父临去时的叮嘱,一时心绪复杂,神情掩在略显昏暗的灯下,男人再次思考起傅南星的话。
      西北九城官员联名弹劾,届时再加上谢家之势,舆论定然会让局面走入正轨,可萧盛不是善茬,当中若有差池,大梁只怕要陷入绝境中。
      忠臣,百姓,声名。
      谢时之心绪万千,他安安静静坐了一会,起身欲离开,手肘碰到桌上的东西,未系上的卷轴从桌上一滚,卡着边沿展开,画上之人身着一袭白衣锦袍,面容冷肃立在马上,她一袭飞扬墨发,耳坠挂着一抹碧绿,绿色点缀着画,颇有几分清冷之感。
      谢时之面容微变,因为这画中人刚离开不久。
      谢时之压下惊疑的心绪,忍不住看向另外几幅画卷,他思索顷刻,还是抽出一幅打开。
      这幅画笔墨显然没有刚刚那幅新,显然是已画许久。画上人模样年少,手持长枪,脚踏红鬃枣马,眼神锐利凝望前方,在她身后的土地广阔无垠,月亮渺小遥远,明明孤寂无比,却又意气风发无比,仿佛天地都在她脚下。
      一个可能模糊的掠过谢时之脑中,他便想起傅南星刚刚的话。
      这份恩情,他自个还了。
      谢时之面色一沉。
      还?
      就是这么还的?
      他这么一个万里挑一的弟弟,就这么让傅南星拱了?
      谢时之一口气险些没背上来。

      ——

      这里的天却是晴朗,夜空中干干净净的挂着半圆的月亮。
      灯火稍稍暗,下人步履匆匆往后院书房走着,刚到书房门口,身后传来动静,下人回头,见府中凭空出现这么几个人大吃一惊,顿时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女子面容异常漂亮,她穿着一袭红衣裙,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如若忽略手中的刀就更好了。
      女子大步朝前,到跟前一把推开门,下人如梦初醒般立马阻止道:“这里可是知州府——”
      女子抬脚踹开门,屋中人立刻惊站起,将笔墨放下,怒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女子不答,她身后跟着四人,皆是常装打扮,却散发着肃杀之气,明显不是普通人,她走到跟前,扫了眼桌上,男人明显在写着什么,她伸手去拿,男人立刻阻止,她不为所动一把将人推开,将笔墨未干的信拿起一看,片刻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冷笑一声,说:“明王有令,九州知州与督军联名上弹劾奏,吴三金,你这是什么意思?给谁报信?”
      吴三金怒得脸色涨红,说:“我并未同人报信,只是谈论此事事由,你们——,你们是何人?胆敢夜闯官员家中,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她微微一笑倚在桌子旁,神色漫不经心,说:“王法?眼下九州境内无明王令所有官员皆不可妄动,一切以明王令为首,王法在跟前也得靠边。”
      她懒洋洋看来一眼,说:“我?我是燕州徐有容。”
      徐有容?
      吴三金心下一怔,她怎么跑到郴州城来了?
      吴三金气愤不已,嚷嚷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造反吗!”
      “造反?”徐有容冷笑,他真敢用词,她走上前二话不说将人一脚踹翻在地,毫不留情的吩咐道:“将人关起来盯着。”
      徐有容盯着人,警告之意十足:“再敢搞动作,我就把你十根手指全剁了拿来养花!”
      徐有容走出吴府,红衣荡在夜中,她回头冷冷望了一眼,下令队伍往前走,不多时来到郴州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人:“禁止夜出!”
      徐有容立在马上,手下上前交涉片刻,城门大开,众人立刻绝尘而去,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郴州守军。
      “徐有容从燕州赶来,眼下又过了郴州,还带着轻骑,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西去?”
      西去,那可是西京城的方向。
      “多做少打听,这些事可不是你我能谈论的,傅将军眼下人在西京城,西京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那才是吃人不吐骨头!”
      徐有容带着人马过郴州地界,稍作整息,她站在路边树下,看着远处的湖水,手下来报说:“徐副将,有一名自称是你未婚夫的男人要见你。”
      徐有容本在仰头喝水,闻言一呛,咳嗽一阵才道:“未婚夫?”
      她面容透着几分古怪,想了想,说:“带过来。”
      徐有容在原地等候片刻,身后响起脚步声,她转过身,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与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叠,徐有容微微眯起眼,说:“姜行韬。”
      男人穿着素色白袍,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他朝人一笑,说:“小容儿,好久不见。”
      徐有容被这个称呼恶心到了,她呸了口,说:“病秧子,别跟老娘攀交情,你我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别赖上我。”
      姜行韬叹气,颇为遗憾的说:“那可真是可惜,本来还打算来投靠你呢。”
      徐有容嫌弃的说:“姜家家大业大,你姜三公子需要投靠我?”
      姜行韬心中微黯,面色却不恼,说:“家道中落,特来求你收留,小容儿,看在你我过往有一——”
      徐有容顿时揪住他衣襟,沉声道:“别叫我小容儿!我跟你也没一腿!”
      姜行韬眼睫微微垂动,并不看她,说:“我的意思是,看在你我过去有一点交情的份上,请你帮个忙。”
      徐有容松开人:“什么忙?”
      “鱼州附近有匪寇出没,百姓们深受其害,你帮个忙剿个匪呗。”
      徐有容皱眉,她本次西去本就打算绕开鱼州,他冲上来凑什么热闹?
      “剿匪那是地方督军的事,你找我,大材小用了吧。”
      姜行韬整理着被她揪乱的衣袍,边说:“这一批匪寇凶悍无比,地方督军无能为力,徐副将军英勇,剿这些匪寇耽误不了多少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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