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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秋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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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下静的有些过分,卫远山警惕起来,盯着傅南星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单。”傅南星握刀的手抬起稍许,脸部轮廓分明,还是那个傅南星,却锋锐必露,眼中闪过讥讽,说,“我想要卫大公子的命。”
卫远山表情骤然一变,他余光观察四周,担忧起现下处境,心中虽恐慌却还企图装傻,说:“傅南星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胆敢动手!”
傅南星微笑起来:“朝廷命官?我也是,你几次三番派人杀我之事,怎么没想到今日。”
傅南星轻轻啊地一声,来到了跟前,护卫立刻刷地拔刀护卫远山,傅南星不为所动,说:“你能做的事我怎么做不得了?”
她明明笑着,可眼珠冷漠无比,说:“那一张供纸罚得太轻,我实在不满意,皇帝与太后给不了的公道,我自己来取,你的头颅会被砍下来。”
卫远山面色苍白,不由推搡护卫,护卫立刻护主道:“傅南星,我们的人就在附近,你胆敢动手,卫家不会放过你的!”
“卫家?”傅南星笑他异想天开,“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傅南星拔出刀,她决定亲自动手,血溅金銮殿,总得有人先来偿命。
卫远山自小被养的好,不善武力,护卫哪里抵挡得了傅南星,两刀便被挑开,傅南星一脚踢在卫远山身上,人沿地面滚了两圈吃满一嘴土,艰难翻身想跑,却控制不住腿软,被傅南星一脚踢踩在脸上,刀递来,她阴森森的说:“卫大公子,你以为在跟谁玩呢?”
“别杀我……,别杀我!来人救命!”卫远山慌乱叫起来,刚喊两声长刀穿喉,他霎时睁大双眼,直直瞪着傅南星再说不出话。
这一刀下去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傅南星面无表情收刀,表情阴翳,将人丢到树丛里,杨晟上前问:“此人怎么办?”
旁氏子弟吓得双腿打颤,谢羡微蹙眉,他抬了抬手,九歌二话不说一刀结果了人,他道:“心慈手软祸害无穷。”
天微阴,秋风正好,不多时蒙蒙细雨随秋来。
皇帝坐在帐中,他的手边有一份卷轴,是写好的圣旨,加盖着玉玺。
四周安静,他坐了一会,不免想起一些陈年往事来。
这座围场发生过太多事,好的坏的都有,他却已经力不从心了。
皇帝闷声咳嗽起来,怎么也止不住,不一会咳出一口血,太监慌忙要叫太医,被皇帝制止,他摇摇头,还未说什么,帐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满脸惊慌连滚带爬闯进来,高喊着:“皇上不好了皇上!”
宦官顿时呵斥道:“何事慌慌张张,惊扰了圣驾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侍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声音却带着颤音道:“皇上,谢阁老去了!”
皇帝端茶的手一歪,茶水打翻,他猛的站起,说:“你说什么?”
侍卫匍匐在地:“谢阁老在回府路上去了!谢家来的消息!”
皇帝霎时僵在原地,他本就身子虚弱,一时怔神竟有摇摇欲坠之感,宦官见情况不对急忙上前来扶人,皇帝摆摆手示意不用,他慢慢坐下,目光盯着桌面,脸色几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鲜血溅满一地,原本干涸的地面被濛濛细雨打湿,数具尸体被人踢入沟涧中。
杨晟与九歌将套在外的衣袍一并丢入山涧中,转身往回走,傅南星就站在一棵树下,林子里起了薄雾,一白一黑隐在其中,她用帕子擦着手,微雨打湿了碎发衣袍干净如初,听到动静转身,说:“都收拾干净了。”
杨晟答:“全都收拾了,四周也被我们的人把着,不会有人知道。”
傅南星说:“你出来也有时候了,回去吧,免得到时落人口舌。”
杨晟便先行离开。
傅南星将带血的帕子揣入怀,闻了闻指尖,木兰香已将血腥味盖住,她轻声说:“这份大礼,不知道他们满不满意。”
九歌总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垂眸候着,谢羡说:“时辰差不多,我们该去找良思千了。”
良思千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有人喊他名字拍着他的脸,他被迫悠悠睁眼,谢羡的脸放大至跟前,他懵了一下,说:“阿羡?”
良思千一咕噜坐起,摸着头,感觉后背一阵疼,说:“我们这是在哪?我这是怎么了?”
谢羡说:“你被黑熊袭击晕倒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黑熊?在哪?”良思千站起来四处张望。
谢羡说:“早被赶跑了,倒是你没事吧?这一晕一个多时辰,我们猎物都打好了。”
“啊!”良思千照着四周一找,果然在不远处看见几只鹿与飞禽,懊恼的说,“怪我太大意了,这下都结束了,你们都有,只有我空手而归。”
“你我之间说的什么话,我连你那份一块打了。”谢羡大方的说。
傅南星立在马上,遥遥朝这边看来,说了句走了,二人跟上前去,刚上大道,前方疾驰来人,却是宦官打扮,很快来到跟前,宦官下马行礼道:“傅大人、二公子。傅大人,皇上有旨意,命你们速速回围帐。”
傅南星与谢羡交换了一个眼神,谢羡说:“不知是何旨意?”
宦官却只是说不知,让他们速速回去。
二人倒不怕事迹败露,打马跟上,三人回到围帐时已经乌泱泱跪了一群人,皇帝的身影被一面屏风遮住,只看见一个朦胧影子,二人跟着跪下去,皇帝说:“宣旨吧。”
宦官上前接过圣旨,走出来,上前高喊傅南星接旨。
傅南星眸中闪过疑色,恭敬上前跪下,说:“微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梁有女傅南星,本为忠良贤臣之后,骁勇善战心怀四方百姓,乃大梁之福。傅南星实则乃是朕少年时与心爱之人所生,为皇家嫡女,当归大梁嫡长公主——”
满堂哗然。
傅南星垂着头,拳头不自觉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
“嫡公主傅南星,驻守西北八年立功无数护卫一方安宁,西北元帅杨易上表解甲归田,朕深思熟虑决定,立,大梁嫡公主傅南星为明王,享亲王俸禄,掌管西北十四万大军,钦此。”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当即质疑道:“傅南星明明是傅文川之女,怎么会是公主呢?”
宦官不为所动,他只负责宣旨意,走上前弯腰,对傅南星说:“明王殿下,您请接旨吧。”
傅南星迟疑伸出手,那道圣旨被放在她手中,傅南星不由抬头看向前方,只觉得可悲,她沉默半晌,磕头道:“傅南星,接旨。”
有人怒道:“你们这是胡来!这件事太后可知?”
傅南星站起身,侧目看去,认出他是当时避暑园林一事中的脱身者,说:“丁大人?”
丁子茂义愤填膺愤愤看来,说:“傅南星,你这身份来的不明不白,我等不服!”
“对!我等不服!”有人立马附和。
傅南星捏着圣旨,屏风后的人始终不出声,她到底是明白了,心下一片冰凉,面上却是笑着,说:“皇上的旨意你不服?丁子茂,藐视君威,你该当何罪?”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漫长雅雀后有人答:“藐视君威,按照大梁律法当处斩立决,九族同罪!”
“好一个九族同罪!”傅南星掷地有声,她站在最首,扫过全场,道,“来人!将丁子茂即刻关押,谁敢求情一并以同罪论处!”
今日巡护围场的是锦衣卫与禁军两拨人,杨晟带人进来,将大喊不休的丁子茂封口拖出去,还未安歇,有人发现了山涧中的尸体来禀:“死了三个世家子弟十几个黑衣人,大理寺的人已经到了,就在外面候着。”
皇帝甚是疲惫般挥了挥手,说:“就交给大理寺查吧。”
那人又道:“卫大公子也在其中。”
“你说什么?”身后卫舒烨猛地站起,质问道,“你说的什么?我大哥怎么了?”
“卫小公子节哀,大公子被人一刀穿喉,尸体又被飞禽啄咬,已经面目全非了。”
卫舒烨从人群中疾步上前,瞪着眼不可置信道:“谁干的?究竟是谁?”
傅南星与谢羡退出围帐,秋雨湿润了整片大地,尸体被抬回,因为无处安放只能安置在微雨中,看上去颇为壮观。
大理寺的人正在检查,她捏着圣旨心绪却无法平复,一时间恨意复杂交杂,又替母亲觉得不值。
皇帝在这个当口将傅南星的身份公之于众,是想让她借着西北十四万大军的力量与太后抗衡,将傅南星彻底推到党派之争的明面上。
如果不作出反应,傅南星立刻就会被太后一党吞噬殆尽。
他先想到的,是利用,压根就没在意过所谓女儿的死活。
傅南星在这薄凉的亲情里看透了帝王家的无情冷漠,也对,太后尚且与皇帝都能兵戎相见,手足亦会相残,就譬如皇帝当初踩着众多皇子的脑袋上位,东宫血溅三尺,他这一脉无一皇子能安然活下来,他又岂是顾念亲情的人。
直到坐上马车,傅南星的心绪依旧没有平复,她闭目养神,车外猛地窜上来一人,谢羡拍着衣袍笑意盈盈道:“明王殿下,我的马车坏了,劳驾搭一程。”
九歌跳上车头,对车夫一笑道:“蹭车。”
傅南星盯着他,嗤笑出声,没有出声,谢羡看出她心情不好,没有刻意逗弄,掏了张素帕子擦着身上的雨水,说:“我看这雨——”
“吁!”
刚走不远的马车被拦下,九歌疑道,“十八?”
十八立在马上,冒着雨问:“二公子可在车中?”
谢羡挑开帘,说:“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