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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麻烦 ...

  •   傅南星这话似询问,却也不是询问。
      谢羡并未回答,他擦拭片刻,将长巾丢到一旁,傅南星睁了睁眼,从假寐中醒来,含糊不清地说:“过来点,我看看伤怎么样了。”
      谢羡捞起人往床边走,傅南星就着这个姿势手往里伸,谢羡语气带着笑意:“往哪摸呢?”
      傅南星摸到结痂的伤口,笑了声,没接话,她被放到了床上。
      谢羡低着头,在她耳上摸索着扣上一样东西,傅南星摸上去,发现是一只耳坠。
      “给我的?”傅南星问。
      谢羡说:“早年间无意得了这一对翡珠,一直留着,前些日子命人打成一对耳坠,便给你拿过来了。”
      他手里还留着另一只,颜色碧绿又通透,是极为稀有的绿珠品种,见傅南星不抗拒,便为她戴好另一只。
      “好看吗?”傅南星摸着耳坠问。
      谢羡点点头:“好看。”
      “什么好看?”
      谢羡眼中一片诚然:“你,你好看。”
      “我是谁?”她又问。
      “你是南星,傅南星。”
      傅南星眼神一黯。
      他好似浑然不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多招人,又或者他知道,偏偏故意的。
      傅南星凑上前,低声说:“二公子好手段。”
      谢羡唇角微勾,笑意淡淡间含着温情,说:“姐姐谬赞了。”
      傅南星不在意这般手段,有些东西她看得上才重要,人也是如此。
      “二公子深更半夜过来,此时此刻倒叫人心猿意马,我可比不得公子坐怀不乱,我啊,什么都做得出来。”傅南星轻声说。
      “姐姐想做什么?”谢羡疑惑眯着眼,似乎是不懂,又似懂非懂的模样。
      “我想——”话未尽,外头传来敲门声,妙娘声音传来,“主子,杨晟来了。”
      查了半个多月,杨晟终于在偌大的西京城中找到了那个人:“此人是平远侯府家奴,平日极少出门,便费了些时日。”
      男人将画像放在桌上,站在屏风外,微垂着说:“大人,可需将人抓来审问?”
      傅南星隔着屏风,神情意味不明,语气却还是如往日般:“抓回来你不怕得罪卫家?”
      “锦衣卫得罪也不止卫家一个。”
      傅南星沉默片刻,问:“在锦衣卫呆了多久?”
      “六年。”
      此人胆识与谋略皆不俗,六年却只是个千户,想来官途坎坷。
      锦衣卫鱼龙混杂各门各家的人都有,却极少有像杨晟这般的,镇抚司虽隶属锦衣卫却不归指挥使管,它早年间便只以帝命为令,也兼管皇帝与重臣出行安全,后来彭继上位,整个锦衣卫开始在暗中与世家往来。
      傅南星回来后调了几人也卸了几人,大家基于其在西北之余威,倒也是相安无事,他们不敢对傅南星如何,可对杨晟却没那么客气,明面上虽是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几次三番阳奉阴违。
      傅南星有所知晓,却还是想看他如何应对。
      若是块好玉,打磨也未尝不可。
      旁边人握着她一节手指在摩挲,若有似无得触碰令傅南星稍稍分心,她余光警告着人,声音倒是平稳:“或许杨千户该升官了。”
      杨晟心中一动,顿时拱手道:“属下先多谢大人提携之恩。”
      谢羡轻轻一笑。
      他这一笑极轻,可屋内安静,杨晟显然也是听见了,却一丝犹豫也没有,说:“大人若无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杨晟一走,谢羡便说:“看来近段日子锦衣卫里也不太平。”
      “李宋鸿带人打压杨晟,日子不好过。他是指挥使的人,没必要撕破脸。”傅南星漫不经心的说。
      李宋鸿与董泉不一样,陇东必然要有一个出头鸟,董泉不幸撞上来是他倒霉,李宋鸿此人圆滑世故,办事利落,平日寻不出错处,傅南星只能先留着他。
      谢羡沉吟须臾,说:“大哥说要连同朝中官员弹劾,欲让太后安于后宫,不得再干政。”
      傅南星摇头,她躺下来,想了想,说:“只怕是引火烧身,今日早朝避暑园林一事,倒有官员说要严惩不贷,却被太后一句误查推翻,更奇怪的是皇上的态度已然默认这番说词,我看着像是无奈之举。”
      “你还不知?”谢羡低头朝她看来。
      傅南星说:“知道什么?”
      “不久前宫中禁军换了人,仔细一想,应该就是皇上恢复早朝的一两日。”
      傅南星目光微微眯起来,这可真是太耐人寻味。
      她双手抱臂,冷静的看向谢羡,说:“你觉得这是一场交易?”
      “是交易。”谢羡肯定的说,“你还记得吴温青吗,此人命丧西京城,卫家明显与吴家有联系,吴家应该收到了消息,却对此毫无反应,当中只怕早有人授意,小不忍则乱大谋。”
      傅南星勾着唇,笑容淡漠说:“这是记恨上我了。”
      谢羡站起身,他想起十五那夜的事,面露疑色,说:“十五那夜,京兆府的人想要抓住你与盛世千私会的把柄,可船上那批人显然是直奔着要你性命而来,要么是两波人,要么就是他们出现了分歧。”
      傅南星也跟着思索起来。
      谢羡转过身,与傅南星视线对上,说:“两波人。”
      傅南星眉心一紧,说:“可卫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谢羡盯着她,说:“谁说只有卫甯,卫远山一样能调动卫府死士,卫甯对这个儿子可是极尽疼爱。”
      谢羡眉间一寒:“他倒真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那夜就该将他留在山里!”
      傅南星似笑非笑,说:“那我真是自责了,耽误二公子办事。”
      这语气......,谢羡眉间寒漠散去,看着她说:“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二公子是什么意思?”傅南星挑着眉。
      这个人的恶趣味。谢羡深知她在故意捉弄,却还是坐过去,换上一副真挚的表情,语气也软柔无比,说:“好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傅南星目光微动。
      他明明在求饶,可目光却不这样,那双眼含着温柔,带着点欲说还休的引诱。
      他怎么长成了这样?
      傅南星喟叹。
      简直妖孽,这让人怎么把持得住?
      谢羡低低一笑,像是玩上了瘾,声音低得像怕人听见:“姐姐,好姐姐......”
      傅南星被勾得有些难耐,知道他是故意,躺着抱起臂,说:“二公子这美人计也对旁人用过吗?”
      “旁人?”谢羡笑意微敛,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我对旁人可舍不得用这。”
      “哦——,旁人,”傅南星一副恍然大悟状,旧事重提道,“想来定是那孙小姐李小姐,见一面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听到谢家要相人,巴巴把最好看的小相画来。”
      傅南星目含深意,揶揄地说:“看不出来,谢二公子这么恨娶啊。”
      谢羡低笑,伸手轻轻捏上耳坠,慢慢摩挲着,像是在窥量一件神秘的珍宝,他的目光逐渐赤/裸,占有与欣赏交杂其中,慢悠悠地说:“我恨嫁,行不行?”
      “你大哥估计不会饶了我。”
      谢羡挑了挑眉,说:“这世上真有你会惧怕的人事吗?”
      “你说呢?”傅南星笑得意味深长。
      “没有。”谢羡答得肯定,他收回手,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傅南星眼中深意不减,莞尔道:“他既这么喜欢给别人制造麻烦,那就让他尝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两日后,有百姓状告卫远山侵占其房地,将人殴打撵出西京城。
      这本是件地方小事,该交由京兆府管辖,可惜京兆府尹被谢时之一通乱弹,暂被革职查办,新任的何府尹又恰巧是年御史门人。
      年御史,便是当初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要重判避暑园林一案的人,年御史刚正不阿,门人亦是清流,一听有这等令人发指之事,立刻决定严查,据百姓所诉,再多番走访,何府尹发现卫远山不仅欺占百姓良地,还好赌成性,沉迷酒色,与秦楼楚馆不清不楚,然思前想后,事关平远侯府兹事体大,遂与老师商量。
      年御史第二天便将卫远山参上一本。
      “卫远山好赌成性花天酒地不说,还欺田霸地,怕事迹败露,干脆将百姓撵出城去,此等恶劣行径当严惩不贷!”
      朝堂之上,年御史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荒谬!”有官员说话,“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平远侯府何等身份,卫家家蕴深厚,那几分良田值几个银子,竟能让卫家公子眼红?”
      “年固安!你身为御史言官,怎可以假公济私蓄意报复!”
      年固安气得胡子一抖,大声道:“我这一生都献给了陛下与大梁,自问问心无愧!假公济私蓄意报复,固安不屑!我等受朝廷俸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乃分内之事,自当两袖清风,怎能沆瀣一气!”
      “漂亮话谁不会说?你既弹劾,可有证据?”
      “京兆府里有百姓的口供自可证明,而且我乃言官,又不是查案法司。”
      “口供可以作假,也有可能是你收买百姓蓄意陷害。”
      “你——,你!满口胡言!”
      朝堂乱糟糟,皇帝眉心已有不耐,他近日多有头疼烦躁之症,眼下已是不舒服,正要制止,末尾站出来一人,抬手说:“若要证据,也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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