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姜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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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耀前一部拍摄时长可见一斑，他的方式一向慢，所谓的慢工出细活。保底三个月，保守四个月，无论多久，她都做了充足准备。
多亏财大气粗的天使投资人，让剧组包下一整栋酒店房间，她方能享受主角待遇，住进套间。
林导打算秘密拍摄，避免路透，失去惊喜感。按他的话说，“咱们不需要玩电视剧的路透炒作，尤其那些付出劳动的剧组人员，所以辛苦大家一起守卫我们的成果。”
实在话，祝逢雨不认同导演计划的可行性，毕竟主演阵容存在名叫原野的隐患，还得防止附近居民的好奇和偷拍……
大网络时代，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前期着重拍摄她和原野的戏份，剧里饰演丈夫的演员吴仕林计划下周进组。
祝逢雨回到酒店，冲进淋浴间洗澡，随后换好干净衣物，头发吹至半干。
剩余时间把拎回来的晚餐吃了。
祝逢雨习惯性挤入沙发与客桌缝隙之间，坐到地板，盘腿开吃。
她专注吃饭，桌面手机忽响。
低头摁亮屏幕，西西的消息，她说刚定下两日后中午飞星洲的航班，傍晚能到。
她放下筷子，让西西告知她机票价格，她来报销。西西没推脱，边说谢谢姐边发来付款记录的截图，祝逢雨估算机场来回打车钱，一笔不小的数目转到西西账户。
事情顺利解决，祝逢雨细嚼慢咽把饭吃光。期间收到第二天的电子通告表，记下时间，随手定下闹钟。
饭后消化，她收拾一次性饭盒，手洗衣物晾晒卫生间，又绕房中踱步消食。
开机前一天，她和剧组一起抵达星洲。原野飞最早的班机到达，行李来不及存放酒店便马不停蹄赶往拍摄地。
剧组拍摄未泄露大约是他粉丝没反应过来，等消息多了，自然有人闻迅赶来。到时，清净日子一去不复返。
忽略多时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来自原野：【姜汤放门口，记得出来拿。】
往上翻阅聊天记录，全是原野追问她几时请吃饭，她一再推脱，推到至今。
祝逢雨的记忆里，原野属于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人群中的绝对掌控者。
他一直惦记吃饭的事，反观她……早知两人还会合作，祝逢雨绝不会敷衍了事。
难怪围读会那天，原野见到她，除去招呼，少见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散发冷空气，该不会气的吧……
祝逢雨的回复完全符合个人性格，简短的谢谢两字。开门捡起地上包裹严实的姜汤。回房切换外卖软件，下单几盒水果，坐进沙发里，静静抱着剧本，温故而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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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行李的阳仔瞧见箱子里熟悉的两盒蝴蝶结包装的扁平物品，脸朝房内真诚发问：“哥，这两盒费列罗你还没送出去啊？”
饭没吃着，当然送不出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阳仔非得提着两盒费列罗到原野面前招摇，后者冷脸相待。
阳仔有些幸灾乐祸。
他哥心思太好猜了，从不藏着掖着，容易挂脸。原野不屑撒谎，原因在于他撒谎瞒不住谁，索性坦白承认。
遇到不想说的，装聋作哑。
例如现在，原野把游戏音量加到最大，以此表达不满。
星洲的气温与今川天差地别，一个是真正的春天，一个伪春日真夏季，逼近三十度的天，体感直线飙升。
空调吹的难受，阳仔询问前台加湿器无果，向床头慵懒半躺的人发送邀约：“哥，我下楼买加湿器和生活用品，要一起吗？”
“你三岁小孩？出门还要结伴？”原野可算找到理由怼他一次。
天气缘故，原野兴致缺缺，游戏玩的心不在焉，队友亲切问候，他反手举报。
阳仔小人有小量：“行吧。”
“有需要的东西吗？”阳仔折返立在门外，替他排除一项，“除了香烟。”
原野挥挥手让他滚。
上部戏原野饰演一位烟酒不离手的颓废摇滚青年，入戏嘛，人物特性少不了，免不得学习如何抽烟喝酒，借此找状态。
以至于杀青后，他仍习惯偶尔一支过把瘾，现在正处强制戒烟阶段。
阳仔跟嘱咐家里熊孩子别捣蛋的操心家长一般，出门前絮絮叨叨：“我大概出去一小时，你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了……”
原野百无聊赖地刷动短视频，神思倦怠，自动屏蔽阳仔的唠叨。
直至声音消失，手机弹出一则消息提醒。
【祝小雨：你吃水果吗？】
原野瞬间精神，一个鲤鱼打挺，活跃满分地从床铺蹦跶起身，赤脚踩地毯，顿了数秒。
他输入一阵，又删掉模棱两可的答复，纠结半晌，打字：【有什么吃的？】
祝逢雨回应迅速：【星洲的菠萝特别清甜爽口，这个季节的西瓜也不错……分你两盒？】
原野将高冷贯彻到底：【可以。】
祝逢雨：【那我放门外，敲门做暗号，等我走了你再出来拿？】
原野单手抱臂，思考时无意识捏着手机旋转两圈，重新抬到面前，发现——
[我拍了拍祝小雨]
原野：“……”
撤回显奇怪，不撤回他心里过不去。
祝逢雨干脆忽视：【我过去了。】
原野着急忙慌阻拦：【等等。】
他清了清嗓，按住语音键：“我想了想，第一场戏是我的原因让你吃ng，我演的太不自然，估计没怎么入戏。听林导说明天多拍一版，你能陪我对一次吗？”
“……你说现在？”她同样语音回复，语气略显惊讶。
“对，九点钟不晚吧？女孩儿的房间不好乱进，我房间没收拾开，没那么多顾忌。”原野认为自己找的理由相当完美。
他补充：“不必担心有人偷拍，剧组包下这栋酒店自然对出入严格管控。”
祝逢雨妥协：“好，我去。”
得到准确答案，原野编辑消息，按下发送——【我有事，别回来那么早，不然扣工资。】
刚到酒店楼下的阳仔硬生生被信息内容冻僵一分钟，难怪感觉右眼皮轻跳了下……
真是天杀的无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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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原野套间外的客厅，房间主人、祝逢雨还有导演林耀。
祝逢雨和原野的房间隔着一层，她在上层楼。乘坐电梯抵达时，正巧碰见原野同门外的导演聊天。
原野大喇喇敞房门，招呼道：“既然都来了，一起进来吧。”
林耀拍大腿说真巧，“主角全在，省得我多重复一遍。”
祝逢雨手提装水果盒的塑料袋，进去才知导演是原野叫来的，心底有些意外。
他似乎没有自己想的如此不着调。
透明水果盒摊开放置，桌面仅有纸巾盒及一份白色塑料袋装的盒饭，还算整洁。通过塑料袋外面的包装辨别，明显是剧组的饭。
垃圾桶还有一份吃掉的。
林耀哎的一声，关切地问：“原野，吃不惯组里的饭啊？”
“没有吃不惯。”原野去水吧，拎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瓶无糖茶回位置，“薛棋那个岁数的学生，长时间寄居人下，想来胖不到哪儿去。”
他将矿泉水分给左手边单独沙发的导演，两只手合力握住剩下的水跟茶，轻轻一晃，意在让与自己一侧沙发的祝逢雨选择。
她挑了搭上边的无糖茶，轻松拧瓶盖，微仰头喝下两口，余光扫了他一圈。
原野的身材完全符合上镜标准。众所皆知镜头的残酷性，会将镜头里的人物放大十倍，所以艺人现实中往往比镜头看到的更加小。
电影艺术偏向近景与中景甚至远景，却极少用特写。
林耀的风格鲜明到完全看得出他是韦斯·安德森的忠实信徒，极致色彩运用与对称的美学。
曾经好事记者咨询他抄袭传闻，导演直说自己学的皮毛，认为美的艺术有目共睹，抄袭论对极其注重版权的国外评委来说不够尊重，未必能容他抄进奖项。
导演的情商总是忽高忽低。
“设定偏瘦没错。”林耀光明正大上下左右的仔细扫视，说：“你悠着点儿，别弄成瘦骨嶙峋的效果，脱相更丑。”
拍文艺片反而比较注重镜头人物的美感。
“我明白。”原野自信道：“我可以把控好。所以尊敬的导演，讲一讲正事？”
“正事就是……”林耀拍摄公交戏份的灵光一闪，想增加一场“激情”戏份。关于薛棋感情投射的虚幻梦境，他与付芸芝的亲密接触。
祝逢雨的下巴尖撑在瓶盖，显然放松不少地重复：“一个梦？”
林耀肯定答：“是的，一个梦。”
“估计不是什么好梦。”原野未卜先知。
梦好不好另说，两位主演肯付出才至关重要。三人就剧本情节展开讨论，最后变成导演一人的独角戏。
林耀语重心长谈及添加戏份的必要性，末了，总结说：“少年的朦胧绮思，算是一种讯号的开端吧。”
原野蹙眉，“听着怎么像意/淫？”
“别乱扣帽子。”林耀连忙澄清，“有没有想过另一种解释叫渴望？”
原野不置可否，约是想象到某些场景，悄悄红透的耳根出卖他的不淡定，却故作一本正经询问祝逢雨，“你觉得呢？”
“我没问题。”自她踏入电影行业，早做好为艺术‘献身’的准备。
不过要分情况。
像现下这般，导演不仅解答疑惑部分，甚至说服了她。因为必要性而延伸出来的“加戏”，她毫无意见。
“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原野不甘示弱，接收两人目光，他挠了挠后脑勺的碎发。
进组前两日，原野上一部戏正式杀青，晚上匆忙剪掉那头代表叛逆的发型。
粉丝纷纷扼腕长叹，限定的狼尾卷毛形象就这么没了。
“你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林耀发觉这位顶流属实好商量了些，不忘提醒，“乌经纪那边也没问题吧？”
原野那位经纪人，圈内出了名的雷霆手段，谈判高手。出道几年，一路把他往顶流路上捧，关键真捧着了。
能力归能力，玄学归玄学。但雷厉风行的经纪人曾带出两位影帝，履历确实无懈可击。
原野更坚定了，“玉兰姐没空理我。”
早前得知原野不仅投资该影片甚至亲自参演后，经纪人乌玉兰差点儿上演全武行，脾气暴躁到路过的狗都得骂两句。
乌玉兰对原野未来的规划里，全然没有让他参演文艺片的想法。真想转型，正剧比较适合，没必要非去演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剧本。
现如今的文艺片，多是大咖们用来冲奖项、提升逼格的不二选项。
若原野现在三四十了，她没准真会考虑。
文艺片对流量自身的加成少之又少，演得好是演技大爆发、众望所归；演不好年底领个金扫帚回家，还被黑子带头嘲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圈也敢硬挤的流量败类。
原野自立门户之初，挖亲哥公司的人挖得毫不手软，其中包括能力卓绝的乌经纪。亲哥的确给他放水了，否则他那小庙绝对容不下乌玉兰这尊大佛。
他的影视合约仍签聚星，自己拥有一票小少爷专属的否决权。但是原野懒，剧本大部分由经纪人钦点。
夜半风雨是唯一、头一部，原野从头到尾坚定争取来的。
经纪人不理解没关系，反正工作室签了一个新人演员，他毫无愧疚心的交给乌玉兰了，新艺人的惹事能力让她根本无暇分心来管自己。
轻松获得喘息时间。
虽然他曾怀疑玉兰姐刻意纵容，但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
原野微微一笑：“你放心，这部剧的一切，玉兰姐绝不会插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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