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落》隔江行舟

17、第十七章入梦之式 天蒙蒙

　　天蒙蒙亮，整个商府大梦初醒，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此刻西院内，周钰惊魂未定的坐在了床榻上，刚刚的梦好生真实！

　　怎么会突然梦到商文海！好似把当时的情景重新浮现了一般，莫不是商茨安回来了，自己焦虑过度？

　　周钰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暗自提醒自己，刚刚那只是一个梦。

　　这时辛嬷嬷与几个随行丫鬟焦急的在外面叫门。

　　“夫人，您醒了没？”

　　“醒了，进来说话。”周钰故作镇定，掀开了被子稳稳的坐在了床榻边。

　　辛嬷嬷与几个丫鬟开门便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看得出是匆匆忙忙赶来的，一进门便跪在了周钰面前。

　　周钰冷眼一瞧，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

　　辛嬷嬷慢慢抬起头，眼神惊慌，开口道：“夫人，咱们家闹鬼了！”

　　周钰一拍床榻，横着眼睛瞪着辛嬷嬷，声音也大了些，道：“天刚擦亮，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鬼？！”

　　辛嬷嬷往前爬了几步，竟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了起来。

　　“夫人是真的，老身昨夜做了一个怪异的梦，起来正琢磨着，却发现院内小厮与丫鬟们都在议论纷纷，原来今日大家都是同一时刻醒来的，有的在院里，有的在卧房，最重要的是，昨晚每个人都做了同样的梦啊！”

　　周钰听完，心里一惊，全府都做了同样的梦？

　　莫非和昨天自己的梦……

　　“梦到了什么？”

　　“梦……梦……梦到了您下毒，毒害老爷……”

　　周钰只觉得心脏停了一拍，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声音颤抖的开了口，道：“你……你们……也都梦到了？”

　　辛嬷嬷身后的丫鬟们，一个个把头低下，怯怯的回了一句是。

　　这一句回应，周钰更是崩溃了，全府都做了同样的梦，这怎么可能呢？还是自己下毒的全过程，那这么说，岂不是全府上下都知晓了此事？

　　“夫人，现在院内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您毒害了老爷与大夫人，眼下如何是好啊？”

　　自以为做的完美，如今竟然东窗事发，即便是周钰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结局，所以此刻的她也丝毫冷静不下来，更别说想解决办法了。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令周钰一顿紧张。

　　“夫人，族中长老们已到议事厅，请夫人移步议事厅。”

　　这么早？刚东窗事发，族中那些老家伙就来了？

　　与此同时，季晗扶着商茨安慢慢的走进了议事厅，竹梓办事果然靠谱，如今商家族中的长者们都已经到了，正中间坐着的正是商茨安的大伯——商武渊。

　　这商武渊是商文海的大哥，虽然不掌管经商之事，却也在家中举足轻重，说话颇有分量，为人也是正直无私。

　　除了商武渊，身边还有一些叔伯亲戚，可以说族中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茨安，你这刚回来几日，便折腾的族中上下不得安宁，如今竟又叫我等这般时辰来这议事厅，到底所谓何事啊？”

　　商武渊的声音压的很低沉，嘴上虽然听着是抱怨，可语气并没有责怪之意。

　　商茨安冲季晗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站住，季晗才慢慢的松了手，可还是站在商茨安身侧，生怕他体虚跌倒。

　　商茨安上前两步，微微低头行礼，道：“大伯，这么早惊扰大家确实是茨安的不对，按理说茨安是小辈，回来后应当一一的登门拜访，可今天这事，关乎人命，不得不请各位叔伯来做个见证。”

　　商茨安的声音不冷不热，不痛不痒。

　　“人命？”

　　还未来得及议论，秋雨便推着商茨年来到了议事厅，商茨年看样子并没有睡好，脸色惨白，眼神木讷，但还是礼貌的向众人行礼，随后便找指给秋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稳住了身形。

　　季晗看着商茨年这个样子，心里也表示同情，昨晚的梦他也应该看到了，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成了杀人凶手，估计也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

　　“茨安啊，你既然说有人命，那便开始吧！”

　　“大伯莫急，这人，还没到齐呢！”

　　商茨安话音刚落，周钰便带着辛嬷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屋子人，这般阵仗，周钰强忍着稳住了情绪，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今日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都不得安宁？”

　　商茨安此刻看着周钰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商武渊摆了摆手，示意周钰先坐一下，道：“安儿今日有事要报，眼下人已经差不多了，安儿啊，有什么话，说吧。”

　　商茨安收回视线，淡淡的开了口：“诸位，今日本是茨安回来后的接风宴，也顺便探讨一下未来的家主之位，可还有一件事要放在家主之位的前面，此乃一件陈年旧事，本已经结案了之了，可偏偏茨安回来了，也听到了，那便不得不重新提起。”

　　商茨安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举起，朗声道：“二房周钰，十几年前偷换药害死我母，后下毒毒害我父，意图篡位家产，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商茨安话音刚落，便起了纷纷议论，一时间屋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啊？商文海死于二夫人之手？”

　　“怎么还有偷换药的事？那佩夫人……”

　　“怪不得这几年周家壮大可不少，这妇人颇有嫌疑。”

　　“说话也要讲证据……”

　　商武渊也愣住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要说这商茨安是近几日才会苌舟城的，商文海是五年前过世的，这如何能这么快的查清真相？若是拿不出证据，又该如何收场？

　　“茨安，你说二夫人图谋不轨，可有证据啊？”

　　商茨安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看向周钰的眼神也冷了几度：“证据就我手中，昨晚商府上下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好多人都云里雾里的，那就由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是一个可以存录幻术的法器，我们看完再说也不迟。”

　　商茨安一把捏碎玉佩，而随着玉佩的破碎，半空中也浮现了出了一个幻境，把昨晚发生一切，一五一十的又回放了一遍供现场的人看。

　　画面完毕，在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貌似脑子还没接受过来这么多信息。

　　而周钰则跳了出来，她猛的站起身，厉声道：“原来昨夜的梦是你搞的鬼！”

　　“搞鬼？呵，二姨娘若是没做亏心事，又怎么会怕鬼上门？”

　　说罢便不再理会周钰，商茨安对着商武渊低头行礼：“大伯，茨安回来便得知了父亲的噩耗，是茨安不孝，未曾尽到做子女的孝道，茨安还在伤痛中难以自拔时，是季晗提醒才发觉父亲的死似乎另有隐情，于是我便用了仙门法术，令五年前的一切重现，引全府入梦，探求真相。”

　　“季晗可是发现了什么？”商武渊把视线转向了季晗。

　　而季晗也上前两步，礼不可缺的弯下了腰，道：“是，小人四年前听闻噩耗回来祭奠商叔叔，便一朝被二夫人扣下，此后便在府中做了杂役，葬礼刚过不久的一日清晨，见二夫人的贴身丫鬟鬼鬼祟祟的在后院埋什么东西，待人走后，我便挖开了那处，里面正是商叔叔生前所服用的草药渣，寻常的药渣倒掉也就罢了，可这药渣竟然要偷偷埋起，小人便多留了个心眼，收了起来，后来找机会去趟城外，找了个医师分辨。”

　　“如何？”

　　“那医师讲，此药渣中并无毒物，药方也并无错漏，只是这药渣上略微腥臭，似乎是毒，只不过这毒微乎其微，所以具体是什么毒，那医师也分辨不出。”

　　这便对上了，刚刚众人已经看过玉佩中的片段了，是周钰命人去乌疆找的毒虫取毒，又把毒液淬炼到了药罐子里，所以熬出来的药才带着毒素

　　“茨安，我问你，这梦境，可会有偏差？”商武渊冷声问道，拳头慢慢握紧。

　　“不曾，这是仙门秘法，只是令曾经的事重现眼前，断然不会有任何差池。”

　　“也就是说，刚刚我们所看，与商府中人所梦，都是真的？”

　　“是，大伯。”

　　听到了商茨安的回答，议事厅顿时没了声音，商武渊再也按耐不住的一拍桌子，皱着眉头咆哮了起来：“大胆周钰！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文海对你不薄，你竟然下得去手毒害自己的丈夫与佩夫人，当真是蛇蝎心肠！”

　　周钰见事情败露，顿时慌了神，她刚刚的故作镇定此刻都已瓦解。

　　“学会了仙术，当真威风！这一切是不是我做的又能怎么样？重要么？你那破幻术终究不能令人死而复生，如今揭开的，不过是你自己的伤疤罢了！”

　　周钰说完便疯魔了一般大笑了起来，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你！”

　　季晗刚要站出来，可以被商茨安抢先了一步，他一道白光闪到周钰身后，右手稳稳的握着那把寒光宝剑，下一秒宝剑直接架在了周钰的脖子前，寒光彻骨。

　　“啊！”周钰被吓得惊叫了一声，这一切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如今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上了。

　　商茨安红了眼尾，冷笑的开了口。

　　“我上山途中，你派人截杀我，我可以饶恕你，可害我的父母双亲，你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手中的剑慢慢收了几分，剑刃已经碰到了周钰的皮肤。

　　“我母亲难产，是你换的活血药，害她丧命，是也不是？”

　　周钰听完反而笑道：“商茨安，你不敢杀我！”

　　“我只问你，是也不是？！”

　　“是，就是我做的，我就要那贱人死，谁让她夺走了我的正房之位，我堂堂周家大小姐，竟然不如一个绣坊的狐狸精，看她做正房，我做妾室，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