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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入梦之式 周钰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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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钰慢慢坐在了床榻边,她含笑望着昏睡中的商文海。
“商文海,十多年啊,如今总算等到了。”
今日若是你身死,这商家便都是我儿商茨年的了。
这时辛嬷嬷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了一个小食盒,放下食盒,里面是两碗中药。
“夫人,按照您的吩咐,一份是刚刚医师开的药方,一份是老爷之前服用的活血药方。”
周钰点点头,轻轻推了推商文海,现在可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半晌商文海才慢慢醒过来,周钰一脸关心的凑了过去,甚至有帕子擦了擦商文海额头上面的汗。
“老爷,该吃药了,医师们新换的药方。”
商文海撑着坐起,哆哆嗦嗦的接过了周钰递过来的药碗,道:“咳咳……我这身子,怕是好不了了……”
那份加大计量的活血药,就这样被商文海喝了下去,而辛嬷嬷眼疾手快,把喝药的药碗接了过去,带着空药碗慢慢退出了房间。
周钰拍了拍商文海的胸口,道:“老爷,别胡说,会没事的,药已经喝完了,老爷躺下好好休息吧。”
安抚商文海躺下后,周钰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并且以怕打扰老爷休息为由,支走了门口的所有佣人。
季晗见周钰出了门,想要拉着商茨安跟过去,如今正是关键时候,要时刻盯着那女人的动向。
可商茨安似乎并不愿意走,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上的父亲,满眼的心疼。
“茨安,走啊!商叔叔已经被那女人喂了活血的药,商叔叔他……我们在这没意义的。”
季晗的小声提醒着商茨安,可商茨安依旧没有动作。
“茨安,走吧!”
“爹……”
商茨安的这声呼唤,包含了太多情感,他完全不避讳是不是梦境,他现在恨不得马上与商文海相认,哪怕隔着梦境,哪怕父亲见不到自己的真身。
果不其然,昏睡中的商文海真的听见了这声呼唤,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空荡荡的房间。
“是……安儿么?是安儿……回来了么?”
听见父亲虚弱中又带着一丝激动的开口,商茨安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只能见不能说的梦境了!
商茨安取出腰间的匕首,直接划破了左手的五指,就着手上的血痕开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道:“梦晓玲珑,幻境现行!”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人的身体也渐渐出现了实体,很显然他们也出现在这个梦境中了。
季晗左右看了看,发现附近的梦境环境已经随着商茨安的念咒有些扭曲了,看样子这梦境已经快坚持不了多久了。
商茨安喉咙里涌上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赶紧侧过身擦了擦血痕,调整好自己,生怕父亲看见会担心。
既然以血引亲是禁术,用入梦蝶带商家入梦是禁术,与其都碰了,倒不如直接触碰到底,至少在这最后的时刻,还可以与父亲说说话……
床榻上的商文海见到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现身的商茨安与季晗两人,一阵不可思议后便挣扎着要起身。
“你是……安儿?!”
两人也是快步奔了过去,扶住了商文海颤抖的身体。
“爹,对不起,孩儿回来晚了,您受苦了。”
“商叔叔……”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的商茨安,泪如雨下,他自责,他懊悔,他不甘心。
商文海脸色苍白,可他还是突然的笑了,满眼慈祥的望着两个孩子,道:“安儿,季晗,能再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好孩子,不必自责,人各有命,早晚都是要走到这一步的,没什么可惜的,也不错,正好可以去陪你娘,免得她独自在下面孤独。”
商茨安抹了一把眼泪,道:“爹,您这毒,都是二姨娘她……”
商文海摆了摆手打断商茨安后面的话,笑道:“不言语……我心里都明白……”
其实刚开始周钰下毒,商文海并不知情,也是后来病情严重了,吃了多少药都不起作用时,商文海才发觉的,可他知道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依旧如平常一般,周钰送来的药也都正常喝下,他其实早就猜到了周钰会对他下手。
商文海一直都知道,周家是有野心的,一直想要骑到商家的头上来,从商的方式方法上就处处争强好胜,无所不用其极,奈何有商文海在暗中压制周家,一直得不到出头的机会。
所以要想从根本上超越商家,首先要扳倒的就是他商文海,而离商文海最近的人,非周钰莫属了。
明知道自己的枕边人要害自己,还毅然决然的接过她给的汤药?
是啊,他商文海就是这样做的,早就厌倦了家族中与商战中的尔虞我诈,况且,自己不倒,周钰很快就会对商茨安下手,如今商茨安才离家修行几个月而已,周钰就已经耐不住性子了,所以自己的死,也可以说间接的保护了商茨安的安全,这么算下去,倒也不亏。
现在的商文海,只求自己的安儿在外面学得一身的本事,回来也可以独当一面了。
“您都知道?为何还?”商茨安声音有些颤抖,他在极力的克制自己。
“安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想必不用我说也看得出来,这件事,没了周钰还会有其他人,防是防不住的,你和季晗啊,未来的路还长,莫要为我伤心了。”
商茨安望着眼前虚弱的父亲,眼神暗淡了许多,原来父亲对生死看的如此淡泊。
“几年的修行……安儿这肩膀……结实了不少……季晗倒是……瘦了些……”
是啊,如今两人入梦的时间是五年后,两人的样貌变化,想来商文海已经猜到了什么。
“爹,孩儿没有丢您的脸,孩儿如今学得一身本事,已经从山上回来了,您可以安心了,孩儿已经有自保能力了,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好啊……好……好……”
商文海有气无力的扯了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他亲耳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慢慢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头也歪到了商茨安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商叔叔!”
“……”
“爹……”商茨安轻声唤了一声,心底彻头彻尾的痛,原来亲人在自己怀里离去,是这种感觉……
商文海走了,在梦里,也在商茨安与季晗两人的眼前。
兄弟两人把商文海扶这躺下,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三个响头。
——爹,您放心,孩儿定要将这真相公布于众,您安心的去吧。
——商叔叔,一路走好。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周钰的声音,季晗灵机一动,拉起身边的商茨安,一个闪身躲在了屏风后面,如今两人可是实体,若是让周钰看见了,这梦境必然大乱,恐怕会直接瓦解掉。
果不其然,进来的人正是周钰,她身后还跟着宋主管与辛嬷嬷。
周钰一个眼神,宋主管便点了点头,上前试探了一下商文海的鼻息与脉搏,随后冲周钰摇了摇头。
周钰笑了笑,道:“一个时辰后,再去安排个丫鬟进来送药,后面的事,宋管家可都明白?”
“夫人放心,时辰一到,老爷病危我定然会把消息尽快放出去,丧事大操大办,绝对风光。”
周钰点点头,盯着商文海冷言冷语道:“自我嫁入商府,便一直是妾室,可明明有一纸婚约的人是我,偏偏让佩娘那个贱人钻了空子,成了正妻,好在那贱人命薄,如今商文海刚好去陪她,也是一段佳话,说来还真是,你们还真是一对鸳鸯命,都是被我一碗活血汤药送走的。”
屏风后的商茨安,听到周钰咒骂自己的母亲,便已经要按耐不住要冲出来了,是季晗一直在按住他,可周钰最后一句话,令两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什么叫都是被我一碗活血汤药送走的?
宋主管点了点头,拍马屁似的凑了过来,道:“夫人英明,当初佩夫人生二少爷时,难产大出血,医师们救了几个时辰,不知用了什么药竟将出血止住了,好在夫人急中生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止血药换成了活血药,当晚佩夫人便又一次血崩,撒手人寰了,您这招还真是高明!”
“呵呵呵,听说那贱人到死都未曾看过自己的孩子一眼,还真是可惜。”
如今周钰的笑声,在商茨安听来格外的刺耳,本是来查父亲的死因的,却不想竟然勾出了一件陈年往事,现在母亲的死因也浮出了水面,更没想到的是,父亲与母亲都是死于周钰之手。
季晗也愣住了,他放下了按住商茨安的手,杀人偿命,更何况周钰手上染着商茨安双亲的血。
商茨安慢慢起身,歪着头,盯着周钰的方向,红了眼尾,他现在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巅峰,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将周钰碎尸万段,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这里是梦境,杀了周钰也不是真的,他现在要回归现实,去找周钰算这笔血债。
这梦,该醒了……
商茨安抬手结印,最后结印完成,冷喝一声:“破!”,梦境画面便迅速碎出了一道道裂痕。
季晗看着眼前扭曲的画面,他侧了侧头,透过屏风,他似乎看见门外有一个人影,可还未看清是谁,梦境便应声而碎了。
眼前回到了五年后的商府,此刻天也已经亮了。
商茨安抬手一唤,昨天那把寒光宝剑便飞了出来,他稳稳握住剑柄,抬手挽了一个剑花,干净利落的斩断自己与季晗手腕上连接的红绳。
“时辰差不多了,院内入梦的人应该也尽数醒过来了,我们先去议事厅与族中长老们汇合。”
“好。”
商茨安刚迈一步,突然脚下一软,好在季晗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当心,你这样的身体,可以么?”
商茨安甩了甩头,慢慢的呼出了一口浊气,这会儿禁术的反噬应该是来了,眼前一阵阵眩晕。
“无碍,今日我定要让周钰血债血偿!”
“好,我带你去议事厅。”
这血债,周钰你万死难辞,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真相,看你还如何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