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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惗玖 她不需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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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苓”苏醒过来，她已然分不清今夕何日。
半梦半醒之间，她又做了噩梦，红光满面朝她扑涌过来。
她索性起身喘气，短暂缓和一阵。
庭院相当安谧，她推开房门想走走。
似是感应一般，她循着月色看了看远处，黑衣依旧，寒气逼人。
“戾卿?”
她试探性开口，看着面前的黑影动作，在她眼前停下。
从门前侧处出了声：“姑娘。”
他这个称呼应当是不会改了，蓁苓两侧的碎发绰约挪动，沾染了月色，有些疑虑他的出现：“嗯?”
“你可知小筑有留魂之人。”
他虽说是问句，语气却带着肯定。
蓁苓停了出去的步子，“何意。”
“实不相瞒，家妻失去音讯之后，我试过很多方法找寻，也了解了很多方式。”
说到这，他停顿一瞬，艰难继续说道：“即使她已然不在，我也觉得我应该有知晓的权利，但是未果。”
他亦然不知这是好是坏。
“小筑风水崎岖，庭院四方环绕，现如今月色浓骤，迷雾传散，居然能遮挡住么多星光。”
属实是不应该有的景象。
她懂戾卿的意思，但是还魂是个不太好说的法术，尤其是几近失世。
褚予自然也提起过，可也就一点，不足以让她刻意记住。
“重生吗？”
还魂，无非就是留住已故之人的魂魄，去蓄养。
代价极高，且需有足够好的肉身。
蓁苓后退一步，莫名的后怕感从脚底腾空，压抑着细密的恐惧。
“可有条件。”
“形近则利。”
她想到了画像上的女人。
“原身本人呢？”
“死。”
她好像知晓了。
怪不得褚予心疼这张皮囊。
想必他应该相当深爱吧。
那她呢。
她是谁。
他对着一个这样全然忘记一切的她，关照，照拂，惋惜，心疼。
却只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她找到褚予是在第二日的清早。
像往日一样替他熬好了药。
褚予敛声坐着，看着她动作。
不知为何，她先前以为自己会做很多事情与他争论。
质问他为何想让自己垫背。
疑虑自己长相为何与旁人神似。
芥蒂他整日与自己相处可是从未分得清二人。
但她一样都未做。
她还是那副温吞的模样，喊他：“褚予。”
“你救我回来，问我名字。”
“想必也是为了确定我是否记得之前的事。”
“若是我问你，我的名字。”
“你现在可愿意告诉我。”
她和声细语，其实骨子里与蓁苓的好动全然不同。
到底是他错了。
是他做错了。
两个从未谋面相知熟络的人，因为他，带了对方的影子，挥之不去又如影相随。
褚予张了张嘴，而后出声：“惗玖。”
惗玖这下是真的笑了。
眉眼浅弯，完全不似他印象中的神色，是天然做自己的欢喜，“我的名字吗。”
她如那日知道自己叫蓁苓般开心。
还有如同那日一模一样的语句，“也是个好名字。”
她只愿自己是自己罢了。
惗玖看着他服下汤药，眉眼闪过一丝低落，她的记忆本就来自褚予。
现如今倒是有些怅然。
她看着眼前的人，问道：“蓁苓她，心悦于你吗？”
她用这个名字也有很久，一时之间从嘴里说出来，有些奇异的感觉。
褚予眼睑垂着：“从未。”
思绪跟着盖起。
“她恨我。”
应当是恨的，恨他不救她心爱之人。
恨他不为她说话，沉默掩盖着自尊。
诚然恨到最后，也不愿他跟她一起死。
褚予晃了神：“如你这般。”
惗玖只是轻摇着头，“褚予。”
“我不恨你的。”
她这条命都是他给的。
何来恨不恨之说。
褚予把那些魂魄捻灭，她自然自己也有感触，或许他已然接受，或许也还没有。
所以她的记忆也跟着唤起。
惗玖被褚予捡到时。
是初冬。
她摇摇晃晃跌落在倾捱峰山底，她实在是逃了太久太久，已经再没有力气起身呼救。
褚予就是这时出现的。
还是那席白袍。
她身上是大红色的婚服，在雪地里像即将逝去的落蝶。
“抬头。”
她听见声音，埋在地面的脸微扬，是完全被毁掉的一张脸。
应当是极大的一场火灾，她的脸已经没有完好的地方，纵横的疤痕清晰可见，因为她长时间的不打理而有些可怖。
满脸的烧疮，瘦骨嶙峋的手臂遮挡不全，只那双水眸能看出来往昔的神采。
该是个美人的。
惗玖手指颤颤巍巍捂住脸，腰上一股重力，他把她带了回去。
共情抽了她的记忆。
连带着她忘了他的夫婿。
也忘了她本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夫婿疼爱，家庭圆满。却大婚之日受到假意捷报，在他领兵之时，整个家庭四分五裂。
人若是一心为国奋战，自然免不了仇家觊觎。
那是她的小将军。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本身也是该一起死掉的人。
惗玖泪眼婆娑，她已经遗忘这些太久，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情绪。
她吸了吸鼻子，是恳求的意味，“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褚予不知听见她说了什么，眼底闪过惊诧。
“你还有退路。”
惗玖摇了摇头。
她不需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