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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夭夭 ...

  •   聂凭川侧耳听了听,说:“雨好像大起来了。”

      狄苦搓着酸胀的膝盖,已经习惯了:“南方就是这样,中阜在下雪吧。”

      聂凭川百无聊赖地晃动杯中酒,他酒量其实很好,但除了敬薛海祝的那杯一饮而尽,后来几杯都是慢慢抿,抿的次数多,实际喝得很少。

      再加上他总撑着头歪在椅子里,别人都以为他不胜酒力。

      其实是这个姿势好说话。

      “时常下。”

      狄苦羡慕道:“瑞雪兆丰年,总比天天凄风苦雨好。”

      聂凭川闻言不知想到些什么,手指抬起来点了点,轻声笑了:“落在黄瓦上叫瑞雪,落在恭道里就是污水结的冰,您要是想玩雪,我把您带到中阜做做客,玩个过瘾。”

      狄苦不清楚聂凭川说这番话是否意有所指,他自己在心里思忖,招安绝对是个两边不讨好的活,文的不行就得来武的,虽然聂凭川有五大营,护海卫也不是吃素的,要是两边一言不合掐起来,遭殃的只有碧水洋广的百姓。

      他在席间环视一圈,只觉得各怀鬼胎没一个指望得上,心里郁闷,闭起眼喝了杯中酒。

      聂凭川给他满上:“舅公,怎么没人提护海卫的事儿。”

      狄苦呵呵一笑:“别急,缓兵之计。”

      “缓…”聂凭川也笑了,握上狄苦的手,“我怎么觉得您缓的好像是我啊。”

      狄苦又朝他笑,聂凭川收了手又夹了一片海蜇。

      白龙以为安宁疾吃饱了在发呆,其实没有,她在听雨。

      哨所被毁,端王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他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料峭冬雨把陈年旧事全从土里翻了出来,这个新年过得才叫热闹。

      安宁疾的脸上浮出些许欢畅的神色。

      何升露是真有点醉了,他觉得香气太重,甜腻得让胃里的酒直往上翻,于是想离席去外面通通风。

      正当他有这个想法,门帘又被挑开,一个家仆急吼吼走进来,径直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何公子,王爷正发怒,夫人叫您帮忙去劝劝。”

      “什么,怎么了?”

      事发突然,何升露刚起身,还没完全站稳,半是醉意半是诧异,扶着椅子的手就滑了一下,身体失去重心,他下意识寻找支撑,没想到摸错了地方,没抓到椅子,倒把聂凭川搁在扶手上的手臂一把抓住了。

      聂凭川回过头,神情有些幸灾乐祸:“喝多了?”

      何升露是决然不会在别人面前露怯的人,此时他的酒也有点醒了,立刻冷静下来,笑着说:“酒量浅,将军见笑了。”

      聂凭川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王府的仆人,一语双关地说:“府里挺忙啊。”

      何升露假装不懂:“年关了,都忙。”

      聂凭川见何升露的酒杯摆在桌面上,还剩小半口酒,就提过壶给自己添了点,然后捏着杯子去碰了一下何升露的空杯,碰完还朝他举了举:“仕途通畅,平步青云。”

      何升露觉得这人明明说的是人话,怎么就莫名惹人烦,僵笑:“借您吉言。”

      水袖柔若无骨,薛小公子终于没忍住,当那翩翩水袖再次从他面前舞过的时候伸出手去抓了一下。

      袖子从他指尖溜走,薛小公子心下一空,不由恍神,胳膊肘就不慎打落了酒杯,把衣服弄脏了。

      酒杯掉在桌下,骨碌碌滚到舞女裙摆边。

      大家忽然都没了声响,静住了。

      薛小公子本来俯身想要去捡酒杯,却发现根本够不着,他弯腰缩在桌下,酒热袭脸,看着舞女露出裙边的绣花履,忽然就觉得很羞耻。

      咯嘣、

      聂凭川咬碎一粒花生米。

      薛小公子刚才被舞女迷得神魂颠倒丑态百出,这下记起自己姓甚名谁了。

      “清之怎么不起来了?”

      是何净深的声音。

      薛大公子弯腰来看:“清之?”

      薛清之终于反应过来,何净深找来这个舞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他们爷仨,这老滑头瞧不上他哥薛耐之做何家的女婿就罢了,至于如此吗!都是做海货白手起家,你何家又高贵到哪去?攀个闲王就以为涅槃了,可笑!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愤,干脆不理会薛耐之的询问,一头撞在桌脚上假装晕死过去。

      众人连忙去看。

      狄苦冲锋在前伸手就给他掐人中:“应该是吃酒吃多了,回家躺躺就好了。”

      薛耐之赶紧过来背起弟弟。

      何净深又张罗轿子又张罗毛巾,薛海祝见他小人得志的模样,把一张国字脸气成了猪肝色。

      聂凭川没事人似的坐在那又嚼了几粒海苔炒的花生米。

      等人都走了他才起来去找白龙。

      撩开帘子,狄苦在门口擦脸上的水,见了他说:“你们今晚就住我那吧,这雨太大了,估计也找不着店。”

      聂凭川欣然接受:“好啊,那叨扰舅公了。”

      狄苦上下打量他一眼:“正好,我要新画幅门神,你要是不急刚好帮我打个样。”

      聂凭川撑着门框:“有这么俊的门神吗。”

      “又没说照你脸画,”狄苦说,“我有件旧铠甲,你身量刚好,穿上站那就行。”

      “也行,那回吧,”聂凭川说,“白龙还没吃饭呢。”

      白龙低头看着楼下某个地方,没动。

      “白龙,你在看什么?”

      还没等聂凭川过去,梅潭的门帘一晃,刚才那个舞姬跑出来喊了声:“苍雪哥哥!”

      狄苦听到这声,两条蚕似的剑眉忽得往上一翻,眼睛睁得溜圆看向聂凭川:“什么哥哥?”

      聂凭川脚步一顿,楼下的安宁疾也脚步一顿,抬头看来。

      舞女追过来,急切道:“苍雪哥哥,你认得我吧?我是叹月!”

      聂凭川很久没有被人这么叫了,觉得有点别扭,但这毕竟是刘春山的妹妹,还是和气地说:“认得,你是刘将军的小妹。”

      刘叹月的眼泪顿时连珠似的掉下来,哀哀哭泣:“聂将军,你帮帮我,我不要委身于…”

      青紫色的闪电终于把浓云撕碎,天地霎时雪亮。

      刘叹月宛如惊弓之鸟,话也没有说完,惊呼一声扑进聂凭川怀里寻求庇护。

      “你带我走吧!送我去大姐那也好,随便去哪都好,我不要在这里…你认识我大姐,你帮我说说话求她,求她去跟爹说…不要把我送给那个人…”

      雨声滂沱,无人说话,只有刘叹月的啜泣声。

      白龙面色不虞,狄苦假装忙碌。

      聂凭川一动不动,在炸响的雷声里垂眸,他的目光落在楼下某处,微皱的眉头忽然被某种惊讶的情绪抹开了。

      她怎么也在这?

      安宁疾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

      又一道闪电。

      聂凭川看到了她面纱后的笑意,她似乎是在为某件事而感到高兴,看起来很愉悦。

      风雨吹哑了灯笼,小厮连忙拿来一盏新的挂上去,他踩着梯子往上爬,妖风从四面八方来,一眨眼他浑身就被雨水浸了个透,气得他哆哆嗦嗦咒骂。

      街上陆续来了些接人的轿子,奔来跑去的人都狼狈不堪,唯独安宁疾处变不惊。

      白龙看出了端倪,奈何刘叹月和狄苦还在场,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海东阁的伙计笑脸盈盈地过来请刘叹月下台阶:“小姐,醉云欢的轿子到了。”

      刘叹月紧攥着聂凭川的衣角不放:“将军…”

      聂凭川只得说:“我问问你姐。”

      她这才千恩万谢松了手。

      伙计扶着刘叹月在前面走,聂凭川也跟着下了楼,刘叹月走得慢,他也不得不走得很慢,心里有些躁,在楼梯上他看见门边白影一闪而过,再一看就不见了安宁疾的身影。

      或许是光线太昏暗的缘故,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女人怎么像鬼魅一样。

      聂凭川暗自想起刚才电滚雷鸣时的那一眼,她的容貌是美的,美得令人心惊,像是脚下踩了空,五脏惊颤的那一下。

      白龙沉声道:“将军。”

      聂凭川的侧脸隐在昏暗的雨夜里,伙计刚换上的灯笼被风刮得摇摇晃晃,暖黄的微光镀出眉骨和鼻梁挺括的轮廓。

      “嗯?”

      狄苦很识趣:“我去借伞,你哥俩聊。”

      水从屋檐往下淌,人在屋檐下像在水帘里,聂凭川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忽然说:“雨这么大,她也没有伞,就这么淋着走了?”

      白龙回答:“醉云欢派了轿子来接,刚上去。”

      “我知道,”聂凭川收回手,捻去手指上的湿意,“我说安司使。”

      白龙沉吟片刻:“公子,我觉得…”

      这时狄苦抱着三把灰扑扑的旧伞跑回来了,边走边用手拍打伞面上的灰尘:“这伞看起来不怎么好使,凑合着打吧,总比淋湿了好。”

      白龙再次打住话头,接过伞,委婉点道:“狄府君节俭清廉,不像是爱徜徉在酒色局中的人。”

      狄苦知道白龙有责怪的意思,但这事他确实无辜,本来带聂凭川来是要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这个窝囊府君的处境,好让他别只缠着自己为难,多去为难该为难的人。

      结果何净深挖的女色陷阱没坑到薛家反而坑到了不请自来的聂凭川,这谁能料到呢。

      反正此局阴差阳错谁也没能如愿。

      狄苦笑得人如其名了。

      聂凭川从后面拍了拍白龙的肩,说:“无妨,舅公是好意,这局势我看清了,要想拿下护海卫,得找别的办法。”

      大雨一点都没影响醉云欢做生意,里面的人走不了,老鸨喜笑颜开说是天要留客那就再留片刻,听点小曲也好。

      安宁疾在廊上抖掉身上的雨水,也踏进了温柔乡。

      她是跟着刘叹月那顶玲珑小轿子来的,刘叹月在后门下轿,坐在里面抹了半天眼泪还不肯动,安宁疾不想淋雨,就先进去了。

      安宁疾环视四周,满目环肥燕瘦千娇百媚,甚至有人的打扮与她在宫中穿的那件白衣十分相像。

      安宁疾记得刘进财说在青楼看到女官接客,他看到的多半是为了迎合某些人的喜好而刻意打扮成女官模样的妓女。

      于是她将计就计,就扮作接客的女郎,假意扭捏地用袖子挡住半边脸,摇曳妩媚地混上楼去了。

      她不急,既然要找的都在醉云欢,那就两手一起抓,比起刘叹月,她对邹舸更感兴趣。

      走到一处静谧的地方,这里的房间大多都暗着,里面没人,安宁疾又走了一会儿,听到不远处有推搡声。

      “恩人,不是奴家不愿意…是真得了风寒,还烧着呢,今晚真不行…要不您改日,改日奴家好好陪您…”

      听声音不像女子,安宁疾看了眼,果然是个初蓄发的兔爷。

      他被一个男人纠缠,胳膊拧不过大腿,两边脸颊酡红,不知是烧的还是急的,男人把他肩膀上的衣服都扯下一边来,抱着喊他“心肝夭夭”。

      安宁疾站在那看了一会儿,还是上去动手将男人从他身上拉开了。

      男人正在兴头上,被安宁疾弄得莫名其妙。

      安宁疾把一枚银子塞进他衣襟里,调情似的掖了掖:“爷,别计较了,找别人玩去,夜还长,楼里妙人多着呢,何必跟他拉拉扯扯,浪费了良辰美景。”

      那人以为是抢生意的,不依不饶就是要进夭夭的房间,安宁疾变了脸,劈手一记当场把他打晕在地。

      夭夭以为出了人命,吓得腿都软了,抱着门框往地上滑:“客…客…”

      安宁疾没理他,兀自像拖麻袋似的把男人拖进隔壁的房间,拆下头上的发簪,从那颗红珠后面倒出一点迷药抹在他人中上,然后再回来看那夭夭。

      夭夭还瘫软在那发抖,以前光喊爷了,此时看着安宁疾傻了眼,舌头直打结,不知该喊什么才尊重。

      安宁疾见他傻傻的不知要跪到什么时候去,开了句玩笑:“腿不软了就进去吧,等着我抱你呐?”

      夭夭小心翼翼地看她,绝望地发现她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又想哭:“我不会…”

      安宁疾知道他误会了:“我就问你点事,只要说的是真的我就不为难你,还给你钱。”

      夭夭一听是打茶围,这才有了点力气,扶着墙站起来了。

      屋子里面药味很重,看来是真病了,他的房间和姑娘的闺房没什么两样,中间一张桃木拔步床,还有水红色的帐幔垂着,床上有个小桌用来放病中吃的药粥。

      安宁疾把门合上,淡道:“你要是病得厉害就歇着吧,我又不是圣上,不必跪着同我说话。”

      夭夭见她是个温柔的人,好像不那么怕了,挪到床边坐下,想了想又往外挪挪,两手压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安宁疾靠着梳妆台:“我问你,认不认识邹舸。”

      “认、认识。”

      这男孩挺聪明,没等安宁疾问就自己说:“他是船上的。”

      安宁疾没懂:“什么意思?”

      男孩谨慎,把手指往杯里碰了一下,在小桌上飞快地写出一个“匪”字。

      邹舸是海匪。

      安宁疾继续问:“那你在这有没有见过姓段…”

      她也用水在桌上写下一个“王”。

      “的人?”

      男孩没出声,他风寒未愈,虚弱地直咳嗽,垂着眼帘,苍白的皮肤衬得眼圈的青更明显了。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放在桌面上,慢慢移动手掌将那两个字抹匀在了一处。

      “哦。”

      安宁疾的手隔着腰封轻抚缠在腰间的蛇骨鞭:“最近你们这是不是有新人进来。”

      夭夭喉咙直痒,怕又咳嗽,拿过床边的手帕捂住嘴,点头:“有,她才来没多久。”

      安宁疾想了想说:“她是清倌吧。”

      清倌只卖艺不卖身,闻公公能把她藏在这,私下一定叮嘱过。

      “是。”

      “平时有人找她吗。”

      “没有,她不怎么出来,也不和我们说话,就一个人在房里待着。”

      “那她今天怎么出去了。”

      “这…我不知道…”

      “我要知道是谁付的出局银,去哪看?”

      “记账什么的都是龟公在做,要看帐得问妈妈,可她未必让您看的。”

      安宁疾朝他倾身,阴恻恻地笑笑:“人是活的就会变通呀。”

      夭夭打了个寒颤,害怕了,抖着嗓子说:“您…您别杀人…虽然这是青楼,但杀了人也是要报官的…”

      安宁疾又往后倚在梳妆台上,懒懒地眨了眨眼:“那你给我出个主意。”

      夭夭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那我告诉您他住的那间房在哪,您去找找账本,成不?”

      “成,”安宁疾撑在台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闭上胭脂盒镶嵌着珍珠的盖子,“夭夭,守口如瓶,否则你小命难保。”

      “等一下!”

      安宁疾回眸。

      夭夭那双桃花眼露出腼腆的神色,胆怯地问:“您就是他们说的那种…道上的人么?”

      安宁疾被他稚嫩的模样逗笑了:“要这么说也行,怎么,你想问我买命?”

      夭夭眼睛一亮一亮的:“这,这真行么?那要多少钱啊,得可贵了吧?”

      安宁疾俯身凑近,轻声问:“可以打折的,你不妨说给我听听,要买谁的命?”

      *

      狄苦亲自下厨烧了碗虾子白菜面,面下窝个荷包蛋,端出来给白龙。

      白龙吃完面回到他和聂凭川住的客房,聂凭川正盘腿坐在榻上摆弄棋子。

      他自己下了半盘,见白龙进来,便招手说:“白龙,下不下棋?”

      白龙走过去看了眼,在黑子那端坐下。

      聂凭川嫌头发披在身上容易捂汗,就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三股辫,随意搭在肩头。

      檐下滴雨,窗外还是淅沥一片,瓦片将水引向天井,天井里的鱼缸接满了水,红鲤在水草间游动。

      “刘叹月怎么会在醉云欢呢,刘顺贪慕虚荣,按理是打死也不会这么安排,背后肯定有别的原因,这事难办了,不能管,又不能一点都不管,”聂凭川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跟着滴水声一下一下叩着棋桌,“她那句话没说完,委身于什么,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刘顺是个惯会找高枝的爹,可刘叹月这么委屈倒好像是她低就了。”

      白龙猜测:“许是她爹想把她塞给薛海祝或者何净深做妾,把她放在醉云欢是为了暂时掩人耳目。”

      “不像,要是真藏就应该好好叫她猫着,不露脸不说话,日子到了静悄悄抬走,可她居然能在中途离开醉云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聂凭川摇了摇头,“薛何都有点低了,得往高了猜。你看那人是何净深请来的,何家则靠着端王府,这事指定不简单。”

      聂凭川摁下两指,棋子凿凿落在棋盘上:“这台戏,端王扮的又是什么角,不懂。”

      蜡烛烧得短了,白龙找了根新的换上。

      聂凭川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问白龙:“刚才在海东阁门口,你要说什么?”

      白龙斟酌片刻后开口:“我觉得安司使有点不一样。”

      聂凭川抬起眼:“说来听听。”

      黑棋吃了白棋一个子。

      他们都凭借久经沙场的直觉敏锐地感知到了安宁疾伪装已久的锋芒,但这种微妙的感觉像是穿了件有瑕疵的衣服,外表毫无破绽,偶尔感到无伤大雅的瘙痒。

      白龙描述不出来:“我…也说不上来。”

      聂凭川说:“我们是来招安,你说安司使大老远跑到碧水来,她是来干什么?或者说,皇后要她来干什么?”

      白棋马上吃了黑棋五个子。

      白龙一愣:“公子,你刚才走的是哪步?”

      聂凭川挠挠鼻子尖,大言不惭地耍赖:“我刚才改走五子棋了。”

      白龙无奈道:“你不下五子棋也不会输的,这是盘和局。”

      聂凭川敞开双臂往后躺下去,没了发冠束缚,他的头发全披散开。

      他惬意地闭上眼:“我知道,可下棋不就是要吃子才好玩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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