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遮掩掩》杨乖人

5、我们算什么 自从那

　　自从那晚在小饭馆撞见陈经理后，凌梨连着两天在公司看到陈桢都觉得心虚，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好在陈经理是个有分寸的成年人，除了在茶水间碰上时，笑着问了一句“那天那个是你亲弟弟还是表弟，长得挺精神”，就再没多问。凌梨当时只能干笑着含糊过去，转头就在微信里把火撒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在周末的下午，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很精致的六寸海盐戚风蛋糕。
　　宁堪折：【今天我生日。姐姐，赏脸陪我吃个蛋糕吗？】
　　凌梨盯着屏幕上的“生日”两个字，原本还在为“弟弟”这事儿尴尬的心情瞬间软了下来。
　　下班后，她特意绕道去附近的礼品店挑了一支很有质感的钢笔，然后按照宁堪折发的定位，来到了一家环境清幽的音乐餐吧。
　　宁堪折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等她了。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蓝白校服，而是换了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冲锋衣，里面搭着白T，褪去了几分学生气，眉眼在餐吧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深邃挺拔。
　　“给，生日礼物。”凌梨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递过去，故作轻松地在他对面坐下，“生日快乐啊，宁同学。”
　　宁堪折眼睛亮了一下，接过盒子小心地放在一旁，然后把那个海盐戚风蛋糕推到两人中间。
　　“点蜡烛吧。”凌梨托着下巴，看着他拆开蛋糕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餐吧不方便买数字蜡烛，宁堪折拿出来的是一把花花绿绿的单根小蜡烛。他低垂着眼睫，神色专注地一根一根往蛋糕上插。
　　凌梨百无聊赖，视线跟着他的手指，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十、十一……十八、十九、二十。
　　宁堪折停手了，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火。
　　“等等。”
　　凌梨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她坐直身子，视线在蛋糕上扫了个来回，有些不信邪地在心里又飞快地数了一遍。
　　还是二十根。
　　凌梨眼前猛地一黑，感觉血压直冲脑门。她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男生，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今天过生日？插二十根蜡烛？”
　　宁堪折坦然地点点头，把打火机“咔哒”一声按亮，火苗凑近了蜡烛。
　　“宁！堪！折！”凌梨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把按住他拿打火机的手，彻底破防了，“你前几天跟我说你二十岁！合着你今天是才满二十？！你之前这一个月，跟我网恋的时候，还是个十九岁的未成年？！”
　　这简直是诈骗！"凌梨觉得自己的眼前黑了又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看着凌梨这副天塌了的表情，宁堪折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抚似地捏了捏，语气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点委屈：“谁说我才满二十？我今天二十二了。”
　　凌梨愣住了，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蛋糕上明明是二十根！”
　　“你听我算。”宁堪折极其自然地松开她的手，开始有条不紊地点蜡烛，一边点一边嘟囔，“按照我奶奶的说法，我们老家都是算虚岁的。我妈怀胎十月，我出生落地就是一岁对吧？”
　　凌梨懵了：“啊？”
　　“出生是一岁，过个年，我又长了一岁，这就进了一岁。”宁堪折点完最后一根蜡烛，隔着跳跃的烛光看向她，煞有介事地总结，“所以我今年实际上已经二十二岁了。”
　　凌梨目瞪口呆地听完这套离谱的“逻辑体操”，气极反笑：“宁堪折，照你奶奶这算法，你明年大学毕业是不是就能直接拿着退休金安享晚年了？！”
　　“没跟你开玩笑。”宁堪折不理会她的嘲讽，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凌梨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凌梨，按我奶奶的算法，我二十二，你二十五。女大三，抱金砖。”
　　他顿了顿，咬字极重：
　　“我们之间就只差一块金砖。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可跨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餐吧里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凌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强行缩小年龄差，不惜把“怀胎十月”和“抱金砖”这种老掉牙的俗语都搬出来的少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些荒谬和气恼，在听到那句“只差一块金砖”时，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化成了一股酸酸甜甜的细流，蔓延到心尖上。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理科学霸，怎么会不知道这种算法有多幼稚。他只是知道她在意，所以拼了命地想把那个鸿沟填平。
　　“行了行了，随你怎么算吧。”凌梨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根有些发烫，指了指蛋糕，“赶紧许愿吹蜡烛，等会儿蜡油全滴蛋糕上了。”
　　宁堪折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终于没忍住，向上扯出了一个极其愉悦的弧度。
　　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双手合十。他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凌梨，烛光映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落进了满天星辰。
　　“我的愿望很简单。”
　　宁堪折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我希望，下一次要是再撞见你们那位陈经理，或者公司里的任何同事……”
　　他微微歪了歪头，直球砸得凌梨猝不及防：
　　“你能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们，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亲弟弟，也不是表弟。”
　　凌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宁堪折那双写满“势在必得”的眼睛。
　　“凌梨，我们算什么？”宁堪折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字字紧逼，“今天我二十岁……不，二十二岁了。我不想再做见不得光的网友，更不想做你向别人解释时的‘弟弟’。”
　　他盯着她，像个索要糖果却又带着几分强盗逻辑的少年：
　　“我要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