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斯】新主》秦夜阑

10、争锋 新法整体编

　　冯劫率先出列：“臣昧死奉上：胶东田氏、会籍项氏妄图起兵代秦，因先帝崩逝之机立嗣主而辅旧业，请陛下定夺。”
　　嬴政淡淡扫过百官，漠然道：“熊启叛秦而立于荆，王将攻之。项燕自刎后，其子孙一意为楚，至今竟仍以楚人自居。朕亦有废田除族之意，不知众卿有何见地？”
　　左庶长杨樛给叔孙通使个眼色，后者会意，出列道：“陛下容禀：臣以为新帝方立，正是应休养生息、大赦天下、与民为善之时。陛下初即位，处理六国旧贵族实属不妥。况田、项二族根基深厚，若轻言废立则招惹祸患，望陛下三思。”
　　蒙毅紧接站起，言锋如刀：“臣以为六国之心尚未平也。今田、项之族意图谋反，若不杀之以儆效尤，则陛下威势不立。陛下威势不立则六国必反，迎旧主入朝，覆我大秦功业。且若不惩其二族，则秦法不立，成败必反。是以臣愚见，必诛其族以安天下。”
　　杨樛顶着蒙毅的逼视代替叔孙通：“臣以为不应轻言田、项之事。若二族不惩则秦法不立，如此，臣请更法！”
　　嬴政沉吟：“通古，你有何想法？”
　　李斯行礼：“陛下，臣亦请更法。以田、项二族祭法。”

　　李斯竟还要变法？
　　淳于越来不及多想，只以为李斯还要加重刑法，连忙出列：“秦法严苛，六国之心固不睦于秦。若更加法度，苛法愈深，黔首惶惶，有危于社稷江山。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若陛下初登基便以变法为先，不尊先帝之法，则置先帝于何地？置天下于何地？”
　　李斯锵然有声：“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相反，时变异也。先帝时六合一统而秦法未变，实是功业未稳沿袭前制。今距我大秦一统将逾十年，世殊时异，法亦宜新变，以安天下万民之心，显我大秦护佑。尔等为儒士，轻法家无可非议。可诛族则言变法，变法则言孝道，如此做派，如何为陛下尽忠？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尔不知乎？”
　　淳于越面色涨红，他微微抬高声音道：“夏桀、商纣不惜民力，遂至汤、武攻伐自取灭亡。今陛下变法若仍重法家，严刑酷法，则天下民怨起矣，又如何长久？”
　　李斯微微摇头：“浅不足与测深，愚不足与谋智，坎井之蛙，不足与语东海之乐！今陛下意欲变法，意以法家为主，兼以百家之长。斯已将大体条文编纂完毕，请以众位审之。”
　　吴公从老师身后抱出一捆竹简，分发到列位重臣手中。

　　这一招着实是猝不及防。淳于越万万没想到李斯主动变法竟然是要兼以百家，一时不由得完全呆住，张口结舌。
　　待看完大体条文，淳于越更觉讶异——李斯无疑是坚定的法家拥护者，可如今这初具规模的新法中竟有许多关于减轻黔首赋税与征役，听起来不太像纯法家，倒有点之前吕相国的风格了。
　　李斯怎么会拿出这样一份秦法来？

　　朝上人人诧异，唯李斯面不改色。凭借着这样一份秦法，他得到了包括淳于越在内绝大部分官员的支持。维持着恭谨的姿态，赢得了辉煌的胜利——田、项二氏除族，新法整体编纂完成并修订无误后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