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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不准放BG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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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不见农家小院,白繁宋拿出简易地图对照了下,茫然四顾,“要死,东边是哪边?”她抬头欲逐日,“糟糕,阴天。”
【别怕,有我在呢。】
白繁宋安心不少,“果然出门靠朋友。”然后开始跟着靠谱的人工智能在迷茫的人生大道上前进。
“嘎嘎嘎——”不知名的鸟叫,不详。
-“你看前面那冒头的茅草顶像不像我们早上的起点?”
【请相信我是一名可靠的人工智能系统。】
-“不,我宁愿相信你不靠谱,也不愿意相信我们在鬼打墙。”
【岂有此理,不过你说得对,今天其实是我为了报复你乱指的方向。】
身心俱疲的白繁宋四仰八叉躺地,完美融入松软的落叶中,看着上方洋洋洒洒飘下的竹叶,“起风了,果然这种地方不能来。”
【怎么个说法。】
-“你仔细听。”
【有人在山里卖艺?】
-“你不能光耳朵灵啊,bgm你晓不晓?要死,殃及池鱼的感觉。”厚厚的落叶底下有什么在蛄蛹,很快又平静下来。
萧萧落叶下,风声冲淡远处若隐若现的打斗兵器声与紧张莫名的微弱bgm,“什么都看不见真的很不妙啊。”
“噗。”
“啊——”
“卧槽我的脚~”白繁宋弹坐起来,屈膝抱腿痛呼出声,泪花直飙出眼眶。没缓多长时间,她擦擦眼睛,才留意到被绊倒在地的小孩。
“你好,哪位?”究竟是怎样的神经搭错线才会莫名其妙地神来一笔。
【你清醒一点,现在是社交的时候吗!】
“你说得对。”然后在小孩惊恐的目光中,白繁宋迅速躺回落叶中,不忘将落叶扒拉均匀厚实些。
等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不太保险,躲藏的人立马起身。
白繁宋像刚洗完澡的大狗狂甩头,试图将头上的枯枝落叶甩掉,头晕乎乎地看见静止在原地的小孩,浅浅疑惑一下:“你怎么还在。”
与此同时,或许仅存在脑海中的bgm似乎在逐渐拉高音量键,察觉到这个变化,白繁宋屏住呼吸,侧耳辨别,选定反方向后拔腿就跑。身后传来相似响声,她百忙中回头关注,“兄台你跟着我干嘛?不要试图拉我下水,咱们分开走机会更大啊。”
【什么机会?】
-“我安全脱离的机会。”
脸色苍白的小屁孩只顾抱着怀里的包裹紧紧跟随她的脚步,充耳不闻,并不理会她的啰嗦。
“啧。”
不算隐秘的杂草坡下,白繁宋气喘吁吁地紧贴着泥壁,胡乱拭去脸上勃颈处豆大的汗珠,竭力平复狂乱起伏的胸口。一旁目光发直的小屁孩简直是复制粘贴的缩小版。
过了不知多久,气儿顺了,心跳平缓下来,至少竖起耳朵听到的不全是擂鼓般震颤的心跳声。
暂时没听到什么动静,白繁宋大胆又小心地扒着泥壁探头,也没发现什么风吹草动。她重新坐下,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系了系并不存在的虚空鞋带,紧抿嘴唇,从鼻腔深出气。
扶着泥壁,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下,白繁宋轻拍轻捶大腿,咽着口水自我安慰道:“别怕别怕,争点气啊腿子,再坚持坚持,我们只是想离开荒郊野岭进城而已,别怕别怕,发生啥都跟咱没关系......”
【对啊,我们为什么要跑呢?】
-“我也想问,不如你先问问他为什么非要跟着我。”白繁宋简直欲哭无泪。
一人一统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嘴巴闭得死紧,脚下也放轻动作,尽量不发出丝毫引人注意的声响。忽然,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动作更急促了,小屁孩见状,跟随状态续上。
-“救命啊,他身上是装了定位吗,bgm如影随形啊,我私人诚挚地建议节目组讲点道理。”
【需要我回复你吗,还是说你一个人叭叭就能缓解紧张?】
-“偶尔回上两三句吧,至少我们两个不会被人听到。”
长在这片山林的小屁孩完全没有想要站出来指引方向的意思,白繁宋如盲头苍蝇乱打转,“荒山野岭必有破庙,就看我们运气了。”
【有网必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阴天本就不如晴天明亮,何况是在遮天蔽日的林子中。一路有惊无险的落难人摸到山中一破庙,如遇安全庇护所似的,顿时化身眼冒绿光的饿狼闯进去。
她摸着墙壁绕着走了一圈,灰尘堆积,没发现新鲜的鞋印等踪迹,一下泄了气地躺倒在大佛像后,喘了几下又爬起来,迟来的在乎干净让她铺好墙角的干稻草,才再次呈大字型躺下。小屁孩就缩在边上,活把自己当成隐形人。
-“体力,消耗,严重啊。”
天色渐晚,雨声淅淅沥沥响起,白繁宋疲惫地陷入沉睡,不省人事。清醒过来时就察觉到室内多了不少人,她迅速坐起靠墙,看了看仍缩成团但无大碍的小屁孩,才转移开目光。
十来个大汉围坐在火堆边上,烤饼的,喝水的,抱刀棍闭目的。其中一个男人气质穿着明显异于他人,那人似是察觉到白繁宋的目光,侧身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对上,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雨天寒凉,如不嫌弃,二位不如过来一同烤火取暖吧。”
“多谢兄台好意。”白繁宋警惕不过五秒,就腆着脸融入包围圈中,双方极有分寸地不互相过问,安静和谐地度过这个漫长又短暂的夜晚。
翌日清晨,破庙里还盖了成薄雾。
白繁宋听到动静醒来,躲雨的那伙人正在收拾家伙准备动身启程。见此情形,她当即起身粗糙漱完口,随便抹了把脸,而后搓着手,嘴角带笑地靠近,“木兄,你们要去哪儿,介意带我一程吗?”
文雅人木公子合上折扇,与她对视片刻,道:“我们此程前往墨云城,姑娘顺路?”
“顺路顺路,麻烦你们了。”哪怕是去天涯海角也必须顺路啊。
“无妨,我们也不着急赶路。路上若得姑娘作陪,亦能多些乐趣,消减闷乏之意。”
“多谢木兄,木兄果然慷慨大方,人美心善。”
经过友好和谐的商量后,白繁宋成功蹭得马鞍上座,人美心善的木兄看出她不会骑马,还让人带她同骑。她感动得擦了擦干燥的眼角,佯装抽泣,“木兄,日后若有需要,我必定,额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木公子的折扇显然挡不住他的低笑声,“不必,此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那便日后再说吧。”
清晨露重,白繁宋坐在马上紧了紧衣裳,拒绝湿寒入侵。木公子单人匹马与她平行,“后面那位小公子......”
白繁宋貌似听懂了他口中的未尽之意,回头看见小屁孩步伐不算慢,但也颇显吃力地缀在马队后面,“额,我与他并不相识,但木兄若有多余心力,不妨照顾一二,日后有惊喜也说不定。”
木公子思索点头,还真吩咐后面的人将小屁孩提溜上了马。
【果然人美心善,你走大运了。】
-“平日里多行善积德,出门才能遇贵人。”
【你行的哪门子善,积的哪门子德。】
-“你就说有没有遇贵人吧。”
鸟兽虫蛇的贴心陪伴中,前往墨云城的路上风平浪静,三轮日夜轮转,人马再次踏上官道。摘下焉焉缺水的大芋叶子,遥遥望见城门上的三个墨色大字,白繁宋无声地对着空气打了套毫无章法的拳脚,兴奋地跟着木公子等人一同步入城中,在宽阔笔直的主街上双方停下脚步,相互拱手作别,自此分道扬镳。
“欢喜客栈。”白繁宋斜跨包袱在胸前,仰头挡着眉眼念叨着什么,“进城往左,遇到的第一家客栈,就是这家了。”
正当她抬脚准备上台阶,凝空的右脚放下,“你,客栈要花钱才能住的!”
还能是谁。
小屁孩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
-“哇,他是不是朝我翻白眼。”
【是的,很嚣张,削他。】
-“文明人文明人,坐下坐下。”
欢喜客栈前短短两级台阶上,仿佛中暑出现幻觉般的一人三影向前退后,步调一致。
白繁宋无端笑出声,不再浪费力气,直接冲入瓦下遮头,“客官这边请,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住店,来间普通客房就可以了。”
“客房一间——来,客官请这边登记。”白繁宋跟着店小二来到柜台登记,交了押金,然后才跟随引领上楼来到客房前,“二位有需要便吩咐我,若无需要小的先下去招待了。”
“整两三个便宜大碗、吃得饱的热饭热菜,再烧点热水上来。”
“好嘞,客官先稍作歇息,饭菜很快便来。”店小二得令下楼。
“大哥,你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吗?”白繁宋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试图讲些大道理来劝退这个不请自来、穷追不舍的小屁孩。
可惜被说教之人耳朵像塞了棉花般完全不为所动,倔强地抱着包裹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雇佣童工当保镖呢。
-“够了三不知,多余且无用的良心可以拿去喂狗,不要自作主张地安在我身上,此乃大忌!”
【哈?我竟然有这种东西!】
“行了,进来吧,自己找东西打地铺,站在那里跟我丧尽天良,虐待小孩似的。”
很好,你说气不气,这时候小孩耳朵里的棉花恰好拿掉了。他跨进门里,自顾自地坐下斟茶喝茶,手臂枕头地趴在桌上,留给她一个潦草的后脑勺。
“好好好,你就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