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10、第十章 不准有缘

　　刚做好的家常小菜端上桌，在人类狼吞虎咽下被迅速消灭，让店小二带小屁孩去澡堂洗刷洗刷。白繁宋在屋里简陋地泡了个战斗澡，换上包袱里干净的衣服，等小孩回来后，将包袱团吧团吧枕在头下放心睡下了。
　　正是夜深人静时，本该万籁俱寂。躺在床上好梦的白繁宋忽然睁眼，翻身下床，“吱呀”推开窗户。
　　月光皎洁，万物笼罩上朦胧的滤镜。
　　有人倚坐在对面的窗台上，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哀怨悠扬的笛声荡开。
　　白繁宋默，扒着窗台探头望天。不是，虽然老哥笛子吹得很好听，但现在是大半夜啊，连狗都睡了诶，蚊子都要控诉你抢了它们场子！
　　别看她腹诽得噼里啪啦的，实际上，她朝对方伸出尔康手，发出最大限度的气声：“朋友——你有心事啊？！”
　　【你有病啊？！大晚上干嘛不睡觉？】对方还没回应，倒是招来了非人生物。
　　-“你瞎啊，看不见有人吹笛子扰民啊！”
　　【行。】
　　-“给我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有什么用！】
　　她想回嘴的时候，笛声骤停，对面人影笛子离嘴，终于注意到窗口伫立伸手的人影，“你终于醒了。”
　　？
　　“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直接解答她的疑惑，白繁宋只好顺着模糊笛影指的方向看去，底下的后院里似乎有几抹正在偷摸活动的夜色。
　　就在她使劲眯眼想看清到底是何方神圣，又听到很近很轻的一声“吱呀”，动静似是就在身后。她飞快回头，与门口那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直直对上，反光的利刃尤其抓眼。“有鬼啊，不是，有贼啊——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呼救声响彻整个欢喜客栈，客栈顷刻间活了过来。各个房门由内打开，人们喧哗混乱而出，穿衣服的光膀子的，背好包袱的，抱盆拿瓢的。“哪里，贼人在哪儿？”
　　“哪里走水了？”
　　“走水？走走走，还不快跑，愣着作甚！”
　　打开白繁宋房门的那个黑影逃不及，被隔壁房的大汉两下擒住，和其他人一起押着下楼。一楼早已点亮灯火，店家那边居然也捉到几个贼眉鼠眼，面抹黑炭的小偷，众人刀枪棍棒地围在外圈，等待官府来人。
　　官差来得迅速，询问一圈后，留了话，先行将贼人扭送押走。
　　“不是说走水么？”
　　“贼不走空，各位回去清点下财物，看看有没丢的。”
　　“掌柜的你们店不安全哇，竟然还有摸进来的。”
　　“太没保障了吧。”
　　“就是，吓得我......”
　　客栈掌柜披着外衣和店小二们好声好气，求爷爷告奶奶地将众人劝回房间歇息，黑夜逐渐重归平静。
　　白繁宋返回二楼客房，在楼梯上突然脚下踩空。呼吸急促，心脏急速乱跳，她紧急扒住栏杆才及时止住下跪的趋势。“好险，吓死我了。”
　　【你振作一点。】
　　“不要在这里发癫。”她迈着变沉重许多的步伐结束了剩余的几级楼梯，踏上结实宽敞的木地板。
　　才关上门，她瞥见门后有道人影，顿时受惊脱力，“啪”地后背紧贴门板。黑暗中双方僵持，除了急促的呼吸声，静谧非常。等再次适应房中亮度，才确认人影就是小孩。
　　“卧——去差点失禁，吓死我了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惊魂一夜。】
　　房中烛火被点燃，亮起微弱的光芒。白繁宋走到窗前，对面那扇窗已然合上，乌漆嘛黑，看不出什么。
　　-“此乃贵人啊贵人。”
　　【我掐指一算，你命中有贵人缘。】
　　-“少废话，道歉！”
　　【对不起。】
　　-“我不允许你这么直率，给本官把杠抬起来。”
　　【你是真的难伺候。】

　　第二日正午，“咚咚咚”白繁宋直接下楼吃午饭，小孩照样亦步亦趋，她觉得自己已经慢慢适应了，只当多了道具现化的影子，“吃吃吃，过了这条村可没这个店了哈。”
　　填饱肚子，白繁宋顶着毫不消减的烈阳坐在客栈外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石缝中的杂草，细小的杂草清理得七七八八，她看向离了人、影子般的小孩，“其实现在这个时代的gps技术不算发达嘛，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就是不用跟这么紧。”
　　小孩抱着膝盖仍然没有理会，良久，白繁宋都以为自己睡过去了，才听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确实，这很难懂，我又没开天眼。”她往后躺下，又龇牙咧嘴地挺起，“哎呀哎呀，我的腰，我的背。”
　　小孩恢复沉默，并悄悄往旁边挪动屁股，坐远了些。
　　来往这头的行人不算多，“二四......二五......二八。”昏黄的傍晚来临，黑夜不远了，但她终归等来了她要等的人。
　　“小姐——”在普通的日子里，与往常无异的活泼小鸟风尘仆仆的，又飞回到她的身边。
　　“春红酱——”白繁宋拍拍裤子，兴奋站起，张开双臂，“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
　　春红拉着她的手臂，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自家小姐的状况，问道：“小姐，他是谁？”
　　一旁的小孩也站了起来，拘谨地看着她们两个，没有轻易插话，显得有点呆。
　　“额，我半路上捡的，等找到警察叔叔就能送他回家了。”
　　春红照例直接略过听不懂的部分，“哦，小姐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走走走，请你吃大餐。”她振臂转身，进了客栈，大气地点了好几个硬菜。
　　晚饭后，春红要了个房间，上去沐浴了，白繁宋支使小孩上去远远守着，自己则是来到客栈门口。她坐在下午的位置，手举高对着空气大挥手。等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来到她身边，落下淡淡的阴影，白繁宋瞟了下，淡然将纸包推过去。
　　女人收起纸包掂了掂，起身，“日后若有需要，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们，保重。”话音刚落，不过眨眼，台阶上仿佛从来只有白繁宋一个。
　　“保重。”

　　春红归队，人员齐全，“终于解开封印了。”
　　春红环顾周边林立的商铺和流动摊贩，手里上下抛动荷包，“墨云城跟姑爷家那边也大差不差嘛，就是最近是什么日子么，好多人进城啊。”
　　白繁宋眼睛跟随荷包动线上下，“跟老家比呢？”
　　“没这里繁华，但很好玩。”
　　“前面好像很热闹，过去八卦一下。”白繁宋忍无可忍按下她抛钱袋子的手，一把拉住她手腕向前冲，似曾相识地贴在人群后面。
　　“嚯，比武招亲！”
　　台上三人手执弓箭，聚气凝神地瞄准百米开外的富贵牡丹图，“咻咻咻”先后三响破风声。众人齐齐将目光移向牡丹图，主家小厮上前查看，高声报道：“未中。”
　　“要换我上，定能抱得美人归。”
　　“别大言不惭了，你行你倒是上啊，光嘴上功夫了得有何用。”
　　“这不是家有悍妻嘛。”
　　“怕啥，先夺得个美娇娘，再不济回家跪个几日呗。”
　　第三人正义昂扬地插话：“这位兄台说的是人话？你将原配妻子置于何地，又将美娇娘置于何地！”
　　第四人同样义愤填膺：“就是，你已然有妻儿在家苦苦等候，何必与我等孤家寡人争抢。”
　　“糟蹋人不是！”
　　“妈的你们一个个的听不懂人话还是就想拿我泄愤？你们想赢得美人就上台啊，冲我生哪门子气！”
　　就是就是。
　　“你以为我不想吗，若比的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我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
　　白繁宋侧目，台上换了波人也没吸引回她的注意，属于是眼睛放台上，耳朵塞八卦。
　　“中——”
　　两道程序只能运行其一，比武招亲都结束了，她连台上谁夺得婚约一概不知。

　　白繁宋爽利地提过茶壶三边倒茶，春红见状，自觉担起点菜之责。
　　-“谁赢了？”
　　【有人赢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式儿的。”
　　“最后再来壶九十九的八号藏木香。”点菜亦到了尾声。
　　“这九十九的藏木香得之不易，东家此前便将份额全数分出，不知客官可有带来凭证？”店小二状似为难。
　　什么好东西这么金贵。
　　春红从腰带里取出一枚铜钱暗暗塞到店小二手里，“这不就是凭证，小哥行个方便。”
　　白繁宋环顾四周，时间尚早，店里上座率不算高，无人闲得没事留意她们这里。她将视线移回来，看着店小二手指捻了捻那枚铜钱，笑开了口地点头走开，“得嘞，客官稍等，好酒好肉马上便来。”
　　-“啧啧啧，好一块钱后门。”
　　小二很快端了壶酒来，白繁宋倒了一杯，浅抿一口，没觉出味儿，直接仰头干了，“嘶——”
　　【怎么样，好喝吗，什么味道？】
　　-“间歇式味觉失灵，没尝出来。”
　　【啊？】
　　-“嗯——春红肯定自有她的道理。”
　　【啊？】
　　正经饭菜还没上，白繁宋倒是在左右扫射时看到掌柜从柜台后出来，方向是她们这边。
　　-“走后门破坏人家规矩，老板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