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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不准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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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的阳光洒进房间,床上的白繁宋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盘腿坐起,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说:“我做了个很诡异的梦!”
【恐怖片不必分享。】
“不是,我梦到崔炔三更半夜不睡觉站在床头盯着我,然后带我去了个奇怪的地方看他父母。”
三不知没有应声,她奇怪地又喊了他一声,“你现在对我一点好奇都没有了是吗?”
【......你梦见崔炔绕过七个弯拐过八道弯带你去到一个奇怪的山洞,山洞里供奉了他父母的牌位。然后在某种我感受不到的奇怪氛围中,你说出你认为妩琴会害你的想法。】
“啊,你怎么知道,你在我梦里?”
【我在,但不是梦里。】
“哇~昨天大半夜还发生了如此精彩的事情?”
【哇,你说得好像是我跟崔炔深夜偷情似的。】
“那他什么反应?”
【他点头没说话,你是一点不记得啊,是我在做梦吧?】
“人工什么电子什么梦见蝴蝶。”
【识别失败,已单独收录入白繁宋语录。】
“不要做这种变态的事情,百年以后万一你被破解,别人会以为我是个智力发育不完全的智障。”
两日后,曲岭城外矮山
矮山不算高,离曲岭城不算远,颇受欢迎。时常有文人雅客在此地举办各种宴会,大多不拘对象,来者皆是客,且来的宾客越多,也显得主人家越有面子。
马车停靠在山脚处,白繁宋扶着春红的手腕跳下马车,松松筋骨,吩咐武德留守在此处看车后,便携春红和小桃慢悠悠地沿着开辟出来的石阶小路往上,她也是来参加今日山顶上的露天宴会的。
春红像只回归山野的猴,毫无疲倦之意地到处跑跑跳跳,小桃虽然比不上,但也只是深呼吸几下便缓下来了。倒是白繁宋撑着树干直喘粗气,“老了老了,爬不动了。”
小桃拧开竹筒盖递给她,又取出手帕替她擦汗,“少夫人身子孱弱,日后多多锻炼便好。”
“要命啊——”
午后热气沸腾,山中苍郁草木抵挡去了部分,来到山顶更是凉快。放眼望去,男男女女人还挺多,最为热闹的当数曲水流觞那一拨。而分散多处的,结伴赏花作乐的有之,畅聊八卦的有之;吟诗作对的有之,高谈阔论的亦有之,宾主尽欢,氛围好生火热。
白繁宋故作兴趣地围观众人曲水流觞,-“这小溪流跳下去都淹不死人呐。”
【你选的又不是这里,不要感叹了,我都要紧张了。】
-“拒绝打鼓,拒绝超级加倍。”
待到咸鸭蛋黄似的日头渐渐西下,宾客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隐约能听见在山中回荡着带有微醺之意的快意歌声。山上白繁宋让小桃收拾好东西先行下山,然后与场中其余夫人道别,“我今日不是为主家准备了一份礼物么,怎么没有带上来?应该还在马车上,你去找找,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很快回来。”春红应声后迅速下山。
“白夫人!”这时有人喊她,白繁宋闻声看过去,朝那边的夫人们点点头,抬脚往那边聚拢。
无人注意她们这一方天地。
“啊——”尖叫声惊起林中飞鸟四散逃去。
“快来人啊,有人摔下山了!”
“谁,谁摔下去了?”
“报官!”
白繁宋听着头顶山上引发的兵荒马乱,伴着林中鸟兽混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一男一女身后迅速下山。头包布巾的女人递给她一把小刀,白繁宋摇摇头,取下耳环和发簪塞在对方手里,“直接撕吧,不过我没力气。”
女人点头,利落拽过她的裙角,“嘶啦——”扯下数根破碎布条并上刚才的饰品,扔给前头的男人,男人也不多话直接接过,随后拨开纸条树叶辨认了下方向,离开了队伍。
“跟紧我。”
天色愈暗沉,何况在山林中。
“哗啦啦——哗啦啦——”
河滩上绑着架木筏,木筏上有人在等候。
白繁宋捂着疯狂鼓动的胸口,闭紧嘴巴不敢喘大气,像是生怕盖过水流的风头。女人带她坐上木筏,不多时,木筏坐在了湍急的河流上顺流而下。她回头,隐约看见有人影来到河滩上,身形像是原来带路的男人。
“收钱办事,我们会收好手尾的。”
“嗯。”
不知漂了多久,不知何地。男人控制着竹筏缓缓靠岸,不知从哪儿找到两个火把点燃,女人接过一个,男女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今夜在此地歇息,天亮了再走。”白繁宋对此毫无疑义。
他们安排的小木屋离岸边并不远,几十步距离就到了。白繁宋拿到让人备下的包袱,在木屋里头换了身方便的粗布麻衣,将身上剩余的饰品摘下来收好,吃了三个硬邦邦的干饼,灌下一大壶水,饱到不行。她草草收拾过便闭眼睡下了,毕竟跑路是个体力活。
第二日天还未亮,“咕噜噜”的人体闹铃中,三人再次乘上木筏,依旧是男人掌竿。
水路枯燥,沿途亦鲜少见人烟,白繁宋将手从清澈的水中拔出,指了指前头,“就前面下吧。”
竹筏靠岸,白繁宋和女人上了岸。
“一半在曲丰桥下第三颗柳树下。”
男人沉默点头,撑竿顺水流远去。
她在岸边伫立良久,对着奔流的河水幽幽长叹:“希望我俩有缘分吧。”才背着包袱深入竹林中,女人消失了。
白繁宋从包袱中掏出在矮山见识过的同款驱蛇虫药粉,倒一些在衣服下摆处和衣领衣袖处搓了搓,“从此我巴拉拉小魔仙就要单枪匹马行走江湖了,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对错都好啦......趁天还没黑,赶紧找找有没有人可以收留你吧。】
“窸窸窣窣——”
寂静林中又响起一句“好吓人啊,幸好天还没黑。”
毫无方向感的白繁宋筋疲力尽,靠着青竹滑下瘫坐,擦了擦脸上的汗,她迷蒙地睁眼望天,嘴里喃喃着要死要死。
竹林间清风拂过,“咻——”
“噌——”离弦飞奔而来的木箭被女人格开。
白繁宋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脖颈仿佛没及时上油维护的器械,艰涩地卡顿。
【要不是贴身保护实在太贵!】
再没有第二发,狂躁如擂鼓的心跳得以重生,白繁宋后背衣物全然汗湿,她从灵魂深处发出嘶哑的呐喊,“我花钱了——”
没等她安心多久,远处忽然传来响动,白繁宋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盯得眼睛发直。终于,琵琶后面的那张脸完整露出来了。
背着弯弓箭筒的猎户大叔推开农家小院外的篱笆门,朝里头大喊:“茴娘,我回来了。米下锅了没有,没有就少下两粒米,有个厚脸皮的女娃娃跟了过来。”白繁宋扁着嘴,远远缀在后面。
农家小院里里外外收拾得颇为干净整洁,小片菜畦里密密麻麻的嫩绿冒出头,晶莹剔透的水珠挂在苗儿上,几只山鸡“咯咯咯咯”关在鸡窝里对地里出没的蜈蚣昆虫虎视眈眈。灰白头发的妇人坐在水井旁的小马扎上,淘洗青菜。妇人闻言站起身,湿漉漉的双手在腰间围着的粗布上擦了擦,“厚脸皮的女娃娃?当家的这是?”
“别管她,讨不到好处饿了自会滚蛋。”大叔挂好弓箭,语气中满满的排斥。
“我一时误闯密林,眼看天色渐晚,只求大叔大婶留我借住一宿,明日我定不再打扰二位清净。”
妇人望了眼屋内,没有心软,“姑娘 ,你走吧。”
“好吧。”白繁宋紧了紧握着包袱的手,沮丧地退出院子,顺手带上门,却并没有就此离去。她挨着篱笆和门框就地坐下,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填饱肚子。
【落魄啊。】
-“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反正这个赛季我是不玩了。”
天完全暗下,身后古朴的茅屋里也点起了蜡烛,烛火摇晃。“呲啦——”霸道的饭菜香味简直能传出方圆十里外。她深吸气,透过竹篱笆看一眼,往身上披了件衣裳,开始酝酿睡意。朦胧中好像听到有人跟中年夫妇在对话,“怎么有人躺在门口,谁啊?”
“不必管那女娃娃,快吃菜,今天没捉到兔子,不然......”
“咯咯咯咯咯——”没想到从古到今的公鸡先生们如此熟练掌握抑扬顿挫的旋律唱腔。白繁宋翻着白眼,从粗布“薄被”中伸出头,眼睛半阖半眯,半眯半阖,缓了好久,人才懒懒散散地收起家当。她扶着门框站直伸懒腰,“啊,我的腰,我的骨头。”
蜷缩了一夜的肌肉骨骼纷纷控诉着急需入厂维修。
“好伙计好伙计,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带你们进城做马杀鸡。”属于是哪里痛了拍哪里,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门之隔的院子里也有细细声响传出,白繁宋侧步抓住篱笆上两个尖角,眼巴巴地眦起白花花的牙齿,作出乖巧模样:“大叔大婶,借点水洗漱洗漱呗,等下我就走了。”
大叔披着外衣没好气地迈开大步子过来打开院门,白繁宋双手合十,“谢谢谢谢。”跟进了院子,大婶则从水缸里舀了瓢水递给她。
用小木棍蘸盐刷完牙,简单洗过脸,给竹筒打满水,再向大婶讨了杯热茶下肚,舒服多了。白繁宋照着水缸胡乱解了发髻,稍微捋捋发丝,快速简单地在头上绕了个黑丸子。
“我走啦,拜拜~”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