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6、第六章 不准上火

　　小桃也许跟她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当即话口窒了窒，“......少夫人勿要妄自菲薄，即便今年......”
　　“哇，你好有文化。”
　　【哇，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她拍了拍手掌，“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日事情明日再做，我看屋子也熏得差不多了，不如准备洗手吃饭吧，今日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吃好了。”
　　【你看几点。】
　　-“我看现在是饭点，而你最好机灵点。”
　　-“快快快，押韵押韵。”
　　【不然，不然取消复活点？好像有点意思哈。】
　　切——
　　小桃不明所以地进屋打开窗户透风，然后出来收拾茶具，“少夫人稍等片刻，我去通知厨房。”

　　次日，避伏日
　　早睡晚起的白繁宋将醒未醒地给自己胡乱换上丫鬟备好的衣服，眼睛半阖着绑上系带，哈欠连天地从屏风后走出，照常接受“造型师”的摆弄。等她清醒地走到太阳底下，低头发现今天一身明亮的红配黄，莫名勾起食欲，“不错，今天就吃番茄炒蛋。”说罢，振臂便要出门。
　　春红呈上花粥，“方才听到厨房里吴婶说，原来今日是避伏日......”
　　差点忘了。
　　“是呢，我，我就是去集市上买食材回来，打算做个番茄炒蛋。”
　　“小姐在说什么炒蛋，小姐现在想吃？春红来做吧。可避伏日不是早食过后休市，直到傍晚才重新开市么？小姐今日还是少靠近火。”
　　正巧小桃过来，“春红有所不知，少夫人是想给少庄主一个惊喜呢。”
　　啊，你胡说，我没有。
　　她此刻意识到昨天两个人的对话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但她懒得反驳了，只问了城里的饭店是否还开门，得到小桃肯定的答案。
　　“番茄也不一定要开火才能做的嘛，嗯，既然如此，今年便不费那劲儿了，叫武德去请你们少庄主，就说我请他下馆子吃中饭，不是，等会儿，我想想。”白繁宋原地转了两圈，“武德出门打包几个爽口饭菜，再带壶冰镇饮料，等下请少庄主和他新欢到正厅吃饭，当是我今年的心意。”她得意地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小桃得了意思，便出去找武德传“懿旨”。
　　白繁宋抬头望日，半眯着眼，“热。”

　　夜幕低垂，习习凉风驱散大半蒸腾暑气，白繁宋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外头的嘈杂声，急忙出门加入大军，临出拾云苑撂下句话：“你们要有想出去玩的，做完手上的活便也出去玩罢，不拘着你们。”
　　众人欢呼，“谢少夫人。”
　　由小路拐入人声鼎沸的康平主街，小摊贩们秩序井然地占据街道两侧，售卖各式各样货品，浸花酒水，冰镇香饮子，井水镇过的时新瓜果，酒家门前摆出的特色凉菜、蜜煎等等，琳琅满目。
　　“夜市比白天的早市可热闹多了。耶，竟然还有卖文玩字画的，黑漆漆的也不怕看花眼。果然什么节都是购物节......那有面具，我们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回头一人脸上戴了一个，“好玩好玩。”
　　牵着马的金发男子拍了拍白繁宋的肩头，假面少妇转身反把人吓了一跳，男子捂着胸口，后退半步张嘴道：“%*￥@&#……”
　　“......摩西摩西？”
　　金发男子面露失望地走开，继续问下一个去了。
　　“小姐可听得懂，他说什么？”
　　假面少妇摊手，“听不懂啊，”她看春红对她无语的样子，又说：“想不到曲岭城挺繁华的嘛，还有外邦人来此地做生意呢。”
　　“小姐怎知是来做生意的？”
　　“不知，我胡说八道，你随便听听就好。”
　　【他问你墨云城怎么走。】
　　白繁宋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头，已看不见刚才那金发男子的身影。
　　-“出息了啊三不知，语言库还有延迟的！”
　　【少阴阳怪气，我能听出来！】
　　二轮推车前竖了道幡子，幡子上写明了招牌，“酒酿鲜奶，山楂羊奶薄荷饮，冰糖雪梨水”
　　“老板，给我来一杯山楂羊奶薄荷饮。”
　　“我跟小姐一样。”
　　“好嘞，二位娘子稍等，小的先做完这几位的饮子，很快。”
　　戴着面具视线变窄，还有些闷，白繁宋掀起面具垂挂在腰间，这样既不闷，也不用一直拿着耽搁手上动作，“当装饰品也不错。”
　　“这山楂羊奶薄荷饮，小姐此前喝过？”春红简单将自己面具往上推，让它稳稳当当地卡在发间。
　　“两短一长选最长，不是，我看老板非常自信写出来当做招牌之一，想来应该还不错。”
　　钱货两讫，“客官们觉着好吃了，认准咱李家招牌，到时候再来光顾哈。”白春二人接过递来的青竹筒，一边应付地连连点头。
　　“爽快！”味不味道的都是其次，大热天时来上杯冰饮，仰头灌下，简直了。
　　“前面有凉拌菜，幸好我今晚吃得少，赶巧了，走，去瞧瞧。”街市上人潮如织，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好玩的尽管听一耳朵，保管能寻到好去处，跟着便是。白繁宋这个外地人自然不例外，跟着人潮一同涌去。
　　“各位乡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有钱的赏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嘿。”头扎红巾带的杂技卖艺人敲锣打鼓地大力吆喝，奋力吸引路人目光。
　　胸口碎大石，耍刀枪棍棒，转水缸等等，魁梧的汉子们耍得大汗淋漓，裸露的上半身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油光。
　　大胆的姑娘妇人们手帕掩嘴，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一副副结实健壮的腰背上，瞄两眼还要偷偷嘻笑。
　　“咦~”白繁宋默默挪动步子，远离这帮同道又不同道的好色之徒。
　　“好紧实的肌肉，我喜欢。”略显猥琐的男人发出嘿嘿笑声。
　　白繁宋惊，不由侧目。哦，原来此鸡肉非彼肌肉。大路朝天，货摆两边。这边落力卖艺，另一边则是个喷香的烧烤摊子！方才说喜欢鸡肉的男子指的正是老翁手上烤得流油飙汁的鸡翅。
　　“我也喜欢，老人家给我烤两串鸡翅。”在人群后的白繁宋见状，一边高举手示意，一边拉着春红挤到老翁面前。春红扫了眼竖着的木板上用炭写好的价钱，递给旁边的妇人数个铜板，老翁老妇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声应好。
　　“你要吃嘛，不吃的话，小姐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解决。”
　　“小姐晚上用过饭了，不宜吃太多，就不劳您替春红解忧了。”春红拿过白繁宋喝完的竹筒，“鸡翅没那么快好，我先去还了竹筒，小姐且在此处等等。”
　　“行吧，小心扒手啊。”白繁宋自己身上没带钱，只用担心春红就好了。
　　“我要加点辣椒。”
　　“好嘞，小娘子接好。”老翁烤好了整排鸡翅，老妇则按先后顺序地分给众人，老翁再接着开烤，烧烤炉上再次升起热气腾腾，模糊了老翁的模样。
　　一根竹签上串了两个饱满的大鸡翅，谁不道一句真香。
　　白繁宋狂咽口水，稍稍吹凉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酥嫩的鸡肉轻轻一抿便脱骨而出，“是这个味道，是这个味道。”是宵夜烧烤档的味道。
　　【我也想好想试一试啊。】
　　-“等你修炼个百八十年，炼出人形就好了。”
　　二人享受完上火的美食，在清凉的湖边洗了洗手，又听到路过的人在说哪里有猜谜送冰饮的活动，可不是巧了！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春红跑得快，跃上台阶拦住方才的人询问道：“借问下公子，那猜谜送冰饮在何处？”
　　白繁宋甩甩手上的水珠，三步并作两步地跟在后面，略微气喘地听到了对方邀请她们二人一同前往的回答。
　　“如此，先谢过公子了。”
　　离的位置并不远，几人没讲几句话便到了。
　　“看来大家都懂白嫖嘛。”白繁宋欣慰感慨。
　　白春二人向男子再次道谢后，见主人家的都是站在中央台子上喊出题目，便也不争着钻到前排去了，就贴在外围的男女老少后，竖起耳朵等着听题。
　　“接下来是一道字谜，各位请听谜面：四面山溪虾戏水。”
　　“思！棋罢不知人换世，酒阑无奈客思家的思，可是？”人群中有人朗声作答。
　　“正是。”台上管事迎着对方的方位回应，边上守着冰饮子的小厮喜气洋洋地连忙敲响铜锣，“铛——”
　　“文化人文化人。好像没有很难嘛，咱也试试。”白繁宋在手心比划着刚才的字谜，有了些信心。
　　“春红向来不懂这些，只能靠小姐了。”
　　管事从木箱中取出小纸条，高声念道：“仍是字谜，且听谜面，黄金玉帛镶美景，真丝秀丽巧织成。”
　　白繁宋嘴上念叨，手上比划，还没啥头绪，忽然听闻远处传来喧闹声，似有人叽里呱啦喊叫着什么，些许耳熟，听不真切。
　　“什么？”
　　“小姐小心，那边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春红扣住她的手腕，以防待会乱起来人走丢。
　　“你耳朵真灵——”白繁宋话音未落，本就在最外围的两人被人用力往两边推，又因春红扯住她的手一下被冲开。
　　“卧槽啊——”白繁宋的视线被迫急速上移，看到挤开人群仓皇逃离的粗犷背影，看到着急想靠近的春红，看到了遍布星点的遥远天空。
　　预想中□□砸地的疼痛没有出现，白繁宋只觉手腕更痛了，她睁眼，看见拽住自己的人正是刚才答对字谜的男子，盖因先前她多关注了眼冰饮那边的情况。
　　“闪现？瞬移？”
　　“何意？无事便好。”男子怔愣一瞬，松手离去。
　　白繁宋冲着身影高声喊道：“敢问兄台姓名，他日若相见定当好礼相报。”那人没理会也没回头，她只好再次高声答谢：“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春红抓起她的手腕，推高袖子，替她揉了揉，“是春红护主不力，小姐你罚我吧。”
　　“说什么屁话。”她手足无措地安慰几句，转移话题，“走了走了，字谜太没难度了，我们找其他乐子去。”
　　“可是小姐都没猜出一个来。”
　　“好家伙，五十步笑百步是吧？”
　　“是春红错了。”
　　“你最好是真的认错。”欢乐的夜晚充满嬉笑玩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