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5、第五章 不准梦游

　　双方僵持之际，一个圆脸丫鬟托着茶水，微微低头地从敞开的门外进来。白繁宋见状也不好继续当面跟人“调情”，遂利落收手，还用崔炔的衣袍擦了擦手心，听到男人在她耳边低笑。
　　二人各自端正，圆脸丫鬟福身行礼，不曾与他二人对视，径直伸手将茶盏放于书桌上，白繁宋只觉些许古怪，但一时间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古怪，倒是崔炔忽然扣住那丫鬟正收回的手，“你先回去吧。”
　　被扣住手的人没动，白繁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叫自己回去。
　　她莫名戳中笑点地点点头，只是站起身时身形一僵，嘴角压平又坐了回去，“等等，腿有些麻了，我捶捶。”说着便借机弯身，悉悉索索地把手里拆开的信小心装回信封中，与先前被拂落在地的那封一同扔在桌脚，“呼~好多了，你们慢慢聊。”
　　与书房拉开段距离后。
　　“堪称完美的蹩脚演绎。我们来算账了，三不知——”是谁手指骨按得啪啪响。
　　【不怪我，谁让你在共享区域播放恐怖视频的，是个人都会害怕的。】
　　“共享区域你总系统，你住我的用我的，你是人吗！滚出来单挑。”
　　【我不是啊，我只是个统。】
　　“你最好永远不是。”
　　白繁宋骂骂咧咧地回到拾云苑，小厨房里忙碌的糕点大业也已经完工，春红各种拿了一两个装成碟送过来。淡淡清香萦绕，她迫不及待地拿过一块嫩黄色的绿豆糕送到嘴里，凉凉的糕体入口即化，清清甜甜的甚合心意。
　　“好吃！辛苦各位了。”她舔舔嘴角，吩咐下：“对了，捡些送到少庄主和新人那儿去吧。”孝敬孝敬主人家。
　　“这也好吃，新品啊？”
　　“好吃嘛，是吴婶做的红豆沙馅的龙井山药糕，我也学会了，以后我给你做，小姐再尝尝这个......”

　　是夜
　　白繁宋洗漱完仍无甚精神地趴在榻上，小桃得了指示，在帮她按摩肩颈后背。
　　-“可恨，别人意气风发抱得美人归，我不但没赚还倒亏一个箱子。”
　　【不走运，气场不合。】
　　-“等我找本黄历研究下吉日。”
　　盖因白繁宋傍晚不是出去卖糕点了嘛，本来卖得好好的，她当时还高兴地数铜板来着，结果附近突然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好端端的距离也不算近，那伙人硬是从东打到西，她们那一片摆摊卖货的全被砸了，无一幸免。后面听闻有机灵的跑去报了官，官差还在赶来的路上，她连脸都没看清的罪魁祸首及时收手，翻墙跑掉了。而掉在地上的能吃的能用的各样物品，包括散落的铜钱也被周围的人趁乱抢完，总之留下的仅有一地狼藉。嗨呀，可不气得人火大。
　　那么几个铜板发出去当人工，怪抠搜的。
　　她不忿地咬被角、捶床，根本无心外物。恰好结束按摩流程的小桃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净了净手，动作轻悄地出去查看，而后端进来一碗甜汤，“少夫人，厨房备了甜汤，说是天热，可消消火气。”
　　白繁宋恹恹地扶着枕头靠坐起来，接过碗便兜头饮尽，“加了什么这么香？”她闻了闻空碗，没觉出特别，“好像也不是糖水的香味。”又嗅嗅空气，刚才觉出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已经闻不到了，仿佛错觉。
　　小桃接过递来的碗，也闻了闻自己的手腕，“约莫是方才的精油香气罢。”
　　“哦。”她倒是没有深究，毕竟那丝香气留存时间过短，短到她现在就想不起来了。
　　再次漱口后，白繁宋纠结无用，径直喊人吹熄蜡烛，扯过薄毯睡觉。
　　草木间虫鸣窸窣，夜曲响彻。
　　【你干嘛？】
　　夜深人静的屋内，本该与周公切磋五子棋的白繁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那股异香我在留风馆里闻到过，你记不记得？”
　　【很难记得，我的眼睛没有嗅觉功能。】
　　“啧，那天留风馆里，我说好香的那两个人！”
　　【怎么了，一模一样？】
　　“嗯，我感觉能对上。”她摩挲着下巴，“不对劲，原主不就是被妩琴下毒毒死的么，刚进门就迫不及待下黑手？诶，不对，我印象里，这事发生在崔炔出门之后。”
　　【问题不大，死在后面，下毒应该就在前面嘛。】
　　“嗯~”
　　【糖水你不是已经吃了，有什么感觉嘛。】
　　啊这。
　　“......说不定不是糖水的问题呢，说不定人家还没动手呢。”没有证据的事情实在瞎猜不透，白繁宋躺平了，辗转中沉睡。

　　烈日下急雨一阵。
　　因着平日里少夫人并不喜早起，亦不喜人催促，眼下急雨下过一轮，日头又重挂高空，屋内迟迟没有动静。小桃端着盛了清水的铜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乍见屋内摆设东倒西歪，倒地的盆栽，泥土洒了一地，可谓凌乱。不由脚步匆匆地搁置下铜盆，“少夫人，昨夜发生了何事，可是遭了贼，您可有伤着？”
　　白繁宋搓搓惺忪睡眼，“大清早的什么事？”小桃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懒懒回道：“没什么，约莫是昨晚燥热，梦游犯了，辛苦你找人清理了，至于有坏的部分便都换新的吧。对了，别忘了知会管家一声。”
　　小桃欲言又止，喃喃应好。
　　【这样有用？别人不会趁机作乱吗？】
　　-“爱卿此言有理啊爱卿。”
　　梳洗好的白繁宋叼着小麻花坐在葡萄藤下，装作愣神地观察下人们忙碌地进进出出，直到屋内都整理好了都没看出啥名堂来。
　　小桃送茶过来，道：“秦姨娘今个儿清晨来过一趟，不过当时少夫人没醒，她等了一会儿便又走了。”
　　“哦~”
　　小桃再次欲言又止，但白繁宋只当没看见，她只好退下了。
　　春红搁下盘色香味俱全的煎糕，看了看整理过的屋子，又见自家小姐无意识地抠手指上微鼓起的红点，贴心问道：“可是夜里有蚊虫叮咬？”
　　“装修罢了。”
　　疑神疑鬼的白妄想被害症患者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主动出击找崔炔吃午饭，岂料得知那人今早便出了门，眼下未归。她“啧”了一声，打道回府。
　　“我听闻江湖上有传说银针可以试毒，不知传闻正确与否。”
　　“是有这个说法。”
　　“哦~我们有银针吗？”
　　“有人要下毒害小姐？”春红拿回来一小布包，解了绳子摊开，整排银针闪烁着微光。
　　“......谢谢你啊春红。”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被齐齐端上桌，趁着丫鬟没守在旁边，白繁宋毫不犹豫地取出银针逐个扎下，三根银针齐齐诡异地竖在菜品上，汤自然也试了，从始至终针体未见发黑，她暂时放下心，取来热茶，姿态优雅地涮碗筷，估摸着没别的防范准备，才再无顾忌地起手，大块朵颐。
　　见春红面露疑惑，她虚握拳头抵在人中，轻咳两声后解释道：“这两天看话本看得走火入魔，手痒，不必忧心。”
　　【不能告诉她？】
　　-“对啊，为什么呢？”
　　【谢谢。】
　　？
　　你是否搞错了什么，你在寻求什么？

　　白繁宋从医馆出来，“其实，要不现在借机死遁也一样吧，不过是将剧情提前丁点而已，依你我两个的脑子加起来都不及别人一个大，整天琢磨来琢磨去的，防这防那，还不一定防得对，傻子似的。”
　　【请你不要侮辱我。】
　　“是了，等我想个万全之策早日脱身，反正剧情里原主也是被毒死的，早死晚死不都一样，是了是了，有道理有道理。”
　　【我一点存在感没有吗，问题在于你被下毒走的怎么瞒过法医呢？】
　　“好问题，法医这年头应该叫仵作，大概......那我不慎失足摔下山也行。”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想离开山庄了吧。】
　　“虽说即使露馅了，这个时代也没有科学怪人拉我去解剖研究，但你看到那儿了吗。”
　　【哪里？什么东西？】
　　“烧死过人的祭台。”
　　烈日不消，暑气缠身，话题天马行空，一人半统专捡铺子檐下阴凉处往回走。踏过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白繁宋远远地瞧见大开的房门后浓烟弥漫。走近些，没看见春红，外头丫鬟家丁们对此却是毫无反应，她便探头看了眼屋内。小桃在院中石桌上放下茶具，解释道：“春红下午弄了些艾草回来给少夫人熏屋子呢。”
　　“哦，她现在在哪儿？”
　　“还在熏偏房呢。”
　　她了然地点点头，坐在石凳上擦擦汗，咕噜噜地斟茶解渴，另外遣小桃取来了万年历，只是没等她翻开，小桃忽然“啊”的一声轻呼，白繁宋无语转头，“一惊一乍的，咋了？”
　　迟早要被你们吓死。
　　“明日便是避伏日，小桃一时忘记了。”
　　避伏日？什么日？哪里的节日？
　　白繁宋自诩文盲，估摸着现在六七八月的样子，立马翻开万年历，一目十行找到那三个字确认，避伏日，亦称离火，原来如此嗖嘎。
　　【避伏日有什么特别？】
　　-“你问我我问谁。”
　　某人心中斟酌字句，“今年避伏日有什么特别的活动么？”
　　“不知，不过小桃还记得上一年避伏日那天，少夫人特意为少庄主调了壶冰饮子，少庄主挺喜欢的呢。”
　　摩西摩西？
　　“哈哈，是嘛，我都不记得了。”
　　“要我说，不管少夫人做什么，少庄主总是高兴的。”
　　“你确定？”包括今年新人胜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