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3、第三章 不准观察

　　或许是心思不在此处，又或许是今天的故事的确没有昨天的吸引人，总之她很不得劲儿地托着下巴，思绪发散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处。
　　“小姐无甚精神，可是更喜欢昨日听的本子？”
　　她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既然更喜欢昨日的，我们去那家吧。”
　　啊，原来不是同一家店啊。她抬头环顾四周，老实讲，昨天光顾着听书了，压根没注意店内装潢，貌似大差不差......吧。
　　她龇牙扬起尴尬的微笑，“不用麻烦。”
　　“好吧。”
　　“......迎娶花魁，真羡煞旁人也。”
　　什么花魁，谁要迎娶花魁？
　　花魁？花魁！
　　白繁宋忽而拍桌而起，深感豁然开朗，“是了是了，是NPC啊！都穿越了怎么能错过地方特色特产！”
　　她回想了下她那时候的影视剧，好办呐。她一捶手心，打定主意，明天晚上趁热采趟花。
　　轻松许多的白繁宋松快落座，迎着春红疑惑的眼神，扯起嘴角，露出反派的微笑，“明个儿带你找乐子。”
　　她这时候才来了点兴致听书，和竖起耳朵海纳周围的八卦。
　　摇扇男子发出疑惑：“那白娘子不是尚在人世？此时抬进门，妩琴竟愿做妾？”
　　布帽书生悔恨：“若早知如此。”
　　“不如何，姑娘心悦的，显然并非你我这般。”
　　“......”书生恨恨叫来壶酒，闷闷不乐地买醉。
　　“嗐，谁不知他那娘子成亲一年有余了，眼下还没怀上呢......”八卦的角度硬生生拐了个弯，八卦口述者亦由男转女。
　　才一年着什么急，快死了啊？！
　　“我看呐，那身段就不是个好生养的，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大伙再瞧瞧留风馆的姑娘，个个婀娜身姿，玲珑有致前凸后翘的，要不是我打生下来就没带把儿，我何莲也愿为些个姑娘们豪掷千金。”
　　莫非你就是那什么馆的老鸨，拉生意来啦？白繁宋合理疑惑。
　　“呵，何莲你也就过过嘴瘾罢，待你家当家的手里积些闲钱，往留风馆走上一遭半遭，你怕是得捣了人馆子，撕烂别人的脸。”
　　“呸你个臭娘们，自己生不出儿子，自家男人又不牢靠，尽胡说八道，见不得人好是吧。我们当家的可老实......”
　　“吁~瞧这尖酸刻薄又八卦的碎嘴子，大娘倒是好生养，怕是嫁作他人妇，一年一百零八胎吧。怎么，今个儿你家相公不行啦，要歇着啦，不若怎舍得放你出来闲逛啊。”
　　大堂内噗呲笑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爽。】
　　侠女仗义，白繁宋心里叭叭叫好，就是这声音怎么像在身边响起似的，还颇为耳熟。
　　手臂下贴着的桌子轻微移动，她扭头，高大的女侠可不正是春红嘛。
　　“嘿，你这丫头片子，我说我的，干着你什么事儿了。”大娘一摔手里的瓜子，嘴里叫骂着，心气不顺地欲冲过来扯头花手撕丫头。
　　只是店家反应神速，双方还没纠缠起来，堂中小二分成两拨死死拦住两边。
　　“如此说来，我说我的，碍你事儿了？长舌妇净嚼舌头......”春红完全不怯，撸袖子地昂首对上。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也不打听打听我何莲，今日我就替你爹娘教训教训......”
　　“两位姑奶奶哟，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的，为两句口角撕破脸面可不值当。”
　　砸着他家店更不值当。
　　白繁宋猜店家是这么想的。她这会儿稳稳当当坐着，十分有闲情地提起茶壶，清脆的流水声中，茶杯渐满，她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拿起自己的那杯。
　　春红看也不看那大娘了，坐下，清水饮尽，人亦清爽几分。
　　掌柜背对春白二人，稍稍遮住何莲的视线，压低嗓音道：“何莲，你瞧人小姑娘也认识错了，你也别太斤斤计较，给我个面子，下了台阶收收嘴罢。”
　　“哼，今个儿我卖你个脸面，日后在外再让我碰见，可等着瞧。”大娘余光似是看到什么，撂下狠话，甩开身周拦架的几个，气急而出。
　　看戏看爽了的白某人朝周围散开的人群抱拳拱了拱手，脸上笑意未消，桌前站了个人，挡住视线。她顺着灰色粗布衣上绑的褐色腰带往上望去，老实的国字脸有些面熟。
　　但是，哪位？
　　【武德啊。你是不是眼盲，没关系，有我呐。】八百年找不到准确定位的系统兴奋而骄傲地冲上线。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我高低唱上一曲《你是我的眼》为你庆祝哈。”
　　【皮笑肉不笑，太敷衍了。】
　　-“呵呵，怎么会。亲亲，这边不建议你过多观察人类哈。”
　　“少夫人，赵管事遣小的来寻您回庄。”
　　罢了，今日打过卡啦。

　　跨过门槛，白繁宋一拍脑门急转身，“岂可修，我忘了买绿豆糕。”
　　“绿豆糕春红也会做，晚些时候我给小姐露一手。”
　　好吧。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穿过前厅来到主厅，烛火摇曳。下人们正将冒热气的饭菜呈上桌。面容俊朗的黑袍男子坐于主位，曾存在过脑海中的山羊胡管家站在男子身后。
　　哇，背后灵诶！
　　白繁宋估摸着这位肯定是少庄主了，这回不能再错了吧。但她现在信奉“少说少错”，于是在布了碗筷的位置坦然落座，并没有急于说话。
　　春红大概也是接受过“主仆教育”的人，默默后退呆在边上。
　　虽然要少说，但不能少开口。只见红木圆桌上唯她“欻欻”运筷，男人见状一笑，亦不多言。堂内隐隐一派相敬如宾的和睦景象。
　　食至中途，“少......”背后灵，不是，山羊胡管家按捺不住的模样，好似想说什么。白繁宋快刀斩断，轻飘飘地侧目道：“食不言寝不语。”
　　【常威你好大的官威！】
　　-“你，你语言库挺丰富。”
　　“夫人说的是，我替老赵替向你赔个不是。”此话终于揭开角色谜底。男子自然而然地轻握了握她终于闲下了的右手，虽然持续时间仅仅一两秒，还是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很微妙。
　　她猛然耸起的肩膀又放下，伸手不着痕迹地抚了抚左臂，无暇顾及管家老赵的认不是。
　　下人撤下碗筷，春红从丫鬟的手里端过甜汤，舀了一碗递给她，顿了顿，才又舀上一碗放在少庄主的面前，男人似笑非笑。
　　白繁宋侧身探看屋檐外的天色，朝春红使了个眼色，春红默契领会，屈膝行礼后默默退了出去。
　　“册子呈给少夫人过过目。”
　　得了吩咐，老赵从袖子里掏出什么，双手递上。白繁宋诧异地搁下瓷碗，突然忐忑地接过暗纹册子。
　　-“不会是假账吧，难道是过往谋财害命的名录？”
　　【？】
　　翻开，她揪着薄薄的一页翻前翻后，只得一页，啥玩意儿。
　　老赵很懂脸色，主动解释道：“此乃抬妩琴姑娘入庄的一应明细，请少夫人过目。”
　　好家伙，白娘子原来是指我！她回想下午旁人嘴里的形容词，很好，麻烦各位收收眼力收收神通。
　　【开局糟糠之妻。】
　　她轻“啧”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指着纸张末尾白纸黑字的“三万两白银”，“是从少庄主的私库里出么？”
　　山庄做什么生意啊，富得流油。
　　没等老赵回话，白繁宋看向旁边动作闲适的男人，捻了捻手指头道：“少庄主大方，希望我的手头也能宽松些。”而后随意地将册子递还老赵。
　　被提及之人挑挑眉，搁下碗，含笑与她对视，“自然要让夫人称心如意，夫人一如既往的有趣。”
　　昂？有古怪！
　　“过奖过奖。”
　　“夫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已阅。
　　白繁宋觉得莫名其妙，“看法？那我拒绝，除非你给我个理由。”
　　“此人我有用处，这个理由可以么，夫人该安排了。”
　　安排？什么安排？总不至于安排我自己站你们床头观摩吧。
　　哇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我还以为你说你喜欢人家，结果你说你有用，啧啧啧。
　　“庄中上下一应事项由赵管事妥善处理，我乐得清闲也十分感谢。此事经由赵管事安排，我极为放心。”
　　漫不经心地闲聊完，各人各回各家。

　　夜半，白繁宋梦中惊醒，鲤鱼打挺地坐起身，她眼中清明，“我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印象？】系统颇具人味儿的声音中带了点刚睡醒的朦胧。
　　她不答反问：“你也要睡觉的吗？”
　　【不然呢。】
　　很好，三不知的语气越来越像我了，不妙。
　　【快快快，别打岔。】
　　“想我当年还是条好汉的时候，朋友告诉我有个小说里的角色跟我同名，那本小说还改编成了影视剧，叫我赶紧看剧以防穿越来着。”
　　【然后呢？】
　　“然后我傲慢，不屑一顾，根本不鸟。后来我朋友给我发了个阿婆主剪辑的百合向视频。”
　　【？】冲不上网的无知系统表示震惊且不解。
　　“男主人出远门后，妩琴寂寞，突然对白产生了兴趣，经常撩拨挑逗对方，但是白没多久就病死了，妩琴就伤心地离开了山庄，又邂逅了一个女侠，然后不记得了，总之最后妩琴也死了，走马灯闪回的就有白的画面。”
　　【啊，这看的啥？】
　　“美女啊。”
　　再想不出更多的前冲浪人茫然躺下，无意识地揪过毯子盖在腹部，在安静的夜晚慢慢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人忽地又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来！】
　　“是妩琴下毒毒死了白！”
　　【啊？】
　　此刻白繁宋也只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惊叹阿婆主的精神状态，她身心俱疲地陷入梦乡。
　　再而三的剧情人再次弹起来，“什么和和美美各回各家，我不是已经狗带了吗！狗系统给我滚出来。”
　　【这，针对该种状况，我私人诚挚建议您努力在本世界存活，至少在本系统成功载入另一套系统前。】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