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13、第十三章 不准加倍

　　“倒霉，晦气。”白繁宋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嘟囔，春红舀皂角水往她头上浇湿，动作轻柔地以指腹按摩清洁头皮。
　　“小姐别气啦，等他们蹲完大牢出来，我偷偷揍他们一顿给小姐出气。”
　　“春红世界第一好。”

　　夜深人静，白繁宋龇牙咧嘴地辗转反侧。
　　-“太不对劲了，太倒霉了，我抗议。”
　　【确实，你好衰哦。】
　　-“你才衰呢，复盘复盘。嗯我想想，无端被人砸摊，下鸟屎，高空坠物，摔跤。”她不自觉地咬手指关节，绞尽脑汁往回推。
　　【酒鬼打劫，上楼梯踩空，小偷来访，山林鬼打墙，差点中箭。真是多灾多难啊。】
　　-“这样说起来，好像自从我离开曲岭城就一直走霉运。”
　　【遇到崔缺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为什么呢，搞针对？”
　　白繁宋脑海中灵光一闪，翻身坐起，-“嘶，我的屁股。是不是因为世界判定我的剧情不算完成，所以玩针对？你想，当初你就是说要辅助我完成剧情，然后各回各家的嘛。”
　　【你终于开窍了，那怎么办，你回去死一死？】
　　-“你神经啊。”
　　【你再骂，我不帮你了，看你怎么玩。】
　　-“别啊三不知，我们是共同体呀，你怎么舍得让我独自面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呢。”系统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人类内心的话语也能夹。
　　“咿呀~”白繁宋自己也受不了，双手用力搓了搓手臂，搓去恶寒引起的身体反馈。
　　【我警告你好好说话。】
　　-“呵。说回正题，究竟怎么样才算完成剧情。”
　　【会不会我们都被你那个百合向视频误导了？】
　　-“问题是再怎么误导，原主就是在纳妾后死了嘛，我只是将时间提前了丁点而已。”她捏着手指比了比，重音落在“丁点”上面。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无人发言。
　　白繁宋重新躺下，睁眼望顶上密实的蚊帐，虚焦。
　　【我懂了。】
　　-“柯南你终于懂了，怎么讲？”
　　【这个世界上还有知道白繁宋活着的熟人。】
　　-“军师所言有理，我来想想。山庄那边起码明面上已经将我下葬，也通知过白家。金叶那边不用在意，至于百集酒楼出面的是春红，小鬼也只知道我叫小姐，那天崔缺和妩琴应该没看见我，那么。”
　　【不是缘分，是你给自己提升了难度。】
　　-“哈哈，世事无常，这谁能想到啊。”
　　白繁宋郁郁叹气闭眼，不知何时陷入深眠。
　　晌午
　　熬夜考试的白繁宋恢复到平常的作息时间才醒来，她打着哈欠踏出屋子。
　　小孩坐在厨房里安静地吃午饭，见她过来，起身拿了副干净的碗筷放在桌上。
　　“谢了，春红呢？”
　　小孩摇头，白繁宋猜他表达的是不知道的意思。等她慢悠悠吃完饭洗了碗，也没见人回来，她踱着步子晃到门口打开门，探头往外看，又关上了门。
　　她回到房间，才看到桌上茶壶底下镇着的纸张，“老了呀，眼瘸。”
　　纸张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大字：“有事出门，很快回来，小姐勿念。春红。”
　　【只比你差一点。】
　　“喂喂喂！”
　　知了玩命的大嗓门伴奏下，白繁宋对着空气耍了套名副其实的花拳绣腿，然后是不知标准与否的太极，接下来是懒散的高抬腿，整套流程下来，她用衣袖擦去脸上脖子上的汗水，感觉良好的得到了锻炼。
　　“小姐，我回来啦。”伴随着活泼话语的是院门打开的声音。
　　白繁宋在屋里听到熟悉的嗓音，打算出门迎人。普普通通地跨门槛也能横生变故，“我真的吐了呀——”
　　【你。】
　　踢到门槛猛地扑了出去，这次她甚至来不及抓住门框，眼看着就要拥抱粗糙大地，搞个头破血流。她倒是想调动双手像以前刷到过的那些视频一样，灵敏撑住地面再顺势翻身以减轻伤害。
　　她做不到，但是她幸运地落入了温暖有力的双臂中，“小姐没事吧。”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春红担忧的神情，和站在几步开外的小鬼。
　　春红扶着她进屋，“我去庙里求了转运符，小姐你收好，肯定能保佑你的。”春红将三角黄符塞到她手里。
　　“谢谢。”白繁宋轻声道谢，两面翻看黄纸朱砂迹的转运符，打开香囊珍重地放进去，手上拉紧系带时微不可见地顿了一顿，而后并无异样地拉紧系回腰间。
　　“你忙了一早上也累了吧，快回房间休息吧。”春红应声回房。
　　自请登门的乌云掩住发光发热的日头，屋里骤然暗下，阴影打在她身上，莫名让她看起来像孤独留守的老人。
　　“唉。”
　　时间滴答滴答。
　　难得的乌云送来凉爽，令人们焦躁的心情也不自觉愉悦许多。
　　白繁宋也不例外，她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香囊，“没事，我有你给的转运符。”
　　春红一贯拗不过她，便同意了一起出门吃晚饭的主意。
　　她们也不往远了走，就去前几天光顾过的冷面摊，“大娘，我们又来啦。”
　　大娘抬头，显然也认出了她们仨，笑呵呵道：“来啦，还是一人一碗哈，大娘给你们多放码子。”
　　“好嘞，谢谢大娘。”
　　面很快端上来，“面来喽。哎呦，只是几天没见，妹子怎么好像变憔悴了，还有手怎么了？”
　　白繁宋张口就来，“一言难尽，不是落魄了保养没跟上嘛，脸就残啦，自然没以前风光。”
　　“唉，生活磋磨人呐。听你语气还挺精神的，想来也没啥哈。”大娘很有生活感概。
　　“能有啥，我小妹还给我求了转运符，据说很灵验呢，大娘就别担心我了，将就着能过就成。”
　　“朱大娘人呢，来碗面！”此时恰好有人转移了大娘的注意力。
　　“大娘结账啦。”
　　“哎，来了！”
　　晚风轻柔凉爽，她们混在闲适消遣的人群中，前后能望到头。青石板路面颇为干净整洁，没有横冲直撞的酒鬼，没有危险重重的二楼。
　　面前是一道石拱桥，春红和小孩没什么感觉地上去了，白繁宋撤回已经踏出的右脚，她压平嘴角，感觉有点复杂，然后向前面回过身不解地看着她的两人笑了笑，“没事儿，走吧。”
　　桥已行过半，人站在桥中央，安全，无意外。
　　白繁宋小小地吐了口气，她参照着旁人，双臂枕在栏杆上，放松地望向水面上驶来的船，水波荡开，船上有歌女自弹自唱。
　　“春红，带小姐回老家吧。”
　　“好啊，那我要带点新奇的玩意儿回去，嗯我白天看到过很漂亮的瓷娃娃送给小麻雀，茶叶......”春红竖起手指数着要带的礼物，脸上是不同以往的开心。
　　“我要回家了，你打算去哪里？”小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白繁宋看见了他扒在栏杆上的手指骤然抠紧。
　　她移开目光，眼尖地捕捉到人群后，熟悉又稍显陌生的身影迎面上桥。
　　情急之下，白繁宋左手扣住春红的肩膀小声哀叫着蹲下。
　　春红被扯着也跟着蹲下来，“小姐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嘶，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想上茅厕，我们快点回去吧。”
　　于是，她们略显鬼祟地转身下桥，原路返回，背影匆匆活像在线逃窜的犯罪分子。
　　-“我感觉自己在参加某个躲猎人的综艺。”
　　【好的，有网必看。】
　　因为见到了应该不能遇到的人，白繁宋谨慎得比踩点的贼人还认真。不过这次回程倒是意外的平安顺利。
　　除了肚子突如其来的绞痛感。
　　有毒。
　　简单上了趟厕所，解决完人生大事。回屋里点起蜡烛，白繁宋舔着嘴唇晃了晃茶壶，捡过茶杯倒出一杯。
　　【你，看一看呢。】
　　听到他这么说，白繁宋防备地双手离开茶杯茶壶，收手抱臂，甚至站起身，掸动裙子，尽量不与任何东西作肢体接触，“哈？看啥？”
　　【水！】
　　得到提示，白繁宋拿起杯子凑近蜡烛，小小的水面上映出烛光倒影。她凝视许久，眼都干了，杯中水确实是颜色有异。“天要亡我，我我心永恒，额防不胜防，赶尽杀绝，逼得越来越紧了。”
　　她像被吸干精气般萎靡地趴在桌上，忽地弹起揭开茶壶盖，“透明的。”
　　【放弃你没用的文学素养吧。不对，我不应该提醒你。】
　　-“别啊我亲爱的统子，我们都同甘共苦了这么多集了，你别抛弃我的生命，我现在只有你了。”
　　也许是因为她言辞恳恳，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总之，她挽回了这位尊敬的人工智能系统的机械之心，今夜得以睡个安稳觉。

　　第二日春红兴奋地拿了一张纸过来给她看，纸上写的是昨晚曾念叨过的物品，相当于一份礼物单。
　　“小姐和我一起去吗？”面对如此期待的眼神，谁能说不呢。
　　造型精致的瓷娃娃，彩塑泥人，美人梳，闻起来很香的大圆茶饼等等，春红也不管是不是这边特有的，反正看见好玩好看的就都付钱拿下。
　　回到院子，她们将扫荡的战利品放好，春红仍是雀跃的样子。
　　“小姐今日想吃什么，我去买。”
　　“你做主吧，买点好吃的，平时没见过的。”
　　“好，那我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