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闭卷考》不让拂袖

14、第十四章 不准结束

　　白繁宋将装着那撮头发的新荷包和一封信放在春红房间的桌子上，挎上提前收拾好的包袱，蹑手蹑脚地退出院子外，关上门。
　　-“再见了。”
　　她快步出了巷子，一路打听下摸到城门处，在城门口那儿买了一打易存放的饼子干粮。在等待婶子把干粮包好之际，她手揣口袋四处乱看，就看见蹲在城墙下盯着自己的小鬼，似恶鬼。
　　“......我就说这家伙吃完早饭就不见人影。”
　　他一步步向她靠近。
　　白繁宋无语接过大纸包塞进包袱，有气无力道：“走吧。”
　　没走出几步路，她停下来买了顶斗笠和一个带盖的背篓，将包袱整个扔进去，“能装多了。”
　　出了城，两人混在回村的农人当中，渐行渐远。
　　波光粼粼的宽阔大河边，斗笠人蹲在大石块边，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卷摊在大石块上，手指在上面左右指点，“嗯，”她沉吟片刻，苦恼道：“你有想去的地方不？”
　　戴着小号斗笠的小鬼也蹲下来，“我想回家。”
　　闻言，白繁宋蹲着的脚一个趔趄，“少年你的想法很危险呐。”
　　小鬼闭紧嘴巴，似是坚持，似是随她安排。
　　她一把抄起摊开的羊皮卷塞回兜里，“算了，我要开盲盒，我要浪迹天涯。”
　　纵观前后，这里有树荫有流水，除了视野过于开阔，无处躲藏外都挺好。她索性挪到树下，放下背篓，开始用餐。
　　【你跟着下乡不好吗？】
　　-“我现在恐人症彻底发作。”
　　【但是万一你在野外出事，没人能救你，你不会指望这个小鬼吧。】
　　-“没你我可怎么办呐。”
　　【少来。】
　　虽然还想小憩一会儿，但想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以她自己的脚程，能走到附近的村子估计够呛，于是她振作着起身，再次背起背篓，系好斗笠的绳子，“走了，我们先到附近的村子借宿一晚。”
　　回想中午与农人的对话，白繁宋沿着河流往下走，边张望着远处有没有农田的迹象。
　　天慢慢暗下来，她感觉身后的背篓也越来越沉，脊背越来越弯，呼吸声的存在感更强了，“呼~呼~我怎么感觉我俩跟两头牛似的。”
　　“呼~呼~你说你，春红不是厉害多了，你何必非得跟着我，自讨苦吃呢。”
　　“累你就少说话，省点力气。”她的唠唠叨叨终于换来了对方搭茬。
　　“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算了，我累了，”白繁宋摆烂，喘着大粗气直接就地坐下，“诶不是，你看看，我不是眼花吧，那儿是不是有人烟？”她扯着还能直立行走的小鬼的衣摆，示意他睁大眼睛往那边看。
　　缕缕炊烟升起，隐约还能听见有狗叫。
　　没指望他来确认，白繁宋打了鸡血地重新复活，“走走走，今晚不用野外露营了。”
　　“哎哟~我的jio~”
　　【一语成谶，就说让你不要整天讲些奇奇怪怪的话，坑到自己了吧！对了，什么电视剧定律这么准，快介绍给我。】
　　“你怎么了，脚怎么了？”小鬼着急地上来搀扶住她。
　　“我去，我的脚好像崴到了。”她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的右手撑住小鬼的肩膀，轻微扭动左脚，脚踝上传来隐隐的痛意。“不会吧，我都出画来了还搞我。”
　　小鬼：“那怎么办，还要走吗？”
　　“等等，我先缓缓，说不定只是假性扭伤呢。”
　　【假性扭伤是怎么个意思？】
　　小鬼半信半疑道：“坐下歇一歇？”
　　白繁宋摇头，“不了。”仍然撑着他的肩膀，踮起左脚，脚尖虚虚点地。
　　越是着急，时间越跟人作对，天更黑了。
　　“好像没那么疼了，你把火把拿出来点了吧，准备上路。”
　　小鬼按她说的，从她背篓里取出火把点亮，两人龟速朝着点点模糊光亮处前进。
　　“啊呜——”山林生物的嚎叫。
　　-“望山跑死马，一步错步步错。”
　　【太丧了，很影响士气啊。】
　　-“所以我也只跟你发泄一下嘛。”
　　夜幕中，稍微明亮的碎石河滩远处，两只“蚂蚁”吭哧吭哧地努力挪动。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扣扣扣。”
　　“谁啊？”屋内传出些声响，然后亮起微弱的光。
　　面对紧闭的木门，白繁宋言辞恳切：“大叔婶子打扰了，我和我儿不慎迷路，好不容易找到村子，能不能让我们在你家暂住一宿？柴房也行。”
　　门从内打开，大婶站在披着外衣的大叔身后，胡茬大叔举着蜡烛警惕地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可能是看她母子俩手无缚鸡之力，才松口道：“进来吧，最近总有奇怪的外地人到村里来。”
　　白繁宋积极接话，“可能是城里举办什么盛会广邀天下大侠吧。”
　　大叔举着蜡烛推开房门道：“兴许是吧，喏，我儿出门做工没回来，你们今晚就睡这儿吧。”
　　大婶抱过来一床被褥，“你们吃过晚饭没，锅里还有饭菜，不嫌弃的话给你们热一下吃点？”
　　“多谢多谢，我俩有地方落脚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您二老回房歇息吧，不必费心招呼我俩的。”
　　“伯伯大娘快回去休息吧。”小鬼难得开口。
　　终于劝离热心的主人，大小两人直接各自抖开被子，倒头入睡。
　　“咯咯咯咯咯——”天光大亮，圈中走地生物站在墙头开启第N轮引吭高歌。
　　起床困难户掀被而起，“很好梅开二度，这回鸡鸣狗吠齐登场了哈。”她磨磨蹭蹭地叠好被子，五指化梳地绑好头发出门。
　　小鬼早早起床洗漱完，已经在帮主人干活了。
　　【妥妥的对照组。】
　　“就是。”厚脸皮的不以为然。
　　再次摊开的羊皮卷。再次被合上。
　　担水她担不动，烧柴她经常烧熄火，做饭这种涉及粮食用来填报肚子的，自己吃还好说，别人的她不好意思糟蹋。“我试下劈柴。”
　　新破开的干柴垒了半层不到，劈柴人知情识趣地放下了斧头。
　　嗯。
　　“大婶，我来帮你淘米洗菜吧。”
　　……
　　吃过午饭，白繁宋在里屋留下些铜钱，告别了这个小村落，再次踏上旅程。
　　“大婶说这边有个莲花镇，反正我没事儿，去镇上玩玩也行。”
　　“哦，好啊。”见鬼了，小鬼搭话！
　　“才一晚上，转性了啊你。”

　　天又黑了，这次幸运没有降临，再没有山野人家出现接济她。
　　白繁宋抱着背篓挨靠在大树底下嚼干饼，思绪发散。
　　-“虽然流落荒野，但是幸运的是，离开了他们好像真的没那么衰了诶。”
　　【恭喜白老板。】
　　-“同喜同喜。我不应该回到什么系统空间等待复活吗？还是说要等春红把头拿回去烧掉才算彻底结束？那也不对啊，要真是这样我自己烧不就好了，但现在确实没那么倒霉了啊，不就说明最后一个人也承认了吗。”
　　【有人！】
　　满脑袋问号的剧情人没等来权威系统的斟酌解答，但是，她似乎等来了不速之客。
　　铺满地的枯枝落叶是最好的警醒铃铛。
　　“哧哧哧”
　　“沙沙沙”
　　不是四脚着地的动物。对面呼吸很轻很轻，脚步放得也很轻，要不是满地枝叶，更难察觉。普通山中猎户不至于此，也鲜少有夜晚狩猎的。
　　白繁宋揽过小孩的肩膀，躲在粗壮的树后。
　　-“这怎么想都不是冲我来的吧。”
　　！
　　万恶的BGM逼近。
　　声响愈近，树后响起一声气声，“保重了，不要回头，跑！”
　　警醒并非单向，她们两个跑也同样会触发，甚至更明显。
　　小孩就是年轻力壮腿脚快，白繁宋深知分散最好，才转弯跑几步，二人双双被擒，被几个黑衣蒙面大汉提溜着堆在一块儿，刀尖对准。
　　“飞花令在哪儿？”
　　-“好耳熟啊，早知道花钱买答案了。”
　　【别贫了。】
　　大汉凶神恶煞：“说！”
　　小孩低头，声音沉闷：“什么飞花令，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来说，就在竹林破庙的狗洞那里。”忆往昔峥嵘岁月，白繁宋此生神勇一回。
　　“不知道是吧。”大汉嗓音变温柔了，但白繁宋感觉对准自己后心的刀刃变凶了，更加贴近心灵。
　　“现在知道了吗？”
　　她浑身发木，只剩嘴坚强不受控地小声嘀咕：“他妈的不讲道理，你倒是听我说呀。”
　　“都不说是吧，那就一起到阎王跟前慢慢聊。”
　　说啥呀我说，你他妈倒是听啊。
　　对面话音将落，后心刀尖反而离开了。白繁宋一个猛虎侧扑，熊抱住小孩，她小声道：“这次真的保重啦。”
　　尖利的刀刃没入血肉，剧痛袭来。白繁宋只觉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指尖用力得抠进土里，哪儿哪儿都痛，完全无力关注外物。
　　她记起来了，她现在在一场考试里面，一场期末考试！

　　白繁宋确实猝死了，穿越到神奇的星际时代里一个同名的女同学身上。刚开始的时候，她对那个时代完全一头雾水，身上也没多余的钱继续在旅店住下去，只能迷茫地按照录取通知书来到那所神奇的大学。而通知书上写的是战斗分部，听起来就很不妙，但没法子，只得先入学住进宿舍。上课，跟着学院老师摔着练着打着，提升体能，提升战斗力精神力。后来小考试炼没过，使她下定决心直接转到后勤分部，吸收更加奇奇怪怪，杂七杂八的后勤知识，然后就是，一年一次的期末考试。
　　这所学校后勤分部的期末考试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学长学姐们透露，先报名，然后随机分配并且进入考场后，得到考题，考试。其中影视类考场尤为特别，既看实力也赌运气。
　　经随机分配进入影视类考场后，考生都会先得到该考场由制作组提供的故事主线，然后屏幕上会出现相当数量的仅提供名字和身份的角色头像，考生可自行推测并拼手速抢先选择角色，角色成功选定则载入考场。
　　载入考场后，考试舱自行为考生注射时段记忆屏蔽药剂，即为短暂屏蔽考生从入学至今的记忆。正式开始考试，考试中每位考生配备个人监测系统，系统检测提供得分点的同时，也会添加烟雾弹和迷惑扣分点。考生若在考试过程中冲破记忆屏障，则为觉醒，加分，与此同时，考生个人的监测系统同步觉醒，只检索得分点。
　　虽然不知道是整个考场失控，还是她个人的监测系统出问题。
　　但是，我！在！考！试！
　　白繁宋回光返照般，猛地握住吓呆愣的小孩的手，嘶哑着喊道：“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考试监测系统2202觉醒连接中，当前剧情载入完成。考生个人基础剧情已完成，考生已觉醒，接下来将为您检索准确附加得分点。】十分标准陌生的电子机械声。
　　【检测到考生生命力流失严重，请及时治疗。】
　　【检测到考生生命已终结，倒计时后将为您退出考试系统。】
　　【三、二、一，本次考试结束。欢迎您下次再来。】
　　白繁宋躺在考试舱里，缓缓睁眼，听到最后一句，双眼无神地腹诽着：谁设计的考试舱啊，还欢迎下次再来，太不吉利了！！！
　　【考试已结束，请您离开考试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