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渊则散》仙子睫毛

2、第 2 章 临进市中

　　临进市中心，乘坐公交车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没几分钟的功夫车上从开始的寥寥无几变成座无空席。
　　众人目光掷到随生脸上，好像在说轮到你了，无声的催促着故事的进行。
　　随生上哪看过这么大阵仗，“下一站下车。”
　　话音刚落，公交车到站停车。

　　烟如玉吼话时候情绪激动站起身来，恰巧他后边就是后门。
　　随生没给他商量的时间，出腿，快准狠落到烟如玉腰上，一用劲人被踢出车，在地上摩擦后踉跄着站起身。
　　随生从容不迫的走下公交车，看不出有行凶的凶样。
　　周围看戏的围在外圈，随生走进一步他们往后退一步。
　　“起来，丢不丢人？”随生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烟如玉，递出右手。

　　那一脚按理说不至于能发挥如此大威力，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烟小胖功力倒退了。
　　烟如玉从滚下来开始迷糊，反应慢半拍，想明白后看到的就是随生递出的手。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沉住气，嘴角微微上扬，攀上随生的手，紧接着一个用力，趁其不备，将人扯到地面上，翻身压过。

　　随生反应速度比他快的多，转半圈规避，抬腿想要压在烟如玉腰上钳制住他，碍于体型差太多，最终打成同居的局面。
　　两人躺在地上，雨停了，地还是潮湿的，很快两人背后湿成一片，对视一眼快速偏过一边。
　　压制不住笑意，索性大大方方笑出声。

　　旁边看戏的人一头雾水，过路人纷纷看两眼后也没多做停留。
　　随生挺怀念这种感觉的，有情有义的。
　　“你和兴晚舟真结束了？”烟如玉仰着身子问，早早把随生说不能提的事甩出脑后，大不了就再打一架。

　　多年后他身边依旧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有关随生和兴晚舟的事，毕竟当时在一起可谓是轰动整个承咒师圈。
　　兴晚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加之勤奋好学在业界流传甚广，不少帮派明里暗里抛出橄榄枝，最后兴晚舟是为随生留下来的。
　　“嗯。”随生轻轻点了下头。
　　“他……”
　　“过去了。”随生打断他接下来的问话。

　　“你…你们分手了？”对于纯情且见识短浅的烟如玉来说这番话还挺羞耻的，想当年他知道随生性取向为男的时候好一段时间害羞，脱衣服的偷偷摸摸躲床上，期待又恐惧着。
　　期待在证明了自己的人格魅力，恐惧在他真的不喜欢男生，即使是他生哥这种腿比命长的绝世男人。
　　最后显然他的担忧有点多余，他压根没有收到过入场券。
　　“嗯。”
　　“外渡住哪？”随生坐起身子，背部浸湿贴在身上人很不舒服，现在看路边俩‘疯子’的人也不少，他没最开始在公交车时的不适应。

　　他太久没有接受过多双人类目光的注视，以至于忘记那种感觉，对于人类随生这样的注视挺常见的，且大多带有嘲笑意味。
　　“先找个地方睡一觉，之后看看手机里有多少钱对对看，不够再找列表里的父母亲戚啥要一点，应该呆不久。”烟如玉跟着坐起身子，掏出兜里的手机掂量，琢磨也没用，他现在对于他要介入的人都不知道是谁，需要一个晚上的过渡缓冲，等到第二天醒来该知道的全都能知道了。

　　至于这一晚，带够钱能找个酒店凑活一晚，带不够只能留宿街头。
　　诚然烟如玉连坐公交的硬币都没带，他是已经做足了打算找个桥下待着，起码要个能避雨的。
　　随生看样子有些虚弱，或许是天气沉带给他的错觉。
　　“走吧。”随生右手撑着地站起身，背后果真被雨水浸透一片，好在他穿的是深色衣服，看得不明显，只是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他随意扯了扯身上的衣物。

　　“你带钱啦？”烟如玉面露惊喜，从声音的上扬幅度也不难发现，他揣着美美马不停蹄的跟上随生的脚步。
　　要想能舒舒服服睡一觉全指望随生了。
　　对方显然没能理解他是从何判断出的，摇了摇头告诉烟如玉没有。
　　”那咋办？“烟如玉语气蔫了下去，背挺的不复方才那般直溜。
　　”十年没见成金枝玉叶了？“随生打趣道，之前还是个小卡拉米别说是这天气，就连狂风暴雨露宿街头的也不少。
　　他们不是人，不会受病痛的折磨，对他们来说只是生存坏境艰苦了点，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不能抗的。
　　”可你身体……“烟如玉说到一半自觉闭嘴，他想到了承咒师只会担受咒怨的痛楚。
　　”你身体能顶十头牛，我拿什么比。“随生怼他两句。

　　他快于烟如玉半个肩膀的距离，也是两人最常见的走路方式，因为他走路有个毛病总爱贴着人，走着挤着走着挤着。
　　烟如玉被呛，也没来得及回怼回去，今日的随生是他见过最活跃的一次，打趣时说的话也多了，按照他往常的风格，一个字一个手势足矣。
　　”猪。“再加上竖起个大拇指，大拇指算作是随生的标志性动作。
　　走了一路没听见随生说过一句困，之前是个睡罐子，现在好了，人变了。
　　斜后方出现彩虹，烟如玉望过去，小声嘀咕着：”也真是见了鬼能碰见彩虹。“
　　他保持着步调跟在随生身后，享受着彩虹下熟悉的相处模式，挺好。
　　他和随生再一次并肩作战。

　　经过两人走走问问来回折腾，最后到达随生想要去的目的地。
　　电玩城。
　　其实随生描述的路人听不太懂，什么老虎机啊等等的上了年代的知道的不多，总之是玩的，便指路前往最大的电玩城。
　　”又干嘛？“烟如玉站在电玩城外面，说什么都不往里近，为了防止公交车无影腿的再现，始终牢牢抓着门框。
　　这该不会是要买了美美吧？
　　”不进去往上就等着睡大街吗？“随生抱着手臂，不耐烦的催他。

　　总有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的感觉，再不洗澡他只能跑雨里去尽情冲刷身上的污渍，到时候也不用瞅晚上住哪，警局就是我的家。
　　他有一段时间没玩了，但是技术应该还在，总不至于洗澡钱挣不上来。
　　”我们没本钱啊。“烟如玉往旁边挪了两步，他就知道随生要对他的美美下手。
　　随生见他恨不得把怀里丑娃娃塞进心脏内，哪能还不明白他在想什么那真是兄弟白当了。
　　”放心吧，你丑娃娃掏出去那老板今天不报警就算咱俩命大。“真不是随生磕碜他，美美是值得这份‘荣誉’的。
　　想当年他苦口婆心，要不是不精通巫灵娃娃，否则高低让它变一变。

　　烟如玉归罪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手在胸前捣鼓着，没猜错应该是捂住了美美那形同摆设的耳朵。
　　很多时候他打从心里觉得烟小胖会是一个好的伴侣，至少比他强的多。
　　随生想到些以前的事，刚有点活泼的人味很快又消了下去。

　　烟如玉半信半疑跟上去，他是见识过随生从无生有，利用他街霸打游戏机的经验赚钱的方法。
　　可时代快速发展了十年，城市翻新经济快速发展，随生适用的机器不知道搁哪被当成古董收藏。
　　不是他不信任随生的接受新事物程度，十年前没钱游戏厅让你赊账，搁现在哪有这么好机会。
　　想是这样想，他还是跟了上去，毕竟随生脸好，在如今看脸时代中随生指定是饿不死的，说不定有好多富婆想要保养他来着，可惜随生是个弯的不能再弯的男人。

　　当他跟着随生踏进去，一眼望去全是未成年的小孩时他心道完蛋，苍天要绝人，哦不，苍天要绝非人之路。
　　他俩一进来就能明显感受到前台小姐姐强烈的目光，就没有从他俩身上移除过，怎么看怎么像流浪汉。
　　帅哥流浪汉带着个身强体壮的镖流浪汉。
　　”摇滚机，老虎机呢？“随生环顾一圈，不过他接受能力非常之高，很快就接受了没有他会玩的这个事实，走上钱站到其中一抬机子面前，认真观摩着小孩的玩法。
　　烟如玉两眼一黑。
　　一局结束，机器下方吐出一串长条子，小孩取下后走到柜台附近的机子上先是将卡放上去感应，然后将手中取出的长条子一点一点吸进去。
　　随生转头和烟如玉对视，帅气挑了下右眉。
　　烟如玉懂这是在询问，于是两眼又是一黑。
　　大哥一点不会但大哥就是要捣乱。

　　随生没得到回答，右手抬高到烟如玉面前，搓着手指头，又往柜台小姐姐那看了眼。
　　手势是金钱的意思，这还是烟小胖亲自教他的。
　　烟如玉头一横，这种露脸丢人的事生哥不干也就只有他了，他堆着笑，看着憨厚无害，靠近时因为体格原因还是让小姐姐吓了一跳。

　　他于是不再上前，保持着距离微笑着，使劲的夹，“姐姐，我们两个因为离家出走的原因身上没带钱，我们想找你先借一点，等会就还，保证不出这个门。”
　　小姐姐看着年龄不大，估摸着是个学生工，念在他们看着年龄小的份上于心不忍，从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递出去，她有些腼腆，耳根子红润着，声如蚊蝇般，“送给你们，我…我只有这么点，对…对不起。”
　　耳根子的红晕蔓延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