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淮宜市 ...
-
淮宜市,阴雨连天,山头在大雾天气中若影若现。
“这什么破天气啊,刚出差呢!”烟如玉外套尽数被雨水浸湿,他不满的抬头望着灰沉的天空,时不时冷哼两声,不知是对天气的不满还是对身边人的不满。
高中生模样说出差有些奇怪,但是对于他们这类人却很常见。
烟如玉搓着手指,烟瘾又犯了。
他们这类连人都不算,又往脸上贴金了。
阴雨天的确能够加重人的烦闷情绪,或许是因为影响出行,或许是讨厌见不到太阳等等。
以上众多理由统统和烟如玉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不可能是导火索,他单纯心疼他怀里兜着的宝贝娃娃。
“要不要?”一旁从未出声的男子手掌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过去。
是塑料袋,不大不小套他那丑娃娃刚刚好。
烟如玉面色好转了一些,边撑开袋子将怀里的美美装进去,边嘴上叮嘱,”你没有什么非分之心吧?“
话音刚落他先是一愣。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十年未见的老友间说出的问。
看着对方不变的面容他恍然一瞬觉得他们好似没有中间间隔的十年,而是一直并肩走过来的,他们彼此做着对方熟悉的动作。
每次下雨他都会烦躁到想打架,后来随生发现这点,每次出差必带塑料袋,无论刮风下雨。
别问为什么是塑料袋,问就是方便。
再次相见,随生仍旧是大名鼎鼎,令人望闻问切的他,只是变了初衷,心诚的少年最终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随生,你心太狠。
”谢谢关心,还不瞎。“随生白皙的手指拢过帽子套在头上,额前碎发打湿遮在眼帘,露出一双好看的眸子。
他天生长了副好样貌,一双眼睛更是摄人心魂。
随生吊着眼皮看了一眼,丑,美美一如既往的让人看不下去,实在是丑陋,丑陋的娃娃叫美美多少有点互补了。
倒是烟如玉变了,从前总是烟小胖烟小胖的叫,现在却瘦了许多,只是眼光依然抽象无比,也就这点没变,总爱扒拉他的小胖见到人变得拘谨起来。
挺陌生的。
凉风从身边吹过,拂过半湿的衣物上传来透心凉的寒,随生挡着嘴咳嗽两声,嗓子眼里干涩,每咳一分撕裂感便更重一分。
烟如玉在一旁听得揪心,生怕下一秒人把嗓子咳出来,瞬间从回忆拉到现实,几度欲开口又生生烟下去,随生好像不如传言般得厚流光。
他绷着脸,语气生硬道:“你少接点活,多休息休息不妥吗?”终是没咽肚里去,那是他生哥,终归是咽不下去的,咽下去都能呕出来。
”公交车来了。“随生说,帽檐压在额前遮住半边眼,也很好的将他眼里情绪隐藏住。
再休息小命就要没了。
烟如玉偏过头看过去,一辆公交车由远即近驶来,他走在前面,先一步上了车,公交等候处不知多久没翻新过,既有挡不住飘的雨还有从上方漏的雨。
简陋。
踏上车后烟如玉赶忙将怀里的美美掏出来,生怕捂坏了,紧接着摸出兜里装着的手机,解开锁屏的手一顿,抵着腮帮子顿在原地。
他根本不知道密码,就连身份也都是新鲜无添加的,翻了翻口袋愣是一块钱硬币掏不出来,他尴尬瞧着司机师傅。
就在他头疼,暗道自己蠢货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我帮你投。“说着随生从兜里掏出两个硬币塞进去,硬币砸进前箱哐当的声音敲醒了烟如玉。
烟如玉强行压下翘起的唇角,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即使多年过去,培养的默契永远不会消失。
坏天气的原因导致公交车上的人稀少,加上司机也不超过五个人。
”谢了。“烟如玉等随生落座后不自然的开口。
随生毁散了小队是真,昔日情谊也是真,多吃了几年苦头烟如玉也不会像毛头小子般拽着人衣领质问当年为何如此。
烟如玉自嘲一笑,怎么会走到这一地步。
”拿你丑娃娃抵。“随生摊开手掌等待着他的丑娃娃。
也幸亏没小朋友在场,看见了少不了一阵苦恼。
丑娃娃丑是真的,吓人更是真的,巫灵娃娃向来以着恐怖吓人的形象出现,道行高造诣深的人可以选择去改变娃娃的面貌,至少让它看上去……美观那么一丢丢,只有面前这傻子,从始至终美美的喊。
以着烟如玉的道行想要改变还是挺简单的,奈何人就是看上最初的样子。
烟如玉噌的一下转过身,再次把美美塞进怀里,按身手他一点打败随生的可能都不存在,倒是有个人有的一拼。
“咋的?十年过去了还是没遇到对手呗。”烟如玉人不如其名,起的个仪型磊落的名字,实则是个壮小伙子,操着一口东北话听着一点不违和。
几句话的功夫打碎了十年的不见,
随生没再回答,透过沾水的窗子模糊的去看这座城市。
究竟会是怎样的纠纷使得咒怨的深度深入百米。
正是因为有了咒,随之而来就有了他们这群担咒消咒的,自称为承咒师,至于为什么是自称,因为除了他们自己也就没有其他人知道有这类人的存在,孤独的存在着。
用之前老师的一句话就是倒霉蛋,一群倒霉蛋。
万里挑一都不至于去形容。
承咒师担咒统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引咎,也就是深入悲者生平事中,通过观察他繁杂的人际关系去锁定怀疑对象,用咒怨这一行业的专业术语来说是苦者,苦悲者相生相息。
第二阶段旧赎,从旧事中救赎,是不可省略的唯一阶段,有些自认思绪简单的咒并不需要去引咎,同样也是最难的一个阶段。
悲从何处?旧在何中?赎又有何法?
这便是旧赎最难的原因,因为未知所以有无限可能,梦的荒谬从咒中来,旧赎需要承咒师以自己的身份介入悲者被困于的思绪中,悲者被困的世界被称为是罪际,罪际是悲者的梦魇,其中人物是否虚拟化等等全凭悲者的大脑,因此行动起来会很艰难,在毫无头绪中瞎猫子乱撞。
他们现在处的便是引咎阶段。
“外渡吗?”路程中烟如玉思忖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一方面也是专业度的原因。
外渡是承咒师出差时对同伴常说的话,出差担咒的基本都是是两位承咒师以上,能力高一点的也可单独行动,道行高的人大有人在,不过敢一个人去闯咒的迄今为止不超过五个,他们这行业维系超过五千年,算下来概率少之又少。
这样的人一个在他身边坐着赏雨,一个不知道搁哪逍遥,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正常来说需要结伴而行的原因多数是防止被困在悲者的痛苦世界里,配个人捞一下提醒一下就成,根本不用大动干戈浪费资源配对,十年出来五十个倒霉蛋,但是咒每天不下于万数,哪来那么多人能够耗的起能等得起。
更痛苦的咒中所需要的承咒师也就更多,他们多半需要安插在悲者身边,梳理剧情线,会暂时沿用他人的身体,介入悲者事故的全程。
悲者也就是被下咒的人,是他们这趟前来拯救的人,往往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事情真相,更加直观的感受情绪的跌宕变化,悲者也是会被介入的角色,介入悲者的承咒师自然而然是整场咒的中心。
随生和他都算得上是咒怨师,道行高消的咒多的人被尊称更高一阶,也就是咒怨师,咒怨师原本师承咒师这一称呼的前身,后来慢慢沿用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外渡便是用在不是介入悲者的承咒师之间。
当他知道这次是和随生一起,并且随生并非悲者时他的心便已经提到嗓子眼,随时待命,丝毫不敢分心。
不幸说不定葬身在这场咒,重复的感受咒怨的折磨痛苦。
他挺不乐意陷进去的,精神摧残的不如嘎嘣死掉,偏偏求死不得,唯一的生机便是有承咒师再度进行成功完成担咒。
再次出来的承咒师第一件事都是选择了解生命。
“和你?”随生挑眉,“不行。”
他对烟如玉的呼噜声可谓映像深刻,再之后再想睡个安稳觉怕是难了。
“也对,现在可没有兴晚舟能和我换了。”烟如玉怼一句,给个台阶对方一脚踢开了,那年走的体面是因为人不知鬼不觉,否则他非要与随生大干一场。
狗屁的兄弟啊。
随生嘴角幅度平下来,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不好惹’,“别提他。”
“你他妈才是最没资格的。”烟如玉吼回去。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频频观察着,没看明白搞的哪一出。
“你当年多潇洒,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摇头一变变成金乌鸦了,你对得起谁,对得起谁啊随生!”一米八壮小伙子吼着吼着哭了起来。
动静声闹的太大,车上的大爷大妈瞪着眼睛吃瓜,生怕错过有趣画面,看得津津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