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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感染风寒 京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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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及京畿地区近来防守变得更严密了。
街市上巡视的守卫和城门口检查包裹的官兵,多得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开始仔细检查京城的每一处。
进出城的百姓有没有路引,城内哪户人家最近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都要一一上报。
连着熬了三个通宵,谢昀实在是受不住了,眼下乌青,面色惨白。
和京兆尹的几位大人打了个招呼,赶紧回府补个觉,再不回去睡上一觉,怕自己会短折而死。
叫来小九驾着马车往武安侯府赶,车内的谢昀躺着问道“家里都好吗?”
小九笑了笑,回道“府上一切都好,夫人天天带着大家逛,不是上酒楼吃饭,就是去西郊游湖的,还说现在天气太热,若是再迟上一段时间,还可以一起去南郊围场打猎,把珍珠高兴坏了!
不过......子越小郎君像是一直在等主人回府,好送他去见京郊的婶婶,依主人看,这该如何是好啊?”说到最后,小九自己都没有发觉声音越来越轻了,像是没有底气一般。
马蹄嘚嘚嘚地踏在青石板上,小九再没有听到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将门帘子悄悄扒开一条缝,见谢昀躺在马车内早已睡得轻声打鼾了。
摇了摇头,小九控制着马儿跑得更平稳些更慢些,这几日主人怕是累坏了,连回府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
将马车驾得七弯八拐慢慢跑动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车外的小九一边吃着小香豆,一边抿着清酒,等谢昀醒来。
快将整个京城坊市逛完两圈的时候,车厢内才传来几声小响动,谢昀声音嘶哑道“什么时辰了?”
小九赶紧将手上握着的香豆子丢了,擦了擦手,揭开门帘子回道“快未时了,主人要回府了麽?”
谢昀面上烧得通红,头重脚轻地,应该是睡在马车上没怎么注意,感染风寒了。
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谢昀挥了挥手,让小九将马车驾回府。
两人从后门进去,准备不惊动人偷偷溜回房。
还没有走到后院假山,管家看到谢昀和小九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偷偷跟了上去,一把抓住谢昀的肩膀,就道“夫人他们还没有回来呢,不用这般小心谨慎”
谢昀被人从身后猛地拿住肩膀,吓了一大跳,见是管家谢伯,才松了口气,嬉笑道“原来是谢伯啊,我还以为是母亲呢。
那个...我晚饭就不吃了,困得很,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谢伯就不用准备我的那份了”说完,便准备脚下开溜。
“等会儿!”谢管家一把揪住谢昀的衣袍,凑上前来细细看,见谢昀烧得满面通红,手背往他额上一探,都烫手了,还装作没事人呢!
赶紧叫小九去请太医令来。
唉,这么一来,不是全京城官员都知道自己病了嘛,谢昀有些无奈。
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传出武安侯府有人病了的消息,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央求着管家将小九喊回来,自己病了这事,宁可悄悄抓些药吃,都不能惊动了宫里的太医令啊!
管家把头一撇,固执道“听某的,先把病养好了再说,京城内所有的事务还有那帮朝臣。
没有郎君在,这朝堂上还有卫国公和承恩侯顶着呢”谢管家不顾谢昀挣扎,直把他往房里榻上撵,要他好好休息,等太医令来。
太医令张贤泽是被小九背着进武安侯府的。
最近一段时间,皇帝抗拒吃药得很,非要太医令也陪着喝一碗,他才将药碗里熬制好的药也喝了。
没了办法,看着将药当饭吃的小皇帝一天比一天瘦,都快成一把骨头了,大太监一狠心,咬了咬牙,也让熬药的宫人给张太医令熬制同样一碗,这般才没有让小皇帝继续闹下去。
只是太医令又没病,是个活生生的健康人,每日被迫灌下去三碗药,硬生生将自己弄得全身发水肿,连下榻走路都不成了。
这几日进宫陪着皇帝喝药的变成了太医丞,张贤泽这才缓过来一点精神。
躺在自家院子里还没有晒上一会儿太阳,不料又被小九给背在背上往武安侯府赶。
管家给张太医令搬来了一张软凳,紧挨着榻坐,好给谢昀看病。
号了一会儿脉,张贤泽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微微笑着道“这是染上风寒了,某还是头一遭在大热天里诊得有贵人是患风寒的呢。
谢小侯爷看着身子不弱啊,因该是贪凉了吧,或是近日压力过重?”
谢昀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在马车内随意眯了一会儿,没想到就染上风寒了,那个......小九,带张太医令下去开方子,好生送他出府”
巴不得快点藏在被子里好好睡上一觉,谢昀快速吩咐着小九将人送出府,也不让管家陪在榻前。
大概是晚上了吧,谢昀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床榻顶上木雕的纹饰,嘴里面发苦,有些想喝水。
挣扎着爬了起来,感觉到踏板上像是坐了个人,谢昀将放置在床榻尾端的灯烛点亮了移近,烛光一照,是子越坐在榻板上睡着了。
无声地笑了笑,谢昀将灯盏放在床头矮几上,小心抽出来自己被攥在子越手掌心里的袖子,悄声下了床榻。
将子越轻抱着躺在被子里,掖好被子后,谢昀转身去倒水喝了。
手里面没有攥着东西了,子越左摸摸右摸摸,一下子就吓醒了,见自己躺在榻上,忙起身寻谢昀在哪。
“怎么了?”谢昀刚喝完茶,准备去衣橱里拿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就见床榻上的子越惊得猛坐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榻边,摸摸子越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子越一把抱住谢昀的腰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轻叹了口气,谢昀拍了拍子越的后背,安抚着。
睡了一觉感觉自己风寒像是好了大半,头也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肚子有点饿。
“子越吃过晚饭了没有?哥哥睡了这么久,肚子里滴米未进,还真有点饿了,咱们去吃夜宵好不好哇?”
抓住子越两肩,将人抱下了榻,谢昀将子越的鞋穿上,自己换了身干净衣袍,牵了子越的手就往府外走。
这会儿快到宵禁的时辰了,还没有打烊的酒楼不多。
谢昀随便寻了家路边卖米糕的小摊,让包上几块带走,又坐在了卖羊肉羹的小店里,点了两大碗肉羹,和子越边吃着米糕边喝起肉羹来。
谢昀吃得快,很快一碗肉羹就见底了,又让店家拿两碗热羊奶来。
一边蘸着米糕吃,谢昀一边轻声问子越“这几日哥哥有些忙不在府上,子越吃的好不好啊?”
子越原本手上拿着舀肉羹的小汤匙停了下来,擦了擦嘴,轻快说道“这几日侯夫人带着大家逛京城,我吃了好多好多从没有吃过的东西。
以前哥哥说要带我吃遍玩遍全京城,没想到被侯夫人抢了先!”
见子越心情不错,谢昀心也就放下了。
将桌上剩的一块米糕拿上,又让店家多准备几罐热羊奶,谢昀一手提着几罐子热羊奶,一手牵着子越往回走。
发觉子越时不时地瞟自己一眼,好像有话要讲,谢昀便直接开口问道“是有什么话要对哥哥说麽,嗯?”
抿了抿嘴,子越轻声道“这几日哥哥太忙了我便没有提及,我是想问哥哥什么时候送我回婶婶那里?
婶婶她一个人收拾着那么大的宅院肯定很辛苦,我应该回去帮忙的”
自己忙着京中那点事,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谢昀咳了咳,假装自己身子还未好全,回道“哥哥现在怕是不能送子越回京郊那边的宅院呢。
你回府上的时候也闻到了煎药的气味吧,其实是哥哥病了,咳咳,还坐不得马车来回奔波,要不......等哥哥病好了,再送子越回去好不好哇?
若是担心婶婶那边收拾宅院的话,我就多派些人手过去帮忙,你看这样行嘛?”
子越被谢昀说得无话反驳。
还可以这样子的麽,其实自己走回去也成的,根本不需要人送。
但谢昀现在病了,病者为大,还是不要先说其他的,将谢昀的身子养好了再回去看婶婶吧。
子越点了点头,答应了谢昀的提议。
张太医令家傍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穿着一身夜行服躲在暗处,只轻声问了一句武安侯府上是不是有人病了,还病得很重。
得到躺在榻上睡得迷糊的张贤泽的肯定回答后,便走了,以至于张贤泽翌日都在纳闷是不是梦里面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