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92、引蛇出洞 谢昀二

　　谢昀二人慢慢走回府上，正巧碰到出房门的周、陈二人。
　　他二人原本是打算去厨房找吃的去的，晚上没怎么吃饱。
　　见谢昀和子越从府外回来，还手上拿着好吃的，便齐齐收回往厨房去觅食的步子，飞快将谢昀手上提着的陶罐子给抢走。
　　都这个时辰了，早睡的人都已经鼾声连天了。
　　大堂里，谢昀几人一边喝着温热的羊奶，就着管家送来的一盘新鲜樱桃，一边闲聊着。
　　“欸，你们说，这偃师究竟是哪方的势力啊？西北那边的军情连着偷偷刺探了那么久，会不会就是那些少数民族部落里的人干的啊？”
　　周子吟将手里抓着的一把樱桃吃完后，注意到谢昀胸口鼓鼓的，便趁他不注意，将藏在他胸口的那块米糕抢了过来，和陈梦冼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谢昀白了他一眼，将装着樱桃的果盘往子越那边拨，回道“若真是那些少数民族部落里的人干的，那他们在第一次成功偷听到军防部署的时候，就会对玉门关发起进攻。
　　趁人不备，打你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
　　陈梦冼点了点头，同意谢昀所讲，“现两邦友好，互不侵犯已达数十年，没有理由他们会对我们做出这种事，我觉得要说可能性的话，还是北方或是东北方这两个邻国更有可能”
　　“北边？北边的戛野国十几年前就被咱们谢家军揍得差点灭国，连都城的城墙都拆了，没个上百年，翻不起浪来。
　　倒是东北边的宛都国有点意思，我以前听父亲和朝臣们商议国事的时候，提到过宛都国的国君，说他十分勤勉，虽生的几个孩子不怎么成气候，但宛都国的宰相颇有手腕儿。
　　被咱们卡死了陆上通商这条路，他便乘船去东南边各岛国游说，硬是开辟出了一条海上商路，再过个数十年，等宛都国的太子羽翼渐丰，有朝一日南下攻城犹未可知”
　　周子吟一边用手撑着脑袋，一边说着从父亲那里偷听到的消息。
　　又想到先前他们夜宿在那片山林时谢昀讲的‘鬼’故事，觉得北边戛野国也有一定的可能，不然那些被吃掉只剩下一张皮的士兵又该作何解释呢？
　　宛都国有实力，戛野国有人手，于是两两结盟，合作来对付大虞朝？
　　周子吟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并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谢昀低头认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性，虽然这两个国家国土较少，资源不丰，但愿意下苦功钻研的人却非常多。
　　偃师、巫术这些东西，除了现今大虞朝西南地带还存有一些，靠近阴山的北边一带应该也有的，从前前辈去丰州草原那边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不就遇到过一个当地会些巫术方面的娘子嘛。
　　可见，偃师出自北边戛野国或是丰州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咱们要不要通知丰州都防张守仁将军一声啊？要他多多注意一些偃师这方面的消息，没准一摸底，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呢”陈梦冼建议道。
　　谢昀点了点头，叫来府上的守卫，附耳吩咐了几句，便让他下去办事了。
　　几个人一盘樱桃吃完了，羊奶也喝光了，准备再坐上一会儿就回房睡觉的。
　　那守卫刚走没一会儿，又来了一个暗卫禀报消息。
　　“是幽州和营州来的消息吗？”谢昀兴奋地问道。
　　密信发出去好几日了，算算日子，也应该是回信到了。
　　那暗卫点了点头，回复着“大郎君和二郎君收到密信后很是高兴小侯爷回京了，说这次回京后就不要再去渔阳军营了，侯爷和夫人年纪也大了，家里没个人照料着很是不放心。
　　还有，小侯爷也该娶亲了，都加冠这么久了，再不娶亲全族人都该看笑话了，说是不是身体......”
　　暗卫话还没有说完，谢昀赶紧止住他继续吐露的嘴，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就拣重要的说，关于密信上的内容，大郎君和二郎君是怎么说的？”
　　点了点头，暗卫接着说道“大郎君和二郎君说邻国宛都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私下有些小动作，时不时地骚扰一下边关出城巡逻的士兵，但没有造成什么大的妨碍，只消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还要小侯爷自己多多注意京郊军营里的动向，闹出蛊毒这等风波可能不是空穴来风，预防着有后续，毕竟人没抓到”
　　是了，那将蛊毒交给了军营里士兵的占卜之人，到现在都没有摸到一点动向，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敌是友，怎么会恰好就碰到出营采买的士兵，而这士兵又刚好近日心情不畅，遇到坎坷。
　　幸而他们一行人走到襄州就接到了父亲的来信，蛊毒中得不深，而李钦缘又刚好会解蛊。
　　这众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而是刻意为之。
　　近日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众人不断往前走，而他们就是这只无形之手手中的棋子。
　　啧，这盘棋要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把人当猴耍有意思吗！
　　谢昀站起身，忍不住狠狠跺了一下脚，将靴子上镶嵌的宝石都崩裂了。
　　“依我看，咱们要想抓到京中那下蛊之人不妨像在余杭那样做一出戏，引蛇出洞，绝对能够擒住人”周子吟轻笑道。
　　“哦？那照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谢昀转过身来看向周子吟，挑了挑眉，明显对他的提议有兴趣。
　　招了招手，周子吟让谢昀过来，连着陈梦冼和子越，四个人凑成一团小声耳语着。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计划说完整。
　　谢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有点意思，但也要人家配合才成，不然说得再好都是白费。
　　“那就你去负责说服李仵作了，毕竟你们两个熟些”
　　“凭什么是我去啊，这计划是我想出来的！要去也该陈澈去，他天天窝在府上吃白食，好歹我还贡献了脑子呢，我不去！”周子吟扁扁嘴，拒绝道。
　　“成，我去也可以，但你得给我再买几本前朝孤本补偿我，李仵作性子冷，跟冰块似的，要我去说服他，还不如对牛弹琴呢”陈梦冼一口答应了。
　　反正自己说服不了的话，还有沐之在呢，白得的索要几本孤本机会，不要白不要。
　　“行，一言为定！”周子吟赶紧答应道。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谢昀喝了管家送过来治风寒的药后，守卫来报说王子琼约了他们几个去南郊围场狩猎。
　　谢昀听完，挑了挑眉，心道想约人家去围场就大大方方的邀约呗，何必将他们几个无关的人也一起带上。
　　陈梦冼一大早就去李府找李钦缘商量那计划的可行性了，这会儿不在，谢昀叫来周子吟，问他想不想去南郊围场玩，周子吟猛地点头，满眼写着激动。
　　又问了问坐在一边正吃早饭的子越，子越点了点头，道想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别怪我们破坏气氛了，谢昀喊来一个守卫小声吩咐了几句，便让他快去办事了。
　　管家让下人将刚熬好的药用小火炉煨着，送进了马车里，又仔细叮嘱了小九几句，才让他们一行人往南郊围场去了。
　　到了南郊围场边，远远的就看到王氏大旗插在那儿，看来王子琼一早就来了。
　　谢昀扶了子越下马车，两个人牵着往围场内走。
　　突然，谢昀感到有一股尖锐的风往自己这边嗖地一下刮来，快速抱了子越匍匐在地，往后一看，他们俩刚才站着的地方斜插着两只箭。
　　谢昀面上表情瞬时变得阴沉，死死瞪着骑着烈马往他们这边来的王子琼一行人。
　　“这箭术是谁教你的，不想活命了可以知会我一声，我好早点通知李仵作来殓尸”谢昀牵起子越就往前走，没有管王子琼和身后的周子吟他们。
　　王子琼赶紧下了马，快步跑着跟上去解释道“我才刚刚开始学射箭，一时失了准头是我的不对，表兄你就饶了我这回吧，我，我给你跪下来赔不是可以吗？”
　　说完，便笔直地跪下身去，蹭着两个膝盖往前追着谢昀。
　　死死咬着后槽牙，谢昀转过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子琼，沉声道“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见不到我这个表兄了！”
　　“是是是！我千不该万不该拿着刚能拉开的重弓乱射，表兄我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求求了！”说完，便俯下身去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