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89、雨前静谧 “是有

　　“是有细作混进了军营？”谢昀问道。
　　北漠摇了摇头，道“说是也不是，这细作不是真正的一个人，而是由偃师操作的如影子一般的傀儡，纸片一般轻薄，但却有真人一般的武力”
　　这话像是蚂蚁炸开了窝一般，将谢昀几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普天之下，若说在制作傀儡这方面最厉害的，便是北漠前辈的母亲舒江老前辈了。
　　可在洗烟斋的时候，就听北漠前辈讲，当年他们一族因祸被毒杀得只余他一人，哪里还有什么偃师的技艺流传下来。
　　更不要说是在防守最为严密的军营里窃取军情这等技艺，没那个实力，谁敢做。
　　那......究竟是哪一方的力量在作祟呢？
　　“那...前辈是怎么破解对方的傀儡术的？还有，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吗？”谢昀忍不住问向北漠。
　　主要是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军营里居然发生了这等大事，真可谓有惊无险，谢昀心脏激动得都快纠在一起了。
　　指尖点了点桌案上的茶杯，北漠让谢昀帮自己倒满。
　　接过来饮了一口后，北漠才道“这傀儡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对方偃师的术法明眼人一看以为很强大，其实他耗费的精力也更多。
　　就拿纸影傀儡来讲，每次偃师想要驱动它来军营里偷听情报，那么就必须取心头血喂养、浸泡。
　　时间一长了，纸影傀儡需要的血量就越多。我只需抓住这纸影，并在它上面添点儿‘东西’，就能让对方偃师血枯油尽。
　　至于是哪方的人嘛，我还真不知道，当时只顾着斗法了，忘了给纸影下个追踪术了”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好在眼前的危机安全解除了。
　　京中军营里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就是不知道西北那边何时能够安定下来。
　　父亲这一走，京中的军防重担就要压在自己身上了，若是东北边对大虞朝一直虎视眈眈的宛都国趁此机会突然进攻，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把握能够打赢这场战役。
　　毕竟以前在渔阳军营里，叔伯只是派自己执行些秘密任务，小打小闹的，根本不是这种近在眼前的压迫性战事所能相提并论的，唉。
　　“多谢前辈在我回来之前替我守着军营，这几日着实辛苦前辈了。
　　既然晚辈回来了，也不好一直占用前辈的时间，我这就安排马车送前辈回城里，和珍珠他们一起好好逛逛京城怎么样？”
　　谢昀向北漠行了一礼，向北漠建议道先送他回京。
　　毕竟北漠前辈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现如今形势这般紧张，不能让贵客也跟着自己一起承担压力啊，谢昀便建议先送北漠回京。
　　至少离漩涡中心远一些。
　　像是看出来谢昀的窘况，北漠走近拍了拍他的肩，道“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压在心里，若等到事情发生了再想着怎么去挽救，那不就来不及了麽，嗯？”
　　“是”谢昀点了点头，道“晚辈记住了，说来......还真有一件事想让前辈帮一下忙”苦笑了一下，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谢昀也没有必要假客套，打算跟北漠直言了。
　　“哦？什么事啊？”北漠笑了笑，鼓励性地看向谢昀，等他开口。
　　就喜欢这样直性子的人，不拐弯抹角，让人去猜他心里在想什么。
　　“现如今我父亲去处理西北边的军务了，军中没有个老将坐镇，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我想再耽误前辈几日，替我守着军营。
　　晚辈要先通知京城东北边的幽州和营州一趟，告诉我两个兄长现如今京中和西北边的情况，让他们加强防守。
　　至于京中的防御工作，我需要亲自去部署，您看，能不能......”
　　谢昀知道自己这样做有点没脸没皮的，但这个节骨眼上了，不得不将军营里的事全部交付给北漠，请他帮忙。
　　看着面前苦着一张脸的年轻人，北漠好笑地拿起桌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饮了，道“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早去早回，我替你守着这军营，保证不会乱套，放心吧”
　　“是！多谢前辈！”谢昀重重地行了一礼，赶忙带着子越他们坐上马车往回京的路上赶。
　　虽说情况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峻，但未雨绸缪嘛，多做打算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路上风驰电掣，赶在城门关闭前，谢昀几人总算到了武安侯府。
　　天色也不早了，谢昀让子越他们都去睡了后，自己写了两封密报，亲自交给家里的暗卫，让他们快马加鞭交给远在幽州和营州的大郎君和二郎君。
　　去培育新苗的花房里没有找到母亲，谢昀又绕道去了后院子，母亲也没在。
　　这个时辰，母亲通常不是照顾着花草，给它们施肥浇水的麽，怎么今日这两个地方都不见母亲的踪影啊，谢昀感到有些纳闷。
　　不知不觉走到父亲的书房外廊上，见里面的灯烛亮着，谢昀便悄声走了进去。
　　只见内室放纸笔的桌案前趴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母亲正握着珍珠的手，教他在写字画画呢。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脸上沾得到处都是墨汁，跟个花脸猫一样，笑声一阵一阵地，非常感染人。
　　“母亲原来在这，叫我好找”趁面前两个人丢开了笔，谢昀开口说道。
　　珍珠抬头一见来人是谢昀，脸上笑得灿烂地快跑过来，一把抱住谢昀的腿，高兴地喊道“哥哥！”
　　谢昀将他拎起来，抱在怀里，掂了掂，挺重的，看来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没少吃好吃的。
　　“有没有想哥哥啊？”谢昀点了点珍珠的鼻头，问道。
　　珍珠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想了！婶婶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烧鸡有这么大！冰奶酪也好大一碗！”一边说着，珍珠手一边比划，手舞足蹈地，可见这几日玩得很高兴。
　　“那咱们不回洗烟斋了好不好哇，就住在武安侯府里，每日都能吃到这些好吃的，嗯？”谢昀试探性地问珍珠，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扁了扁嘴，珍珠皱起眉头，为难道“可是这样就见不到祖父和小白他们了，我不想离开祖父，呜呜呜...”
　　看着珍珠被谢昀逗弄哭了，陈婉莹忙走上前来，轻捶了一下谢昀，瞪他道“有你这样的嘛，刚回来就把人给我弄哭了，我怎么跟人父母亲交代啊！”
　　说完，便一把将珍珠搂在怀里，安慰道“哥哥在跟珍珠开玩笑呢，咱们过几日就能见到祖父了，不哭不哭，婶婶等会儿给珍珠还做一碗冰奶酪吃，好不好啊？”
　　说到这，谢昀也有些纳闷呢，回来这么久，怎么不见流光前辈他们两个？
　　看懂了自家孩子的眼神，陈婉莹道“他夫妇二人羡慕京城夜市繁华，想趁此机会去逛逛，我便自己主张帮他们带着珍珠了，怎么了，是找他们有事？”
　　谢昀摇了摇头，道没事。
　　如今京城里的防御事务要紧，其他的事还是先放到一边容后再说。
　　谢昀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后，一个人趁着夜色出了府。
　　翌日辰时，陈婉莹去叫谢昀他们吃早饭，见谢昀房里的被子叠得好好的，没有动过，知道他昨晚没有回府睡。
　　打发了守卫去问，才知道谢昀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忙京城的布防事务，和京兆尹他们彻夜商量着京畿地区的军队调度事宜。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动起京城周边的军队来了，陈婉莹虽心里有些纳闷，但她也没再继续查探下去。
　　今日打算好好招待着流光一家三口继续游京城，顺便带着子越他们三个一起。
　　想着和婶婶说好的要今日回京郊宅院那边，子越有些为难，说不一起去玩了，等谢昀回府，还要送自己回京郊宅院去呢。
　　“那也要等他回来啊，我刚才让守卫去问了，昀儿他正忙着呢，可能今天一整天都回不了府，你一个人待在府上闷不闷哪。
　　还不如和我们一道去玩儿，等晚上回府了，说不定他就回来了呢，嗯？”陈婉莹走上前将子越的手握在掌心里，劝道。
　　“是啊是啊，跟我们一起去玩吧！”周、陈二人站在一边也开口劝道。
　　这......今天没有回去，婶婶不是又要空等一天了，这可怎么好！
　　看出来子越内心的纠结，陈婉莹召来一个守卫吩咐道，让他去一趟京郊宅院通知汪婶，就说谢小侯爷今日太忙了，不得空送子越，明日再送子越回去。
　　说完，便扯着子越上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