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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北漠来由 像是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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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唱歌般浅吟,谢昀见李钦缘一边吟咏一边手指动作着。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明眼人都可以看到士兵们肚子里的东西在不停上下翻涌,像是要顶破那道屏障一般,破‘茧’而出。
围在一圈的守卫们看着这景象,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只默默瞪大双眼,激动地握紧了双手。
“出!”随着李钦缘一声命令,那些躺在草地上的士兵们肚子眼见着在瘪下去,他们臀下流出来的黑色浓汁液,将那些整鸡和鸡蛋都染黑了。
不一会儿,鸡蛋和鸡肉在逐渐腐败。
让士兵们将衣服穿上后,谢昀又令守卫们在那些脏污的东西上淋上烈酒,放火将这一块草地给烧了,免得留下后患。
“这骇人的东西,是什么蛊啊?”谢昀忍不住问。
瞥了谢昀一眼,李钦缘用帕子将额上的汗滴擦净又擦了双手,道“是用血蛭虫做的,最开始只会让人腹痛,腹胀,到了后期,血蛭虫转移到身体的别处地方,就会开始出现大面积的皮肤溃败腐烂,最后只剩一副骨架”
这么阴毒的麽!听完后身体不禁打了个冷颤,谢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也是你那不愿说出名字的师傅教你的?”
李钦缘点了点头,不然呢。
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的老军医和北漠见两人谈完了,立马走上前,缠着李钦缘不停在问蛊毒方面的东西,明显对下蛊解蛊方面很感兴趣。
李钦缘也非常耐心地为两位前辈解惑。
既然蛊解了,那么就要开始调查这下蛊之事了。
谢昀捏了捏拳头,努力平复心中的焦躁心情,嘱咐在场的士兵和守卫装作不动声色,回去后一个字也不要透露,士兵们齐齐点头。
将三个在小溪对面坡上拣野果的人喊回来,谢昀一行人打道回军营里。
半道上,谢昀问北漠为什么军中不见父亲和副将他们。
北漠道西北军情紧急,武安侯已去西北大营镇守、谈判了。
皱了皱眉,谢昀记得从渔阳刚回京城的时候,就听到父亲和镇国大将军在商量西北边的军情。
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竟已经发展到如今这般不可挽回的地步。
也不知道西北边镇守的将军是在做什么,咱们和玉门关外的那些部落已经秋毫无犯这么多年了,怎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闹起来了。
而且京中蛰伏多年的紫竹节这一组织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发难,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阴谋。
进了军营,谢昀悄声问李钦缘这蛊毒是通过什么方式下到人身上的。
李钦缘道,不同的蛊有不同的下法,拿军中士兵中的血蛭虫蛊为例,是通过水源和食物进了人胃里,才成功种上的。
水源的话,军中的士兵都是饮的同一口井里的水,不存在有的人中蛊有的不中,那看来要找军中负责采买粮食和蔬果的了。
谢昀让守卫叫了人来,那人一进大帐,就跪在谢昀面前,也不说话,只低头咬紧嘴唇看着自己面前一小片地方。
这人年纪看着不大,约二十余岁,面上白净细腻,眉毛却粗浓,窄鼻薄唇鹅蛋脸,相貌长得很是不错。
谢昀问他“只是来寻你问话,怎的一进来就跪下了,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那人咬咬唇,眉头皱紧后又松开,释然道“小侯爷不用再问其他什么的了,那蛊是我下在士兵们的饭菜里面的。”
“哦?”谢昀装作听不懂,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对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说出口的话很感兴趣,接着道“继续说下去”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谢昀,迅速又把目光放低了,轻声道出原委。
“军中士兵虽纪律严明,但总有那么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混在其中,半年一次轮班回家探望的时间。
成亲过的人还好,有人帮着疏解,有些没成过亲的,因谢家军有明文规定,不许狎妓,他们便把目光打在一些好欺负的人身上......”
谢昀抬手,让那人不用再讲下去了,看来又是一场关于欺压与报复回去的因果案情。
只是这蛊虫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呢?谢家军里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会下蛊的奇人异士。
谢昀照着这么问了。
那人道“前不久我和几个士兵负责一起上街市采买蔬果,路过一个卜算的摊子,那占卜推度的老丈看出来我近几日心情不好,便拉着我说不要钱,帮我算一卦。
我坐下来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原由全告诉了他。
他说有法子帮我报复回去,说完就拿出了个用布包着的几十粒黑色的芝麻,让我塞在仇人每日早上吃的馒头里就可以了,我听了他的话照做,果然奏效了。”
那看来“芝麻”就是蛊虫最开始的形态了,谢昀听完点了点头。
只是不知道那老丈又是哪方人士,居然敢将手插到军营中来了,过后一定要细细追查,有这么一个隐患在身边,觉都睡不安稳。
虽说在军中给人下蛊不对,但欺负人在前的那些士兵更有错,谢昀叫守卫将那些中过蛊的士兵喊来,一并裁决。
那些进来大帐的士兵们一见跪在谢昀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一个个低头不语。
看来也是知道荣辱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谢昀摇了摇头,沉声道“谢家军里的军令你们也是知道的,做出这等错事来,就要想到有挨罚的一天。
你们每人先下去领一百军棍,再罚军饷三个月,先下去吧”
等那些士兵出了大帐后,谢昀才对跪在面前的那人轻声道“你虽是受害的一方,但事情发生了不上报,选择私自给同军营里的士兵下蛊,也是同罪。
鉴于你认错态度诚恳,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其中原委,便罚你轻些。军棍五十下,同罚军饷三个月,可有不服?”
“没有!没有不服!”那人快速抬起头来看向谢昀,神情有些激动。
原本以为自己做出这等事,是要被逐出军营的。
家里的父母和底下两个还未成年的姊妹,都指着自己在军营里的军饷过活。
父母亲年纪大了,腰和腿脚不好,家里的农田也种得少了,只够平日里煮些粥喝。
幸好军营里募兵,自己又符合条件选上了,每月发的军饷大大改善了家里的情况。
自己每月将全部军饷都按时寄回家去,存了这两年的时间,终于够家里盖新房子了。
前段时间回家探望,母亲还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在军营里好好干,不要惹事,没想到回军营的路上会发生那样的事。
幸好,幸好小侯爷不追究!那人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直往地上磕头,千恩万谢道“多谢小侯爷!多谢小侯爷!”
“好了好了,再磕下去头都要破了”谢昀出言制止道,“先下去领罚吧。
记住,蛊虫这等事不要告诉其他士兵,以免乱了军心”提醒那人注意自己的言辞,切记保守秘密。
那人狠狠地点点头答应着,擦干净眼泪下去了。
至于那些中过蛊的士兵,谢昀想着经过了这一遭,他们应该老实些了。
“欸,沐之,我怎么觉得罚得有点轻啊,这样性子的人你也敢留在军中,就不怕带坏了其他人麽?”周子吟忍不住问道。
叹了口气,谢昀解释说“一支军队的纪律,不能一直依赖严苛的刑罚来管理,有时候恩威并施,更能让下面的人对你死心塌地。
一味地只知道重罚,难免有人新生怨怼,不如罚一场,再在其他表现好的时候,多奖励一些回来,刚柔并济,拢固人心。”
将蛊毒之事解决完,谢昀才有心思想其他的。
听北漠讲父亲请他出山,是为了解决军中其他的事。
心里的好奇种子都快忍不住从胸口破土而出了,赶紧转过头来问北漠军中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需要前辈亲自出马。
其他人听谢昀这样问,也忍不住看向坐在榻上休息的北漠。
半眯着眼休息的北漠,突然感觉到一道道灼热的视线看向自己,啧了一声,坐直了身子。
北漠慢慢道来“半个月前你父亲寄了一封信到洗烟斋,向我求助,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了珍珠他们来京城了。
进了军营一趟才发现,你父亲为了防止军情再被泄露,将所有写了字的纸全部投进火堆里焚烧,和副将们交流也是打手势、比划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