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86、军营新麻烦 将衙门

　　将衙门前放置的登闻鼓鼓槌抽了出来，谢昀单手敲了九下，声音震天响。
　　居住在衙门附近的百姓本都在家忙活着，突然听到这穿云裂石的鼓鸣，以为是又有热闹看了，都纷纷放下手上的活计，出了家门，有意地往衙门口门前凑。
　　那躺在官椅上补眠的县令大人，被这一阵鼓声吓得瞌睡都跑了，忙跑出来看是谁在乱敲鼓，准备呵斥一顿再杖打十几板子。
　　一见是谢昀几位惹不起的大人物，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
　　道“这是吹的什么风把小侯爷们大清早的就送来我这县衙门了，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这门口的衙役也真是的，竟也不通传一声！”
　　看县令往自己这儿瞪了一眼，衙役也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苦着张脸，刚想辩解几句，便被谢昀先抢白了。
　　谢昀道“你这余杭城的县令委实做得太舒坦了些，升堂审案只需杖打堂下的疑犯严刑逼供，平日里清闲无事便在公堂里睡大觉，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大虞朝的朝廷官员是这等肥差事！”
　　县令赶紧弯腰辩解道“小侯爷说的是哪里话啊，可冤死下官了！那日被小侯爷见到审问柳三娘的场面，也是因为那柳三娘藐视公堂，下官才让左右衙役打板子的，并不是胡乱审案哪！
　　至于在公堂里补觉，是现在并没有到时辰升堂审案子，今日起得太早，难免有些精神不佳，便趴着眯了会儿，可不是小侯爷想的那样！”
　　“身为朝廷命官，就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曹大人可知道？”谢昀沉声道，提醒着县令大人应该注意着些，不要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想着挽救。
　　“是是是，下官知道，下官一定改”脸上的汗疯狂地冒出来，曹大人用衣袖擦了又擦。
　　都怪最近实在是太清闲了，让自己懈怠了不少，听说整个大虞朝上下都有暗卫部的人在监视着各地方官员们的一举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话，被参了一本可怎么得了哦！
　　曹大人弯着腰将谢昀几人迎进了衙门后堂。
　　今日是来说正经事的，并不适合多人在场，将所有衙役都赶到外面去了后，谢昀才召了曹大人上前，轻声道“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要大人配合着......”
　　话还没有说完呢，那县令便猛点头回道“一定配合一定配合，小侯爷放心！”
　　白了面前的人一眼，谢昀啧了声，道“能让我把话说完再接话吗，你这一惊一乍地，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县令也觉得自己委屈啊，从自己做官开始一直到今日，见过最大的官员便是刺史大人了。
　　突然余杭城里来了天大的人物，自己没有别的，说乖话还是晓得的，怎的应承一两句，小侯爷还不高兴了。
　　不管县令面上疑惑的表情，谢昀接着往下说“那日在大牢里，我们几个从柳三娘嘴里知道了那些侍女也是关键，或许从这群侍女身上下手，案件会更快告破”
　　“那...那需要下官怎么配合着呢？”县令问。
　　谢昀笑了笑，转而双眼像是盯住猎物般，直勾勾地看着虚空一处，“我需要县令大人做一出戏，一出以假乱真的戏”
　　翌日傍晚，县衙门大牢里便发生了衙役牢门钥匙被盗的事情。
　　一个专门给大牢里嫌犯们送饭的衙役老丈，临出门前喝了不少酒，给犯人送饭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左歪右拐地将饭菜送到每个牢门前，连腰间挂着的一串钥匙被人给顺走了都没有发觉。
　　午夜子时，大牢里的衙役换班有一刻钟的时间空缺，趁着这个时候，那偷了钥匙的侍女便挨个将所有姊妹都放了出来，准备逃跑。
　　可惜了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待会儿碰到官府衙役和吏员，说不定会有一场死战。
　　但侍女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别的，只想抓紧时间往外面逃。
　　一个刚方便完的衙役从盥洗室里出来，见有人越狱，嗷地一声大喊，将所有人都吵醒聚集在大牢门前。
　　领头的侍女见官兵全都围了上来，咬紧了牙，朝身后人示意了一眼，便赤手空拳飞身扑向面前拿着大刀、长剑的衙役和吏员。
　　一番较量后，侍女们因手上没有兵器，纵使身手再怎么好，也没有在层层官兵们手上讨得好处，全身上下被划得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口子，鲜血直流。
　　看来是不能全部人都逃出去了，粗喘着气，那领头的侍女吹了一声口哨，提示着众人先保一个逃出去报信，再从长计议。
　　众侍女点点头，极力照着一个口子突破，将最年轻的受伤最少的那个侍女给送了出来，又死死拖住官兵们不松懈，怕让其他官兵追了上去。
　　其中一个侍女引爆了自己的经脉，鲜血蹦在众人脸上，身上，痒得不行。
　　躲在暗处观察着大牢门前一举一动的谢昀几人，见有一个侍女逃出来了，忙向暗卫们示意跟上去，自己便带着子越他们走到吏员们身边。
　　见是谢昀几人来了，那最外围为首的衙役和吏员一边挠着脖子和手，一边低声道“办妥了”
　　点点头，谢昀挥手让早埋伏在暗处的守卫们，拉弓放箭，将大牢门前所有的侍女全部乱箭射死，又让李钦缘快去看看衙役们脸上和手上溅的血有什么古怪。
　　侍女们到临死这一刻才明白，一切都是早设计好的，就是等着她们上套，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钦缘用帕子擦了擦一个衙役手上沾染的血迹，先凑近看了看，后又闻了闻，对谢昀道“没什么大碍，这沾染的血迹只需擦去洗净后，用艾叶、金银花、鱼腥草等草药泡个几回澡，就可以止痒了”
　　那痒得全身到处挠的众衙役吏员听到说没有大碍，都长松了一口气，纷纷躬身辞别后，往城里的药铺跑去，唯恐草药被抢着卖光了。
　　看这形势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躲在最后的县令大人走了出来，躬身对谢昀道“依小侯爷看，今晚这场戏做得如何？”
　　“还不错，呵，就看那逃跑的侍女会不会逃去找主人了”谢昀笑着说道。
　　被欺负惨了的狗，总是想着找帮凶再欺负回来，这次的这只，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听话了。
　　听谢昀道不错，县令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小心凑了上前询问道“那...牢里的那个，依小侯爷看，要怎么办才好呢？”
　　柳三娘吗？谢昀皱眉低头想了一会儿，看向陈梦冼道“上次说，依照大虞朝律法，是不是应该被判个流放西南极寒之地？”
　　陈梦冼点点头，用手捏住鼻子，并不想说话。
　　这大牢门前血腥味太重了，冲鼻得很，脚下踩在石板地上也是黏黏的，等会儿回客栈，一定要全身衣袍和鞋子都脱去扔掉。
　　“那就判流放西南极寒之地吧，若是她在押送的半路上想寻死，也不必救她了，只好好埋葬便罢”谢昀对县令道。
　　依那日在大牢里的情况来看，柳三娘求死心切，就算是被判流放西南，路上她也绝对会自寻死路的。
　　倒不如事先和县令招呼一声，给她个体面成全，免得到了黄泉路上，也是潦倒不堪，毕竟活在这世上已经够艰难了，帮她一把，体体面面地走已是唯一能够做到的了。
　　县令听过稍有一愣，后点头答应了。
　　这余杭城里的事忙着这么多天总算告一段落了，谢昀带着子越几人马不停蹄地又往京城方向回赶。
　　路上经过那晚夜宿的山林，谢昀还特意下车去看了看。
　　林子里面的那个大坑已经不见了，被人重新填土掩埋上。
　　上面已经长出来一片新的杂草，林子里也充斥着新的鸟叫声，叽叽咂咂，像是比谁的声音大。
　　那些倾覆的鸟巢也被修复好，窝里的雏鸟张着嘴等着母亲的投喂，一个个叫声响亮，谁也不让着谁。
　　半闭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谢昀突然有些想笑，搞出这么大动作的幕后之人，究竟是心狠手辣，还是心慈面软呢。
　　以为掩盖了曾经血腥的一面，就可以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也太小孩子性格掩耳盗铃了。
　　马车快到襄州地界的时候，谢昀突然收到父亲派暗卫带来的一封信。
　　信上说最近军中不知是何缘故，士兵们吃了饭后，肚子不消化，只进不出，军医也束手无策。
　　让谢昀快快往回赶，先不要回府，带着人去军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