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85、茶楼闲话 一伙人

　　一伙人逛了大半天，就王子琼买了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其他人什么东西也没看中，就打道回府了。
　　从另外一个出口绕着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排水道口，出来抬头一望，已是满天星斗。
　　没想到在里面不知不觉闲逛着，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啊，得快点回客栈了，不然汪婶又该唠叨了。
　　谢昀几人紧赶慢赶地回到客栈，悄悄问守卫，汪婶在做什么。守卫却说汪婶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呢。
　　是拜访在余杭的故人吗？谢昀问子越。
　　子越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婶婶是京城人士，若是年轻的时候来过余杭城，结交了一些朋友也未可知。”
　　话虽是这样说，但谢昀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从汪婶突然出现在云山寺的内室救了子越开始，就处处透着一股不寻常。
　　虽用钩舌探了汪婶的底细，但她当时喝得太醉了，只问出来部分，若不是紫竹节组织里的人物，那，汪婶又是何方人士呢？
　　带着这个疑问，几人坐在客栈大堂里等。晚饭过后好久，也没有等到汪婶回来。
　　“不会是回来的半道上出什么事了吧，要不要派人出去寻寻？”陈梦冼建议道。
　　亥时都过一刻了，这个时间点，不是已经留宿在朋友家，就是回来的半路上碰到了什么其他问题了。
　　更何况，汪婶也不是那种出门不打招呼的人啊。皱紧了眉头，谢昀让所有暗卫和守卫们都出门去找。
　　一直等到过子时，谢昀几人在大堂里坐等着都昏昏欲睡了，汪婶才蹑手蹑脚从外面进来。
　　眼睛已经快眯成一道缝的子越顿时睁大了眼，喊道“婶婶你到哪里去了？叫我们好等！”
　　旁边几个趴在桌案上的，被子越一声大喊，瞌睡都吓跑了，打着哈欠，长伸了个懒腰，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汪婶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呃......汪婶哪里晓得都这个时辰了，这一群小兔崽子不在楼上房间里睡觉，全坐在大堂里等自己啊！
　　刚才真应该翻窗进二楼的，唉！
　　重重地叹了口气，汪婶道“我只是去原来在余杭城里的旧友家里转了转，没想到两个人说着话，时间一下子飞快地就过去了。
　　又想到出门之时没有和你们几个说一声，怕你们好找，便趁着夜色赶回来了，怎的了，有什么事吗？”
　　“没没没，我们也是担心牵挂着汪婶，怕汪婶是回来的半道上出了什么岔子，还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找来着！”一旁的周子吟嘻嘻笑着插科打诨。
　　“小兔崽子，盼我点好吧，你们几个！”作势往谢昀几个屁股上踢了一脚，汪婶就往二楼去了。
　　留下大堂里几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都长长吁了口气，幸好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的话，过两天回京城后都不好交代。
　　既然是虚惊一场，那那些被派出去找人的暗卫和守卫们也都可以回来了，谢昀让小九发个信号弹，让所有人都回客栈，便带着子越上楼去睡觉了。
　　今天一天跑了这么多处地方，虽玩得尽兴，但也是真的累。明天就随便找个茶楼喝喝茶算了，养一养双脚。
　　翌日清晨，谢昀带着子越几个去茶楼喝茶，碰巧见到了杨家两兄妹。
　　“恩公们也是来喝茶的啊，真是巧！相逢不如偶遇，不如大家选个大点又环境清幽的包厢，一同品茶啊！”杨昭提议道。
　　谢昀没什么意见，微笑着点点头，随意杨昭去找掌柜问包厢了。
　　几人喝着跑堂的小伙子新沏的一壶茶，坐在茶楼大堂里等。
　　约一刻钟过去，三楼西面天字号包厢才空了出来，杨昭领着谢昀几人进去，等茶水煮好端了进来，将门关上后，谢昀才开口说话。
　　“那日游花船活动过后，不知有没有郎君登门求亲啊？”谢昀轻声问坐在对面的杨家兄妹。
　　六娘子是女儿家，不好亲自开口，便让兄长说。
　　杨昭又是个直愣愣的性子，摇摇头脱口便直言道“没有呢，也不知道这余杭城里的郎君是眼睛不好还是怎的，妹妹这么娴淑貌美的人，女红又好，那些个书生还在挑拣什么？”
　　反正自己是觉得妹妹哪哪都好，长得好，性子又好，家里的大小事又都是她在操持，井井有条的，若生的是个男儿郎的话，说不定比自己还要能干些呢，杨昭心想。
　　赶紧拉了拉自家兄长的衣袖，六娘子轻掐了下他的手臂，阻止道“兄长，别说了！”
　　哪有这般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人啊！六娘子自己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了。
　　“没事没事！”谢昀摇摇头，笑着出声阻止了六娘子掐在杨昭臂上的手，道“你兄妹二人关系这般好，实在难得。
　　六娘子也不必觉得羞臊，自家兄长当然觉得家里的姊妹哪哪都好，就连我也一样”
　　“哦，恩公也有一个妹妹啊，看恩公长得这般品貌非凡，雅人深致的，令妹也一样肯定是颜若娥皇，气质清雅的不俗之人吧？”六娘子问道。
　　“扑哧”还没等谢昀开口答话，身后的周子吟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抢着笑说道“哪里啊，他妹妹可是和你说得风马牛不相及，虽说长得是挺不错，但性子和‘清雅’二字根本就凑不上边，‘孔武有力’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王子琼在周子吟后腰软肉上猛掐了一下，咬牙瞪他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旁边坐着喝茶的陈梦冼和李钦缘也不住地点头，同意王子琼的话。
　　“那也很好啊，女子不一定就非要偏安一隅，端庄娴淑的，我倒是非常羡慕恩公家的妹妹呢，正是因为有家兄护着，才能够不惧世俗的目光做自己想做的。
　　这般性情的娘子，才叫真正存活于世呢！”六娘子将眼前的，都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说出这番话。
　　看着面前王子琼鲜活的一举一动，六娘子露出羡慕的眼神。
　　谁不想活得肆意快活些啊，但世人强加在女儿家身上的担子太过重了。
　　若是越过媒妁父母亲朋，与自己喜欢的郎君定下终身，若是出嫁前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无论男女都广为结交，又或是女儿家想要读书入仕…
　　只要有这其中任何一个苗头，便会淹死在周围人的唾沫星子里，哪还容得下一个小小娘子的一点私心与欲望。
　　自己虽是小妾生的，但万幸得嫡母疼爱，将自己养在身边，如亲生的嫡女一般，别无二致。
　　其他兄弟姊妹就没有这般好运气了，依旧遵守着嫡庶尊卑，礼节教条。
　　由此联想到这世上千千万万这般情况的人家，这可真的是......唉。
　　满满一壶茶喝完，谢昀几人又被杨家兄妹邀请，辗转到隔壁的酒楼去用中饭了。
　　余杭城别的不论，这衣食住行方面的享受和京城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想着有可能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再见面，几人相互敬着酒，百无禁忌地，喝得伶仃大醉才收场。
　　相互道别后，谢昀几人被滴酒未沾的小九和子越艰难地扶上了马车，往回去客栈的方向赶。
　　“走喽”满满地打了个酒嗝后，杨昭被仆人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对身边的妹妹说道“刚才怎的在恩公们面前说那般话啊，幸好人家没有怪罪，要是唐突了人家姊妹，可怎么好？”
　　看了一眼自家喝得满面红光的兄长，六娘子摇了摇头，笑着道“兄长难道还未看出来麽，京娘子就是恩公的妹妹啊”
　　被妹妹脱口而出的话吓得猛打了一个嗝儿，杨昭被仆人扶着忍不住蹲在路边吐。
　　等肚里吐得差不多干净了，才用帕子揩了嘴，回过身来问“怎么可能啊，恩公不是说他们是朋友嘛，再说了，也犯不上骗人啊，又没利益牵扯在其中”
　　“若是想掩人耳目呢？”六娘子道。
　　杨昭低头细想了一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摇了摇头道“管他呢，只要不对我们家有害就行了”
　　那倒是，六娘子帮着仆人一左一右，两个人搀扶着兄长回家。
　　尽兴地玩了两天后，第三日清晨，谢昀带着周子吟几人往县衙门去了。
　　或许是太平日子过久了，这县衙门里的人都有些散漫不经的，身上的官服也是随意穿着，有一个居然还把布扣子系错了，着实有些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