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84、地下古玩城 午后，

　　午后，睡过了一觉，大家精力上又恢复了不少，周子吟决定带着众人去一趟余杭城有名的古玩地下交易所转转。
　　当周子吟把谢昀几个带到余杭城的地下排水道口的时候，众人脸都绿了。
　　这余杭城有名的地下古玩交易所居然龟缩在排水道里，让人想想都觉得恶心作呕。
　　真搞不懂那些前来交易的买卖双方在想些什么，受这等罪，何苦来呢。
　　陈梦冼刚听说是去古玩交易所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想着不愧是多年的‘亲人’，还知道带自己逛一逛喜欢的古玩交易去处。
　　但马车一停到地下排水道口，周围满是淤泥和枯枝烂叶，满心的期待瞬间从天上掉到地下。
　　用帕子掩面都遮不住冲进鼻腔的腐臭味，这要怎么进去嘛！
　　“别这个表情嘛，忍过了这一小段路，里面就好了。
　　这古玩交易所虽说地方选的是有点不太好，但里面的东西真的很不错！全是咱们中原之地没有的宝贝，前朝的古物也有很多。
　　梦冼不是最喜欢古书了吗，那里面有满满一阁架，只要出的起钱，就能够带走，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见大家脸色变得十分不好，周子吟极力安抚，又是给发布巾，让多缠几层阻挡弥漫开来的臭味。
　　又是诱惑着陈梦冼，道里面有非常多的古籍，绝对比全京城古书斋里的加起来还要多，这才骗得几人脚下挪步，往里面走。
　　地下排水道出口非常多，四通八达地，像是一个地下小城一样，人在里面走着，非常容易迷路。
　　谢昀几人走在里面，努力记着脚下的路，恐防等会儿有进无出。
　　“欸，你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都是谁告诉你的，怎么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古玩交易所在地你都知道？”谢昀忍不住问了出来。
　　想着自己不在的这几年，周子吟的变化也太大了些，以前还只是和自己一起捣蛋捉弄人的小郎君，变成了如今这般爱吃爱玩的性子。
　　周子吟嘻嘻笑不说话，拿着扇子敲了几下自己的后腰，先一步走在了最前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谢昀几人在里面东走西窜地，好不容易来到了古玩交易所的门口。
　　门前有四个身形壮硕的人守着，统一穿了玄色衣袍，又用长布巾将整个头脸包住，只剩一双眼睛漏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是哪里人。
　　“现在进去吗？”谢昀问。
　　他们几个躲在拐角的地方，暗中打量着面前的交易所，目前来看，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周子吟拍了拍谢昀的肩，笑道“沐之，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这交易所既然敢开在余杭城的地界，那么底细应该是被县令大人摸过一遍的。
　　放心好了，我打头阵。”说完，便第一个冲了出去。
　　“诶诶！”谢昀手都来不及抓住周子吟，又担心他的安危，只好牵着子越快步跟在他后头。
　　陈梦冼和王子琼、李钦缘走在中间，小九殿后。
　　那四个守门人见有客到，齐齐站好，其中一人开口问暗号“杨花初似雪”
　　周子吟脱口便答“观音枕上香”，暗号正确，守门人将大门拉开，放了谢昀几人进去。
　　等他们几人进门后，守门人就立即将大门给带上了。
　　这真的是古玩交易所吗，谢昀想，满室充盈的胭脂水粉女儿香简直能够溺死人。
　　门内与门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大堂里金碧辉煌，灯烛长明，大道两侧，各家的奇珍异宝堆得无处放，只能沿道摆着，什么类型的古玩交易都有。
　　玉石、珠宝、石碑拓片、名贵砚台、上古乐器、名家收藏的绫罗绸缎衣裙、孤本藏书、前朝书法家字画等等等等。
　　应有尽有，都能在这一个地下古玩交易所里找到，且品质皆为上上佳品。
　　几人看得眼睛都酸胀了，还舍不得眨眼。
　　一路沿着石板铺就的大道往里走，谢昀几人哇声连连，应接不暇。
　　这时候应该还没有到交易的时间，每家交易的铺子里都看不到几个客人。
　　谢昀拍了拍走在最前面的周子吟肩膀，道“每次交易的时候，大家是统一定个时间将自家的珍宝带来竞价，价高者得，还是自由买卖交易啊？”
　　周子吟道当然是自由买卖交易啊，竞价虽能让卖家的宝贝卖出超过它原本的价值，但每月只能举行两到三次。
　　次数多了，买主心里生了刺，从他钱袋子里想要再多掏出些钱，会越来越难。
　　不如让他们自由交易，双方争辩，让买主心甘情愿自己掏钱出来。
　　谢昀突然很好奇这古玩交易所的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了，能选了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还定了这么个源源不断进账的赚钱法子，头脑挺活的。
　　“那这交易所这么赚钱，县令他们那些‘地头蛇’没有想着横插一杠子吗，还有，忠勤公不知情啊？”
　　大虞朝经济命脉可是握在琅玡王氏手里，就算是街边卖馒头的小摊商贩，赚得的每个铜板，忠勤公王家都清清楚楚，该交多少税就是多少。
　　这么一个日进斗金的古玩交易所，没理由王家不来分账。
　　看了身后的王子琼一眼，见她正和陈梦冼在看摊位上的兵器，没有注意他们俩的谈话。
　　周子吟小声趴在谢昀耳边说道“听说这交易所的幕后之主和王家有渊缘。
　　正是靠着王家这一层关系，才能够在这江南富硕之地余杭城里开了这么个古玩交易所，不然谁会买账？”
　　嗯，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莫非......你也有掺和？”谢昀挑眉看向周子吟问。
　　周子吟连连摆手否认，道“我哪里来的这么多本金开设一个古玩交易所啊！就算有，也不敢开在这种地方啊，多没有保障。
　　你想啊，又要花钱又要费精力的，我有这个气力，多逛几家酒楼不好啊，累得要死要活的，多不划算”
　　看着在自己面前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人，谢昀实在是难以和经营一家如此大规模的古玩交易所的背后之主联系起来。
　　摇了摇头，谢昀牵着子越往旁边卖小吃的食摊儿那边去了。
　　这食摊上卖的吃的谢昀从没有见过，每个只比指甲盖儿稍大一点。
　　先将搅拌好的材料塞进木制模具里面压平，再用小木槌轻轻敲打，从模具里脱落，掉落出来的，就是一个个样式精美的小巧糕点。
　　摊主将做好的糕点摆放在一起，再在上面撒上一层褐色粉末，这样便完成了。
　　谢昀问摊主怎么卖，那摊主伸出一个指头。
　　“一个铜板？”谢昀问。
　　摊主摇了摇头，笑着道“一贯铜板。”
　　这么贵！
　　跟上来的陈梦冼等人听到了摊主报的价钱，都经不住咋舌。
　　原以为这里是古玩交易所在，吃食这方面会相对价格低些，没想到一样的宰人啊。
　　“给我包上十个，多谢！”谢昀从周子吟钱袋子里摸出来一粒小珍珠，递给摊主，糕点让用纸袋包好。
　　那摊主还是头次见成色这么好的珍珠，圆润硕大，莹白中透着粉。
　　拿来买吃食，自己赚得可不止一点两点，忙用纸袋包好了一大袋子糕点双手递给谢昀，盈盈笑道下次再来。
　　谢昀接过，转手递给了子越。
　　几人接着往里走，边走边看。将糕点每人都分了一些后，子越留下几个打算和谢昀分着吃。
　　陈梦冼和王子琼手里垫了块帕子用来装糕点，捏着这小巧玲珑的糕点往嘴里送。
　　一时间苦到舌头疯草似的冒口水，用牙咬开后，糕点内里的馅料又清甜非常，是流心状的，很好的中和了外层包裹住的那层褐色粉末的苦味。
　　两个人面上的表情瞬时变了又变，让子越捏在手里的糕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送进嘴里。
　　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将嘴里的糕点咽下肚，王子琼见子越一直盯着自己看，明白他是好奇这糕点的味道。
　　咽下嘴里残留的一点苦味，王子琼道“味道极其复杂，你试过就知道了”
　　有说的这么神奇吗?谢昀从纸袋里拿了一个丢进嘴里，脸上也是表情瞬间变化，淡定点了点头，道“不错，还真是复杂”
　　听谢昀都这么说，余下几人也尝了，果然，又苦又甜，味道两重天！
　　子越本相信谢昀不会骗自己，就尝了一个，苦得眼睛都眯成一道缝了，滋着牙齿想要喝水。
　　谢昀笑着将子越箍到怀里，在前面另外一个卖甜汤的食摊子上每人买了一碗，解嘴里的苦味。
　　当然了，依旧是拿周子吟的钱袋子付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