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83、闲逛乡野 从县衙

　　从县衙门回来后，谢昀让暗卫部的人先将云山寺底下所有的内室和通道都好好地去查一查，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又说过几日会和县令商量着放跑一个关在大牢里的侍女，找几个身手好的跟在她后头，看她究竟和哪些人有过不寻常的接触。
　　一定要把这伙人抓到，并一网打尽。
　　暗卫们领命，下去办事了。
　　谢昀又召来守卫，问汪婶有没有下楼来吃东西，都快要到吃晚饭的时辰了，再不起来吃点，身体可是会受不了的。
　　守卫老徐摇了摇头，说今天都快一天了，汪婶没有下来吃饭过，本想送些吃食到她房里，可是房间里鼾声正浓，怕打搅了汪婶睡觉补眠，他们便没有进去。
　　这......汪婶看着不像是特别容易醉的人啊，昨天喝的那点酒，也就只够漱个口的，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上酒坛子来饮，怎么会一醉就醉上一整天了呢。
　　谢昀抽了抽嘴角，牵着子越上楼去，准备喊汪婶去大堂吃饭。
　　还没有走到汪婶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小调声，看来汪婶今天心情不错。
　　朝子越使了个眼色，让他喊汪婶下楼去吃饭。
　　子越点点头，手刚刚抬起来，准备敲门，房间里面的人快人一步先将房门打开了。
　　“怎么了，你们两个站在我房门口做什么啊？”汪婶换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裙，左手还在往脸上涂抹着澡豆，看来刚刚在房里正洗漱呢。
　　“没，没什么，听说今天一天婶婶都没有吃过东西，我是来特地叫婶婶下去吃晚饭的”
　　子越看汪婶往脸上涂抹的澡豆经过仔细地打圈按摩后再洗去，面上变得更加白净嫩滑，一时看得有些入迷了。
　　还从来没有见婶婶用澡豆洗过脸呢，子越想。
　　“那走吧”将脸上的水分用布巾擦干，素着一张脸，汪婶跟在谢昀和子越身后，步入大堂。
　　余杭这边的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没有抓到紫竹节的把柄，倒是碰上了另外一堆事。
　　过个两三日，和县令商量下放跑侍女之后再抓捕余党的细节，余下的由暗卫部跟进，大家差不多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出来一趟，虽说收获不是非常大，但好歹也试着解决了不少魑魅魍魉，值了。
　　晚上这一顿，因着今天解决了柳三娘这件事，大家都非常高兴，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的，连一直不让子越碰酒的谢昀，今天都默许让他饮了一小杯。
　　周子吟和王子琼两个人来疯，一喝了酒就谁也不认了，把个旁边照顾两人的李钦缘和陈梦冼累得够惨，饭没吃上几口，光手里拿着碗追着两个人喂了。
　　也幸好大家都醉得差不多了，才没有人让看笑话，不然回京城了，这脸该往哪放啊。
　　第二日一早，谢昀就让周子吟带着大家好好逛逛余杭城，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要说周子吟别的东西不精通，这吃喝玩乐倒是在行得很，一上午坐着马车就带大家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地方。
　　人烟虽稀少，风景却秀丽清幽，确实不错。
　　吃的方面，除了在街市上随便买了些茶点当作零嘴，打发一下坐在马车里的清闲时间。
　　到了中午，周子吟让小九将马车直赶到一处乡下人家里。
　　这房子临近水源，是一间茅屋，因日光正好，屋外地上直接铺晒了谷穗和不少书本。
　　屋檐下还吊着一只只宰杀完用麻绳系好的鸡鸭鹅，一只猫儿探出头来，时不时地嗅一下，想要啃上一口吊着的美味，主人家坐在一旁伸手摸摸它，低着头，正看着手里的书。
　　谢昀几人站在用竹子做的栅栏外，看着眼前的一幕，实在不忍心打破这宁静的画面。
　　但再怎么舍不得，肚子里响起的阵阵咕噜声还是忍不住提醒着众人到吃饭的时辰了。
　　周子吟打开栅栏小门，第一个进去，和主人家寒暄了几句后，便朝着谢昀几人招了招手，让他们一起进来。
　　主人家应该是个求取过功名的读书人，屋外铺着晾晒的书里面，谢昀看了几眼，有好几本都是当朝应试科举要考查的。
　　邀了谢昀几人进屋后，却并没有见到家里的其他人，谢昀顺嘴问了，主人家也没有觉得冒犯，只说妻儿过世已久，现如今他是只身一人。
　　想着要来蹭顿饭，若是只想着坐等吃饭好像有点不太好，谢昀便叫了周子吟来，商量着大家一同动手做。
　　主人家听了连连摆手，道几位是远道而来，哪里有客人做饭的道理，一个人去了厨房里，劈柴，烧水，放米，煮菜。
　　用不了一会儿功夫，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很快做好了。
　　谢昀几人看着屋外桌案上摆着的饭菜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这真的是一个手捧书卷的人能够做得出来的饭菜吗！
　　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
　　主人家见众人一脸的不可思议，笑笑说“人都道‘君子远庖厨’，虽也是书生，但我却不以为然。
　　若是堂堂一大丈夫，连自己的衣食住行都保障不了，还要别人来帮忙操心的话，那也算不得什么大丈夫了”
　　说得有几分道理，谢昀几人点点头，随着主人家坐下。
　　夹起一块鸡肉炒香干尝了口，谢昀惊得瞳仁都不自觉地张大了，这主人家真的可谓是深藏不露了。
　　鸡肉的鲜加上豆干的咸香，两种味道在舌尖的碰撞，虽说比不了京城酒楼里或是自家厨子做的嫩、软、滑，但已是十分难得了。
　　另外几道菜，谢昀也逐一尝了，都非常美味。
　　想不到小小一乡间小屋，竟出了位这般了不得的读书人，真是难得。
　　看大家都吃得挺香，主人家又进了屋，拿出自己酿的米酒来招待谢昀几人。
　　这米酒初尝觉得十分甜，但饮得多了，还是有些醉人的。
　　谢昀只让子越浅尝了些，便拿开了，不然等会儿坐马车回去，一车的醉鬼发酒疯，可是不得了的。
　　临走时，谢昀悄声让周子吟塞几粒珍珠，放到晾晒的书下当作感谢了。
　　读书人最注重气节，若是当面给，或许主人家会生气，觉得他们几人是看轻了他。
　　吃过了饭，几人也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思，都道原路返回客栈去，睡上一觉再作打算。
　　马车行到半路上，突然下起了雨，没了办法，小九只能快马加鞭，想让马车快些进城，可惜四条腿的马儿跑得再快，也赶不上大雨的来临。
　　一行人急急忙忙往路边的一座遮雨亭里躲。
　　亭子里已经有人在躲雨了，好几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手里牵着小孙儿，脚边放着个竹篮，里面是新鲜的莲蓬。
　　周子吟上前问其中一个老妇人，怎的这般大的年纪还出门卖东西，家里的年轻郎君呢。
　　那老妇人朝谢昀几人看了一眼，笑着道“虽是年纪大了，到了含饴弄孙的时候，但整日闷在屋里也怪让人心情郁闷。
　　某便和同村的几位邻居一同去附近的荷塘里划船，想着摘些莲蓬吃或到街市上去卖，既能换些钱，顺便又照顾着小孙儿，倒是不坏。”
　　原是这样啊，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子越，谢昀见他和王子琼都紧紧地盯着竹篮里的莲蓬，便让小九将老妇人们的莲蓬全买下来了。
　　既可以生吃，又能带回去做羹汤，挺不错的。
　　小九将老妇人们的莲蓬全买下送回了马车上，又等了好一阵，雨才停了。
　　谢昀几人辞别了老妇人们，坐了马车往城里赶。
　　一场雨下过后，空气中的暑气尽消，弥漫着道路两旁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谢昀将车窗打开，回头看向身后渐行渐远的老妇人和她们手里牵着的小孙儿，不知道为什么竟有几分感到内心里胀胀的。
　　人活七十古来稀，若到了那个年纪，自己又在做些什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身边的这群人还在不在。
　　王子琼和周子吟他们可没有像谢昀想这么多，一个个手里拿着莲蓬摆弄着，想吃但刚刚才吃过饭，肚子饱饱的。
　　没有再塞得下莲蓬的地方。
　　轻叹了一声，谢昀接过子越手里的莲蓬，亲自帮他剥了一颗，去掉中间的苦芯后，塞进了他嘴里。
　　道“尝尝味道怎么样，等回了客栈，肚子稍微消化了些，再吃，好不好？”
　　子越嚼了嘴里的新鲜莲蓬子，甜的。
　　眼睛眯眯笑着点头答应谢昀，等回城了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