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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艰难抉择 内室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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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火焰熊熊烧得热烈,那插在一旁计时的香燃烧得也格外快,转眼间就燃尽了一半。
双双被缚的亲兄妹遥遥相望了一眼,被泪水噎住了咽喉,竟说不出话来,这可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啊,怎能为了求生而恶语相向起来。
但有的郎君为了活命可是顾不了那么多的了,苦苦哀求。
道“父亲,父亲!您有那么多的女儿,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妹妹们可是要嫁出去的,将来为您送终的,可只有我一人,若您不选我,可就真的断了后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生死之间退让可是会殒命的,看着自己父亲犹豫的态度,他急急地喊道“妹妹还未出嫁就被破了身子,这可是败坏门风的丑事,您真的承受得来?
将来被全余杭城的百姓指指点点,戳着脊梁骨在背后骂吗!”
出生忘死的血性男儿也是有的,那被悬在刀刃铁床上的一年轻男子,虽看不到父亲的面容,脸上也满是豆大的汗珠,但仍是语气平静。
轻松笑道“父亲,您教导过我身为堂堂七尺男儿,对上,要孝敬父母长辈,对下,要关爱姊妹兄弟,如今落得这副田地,身为兄长的我,更是没有理由踩着妹妹的鲜血独活。
就算您救下了我,我也是没有颜面苟活在这世上的,妹妹还才刚及笄呢,求您救她吧!”
那吊在大坑之上的一年轻小娘子听到自己兄长这般说,不停地掉眼泪,摇着头,咬牙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父亲,喊道“父亲,求您救兄长,女儿这副身子已是无颜回去再见母亲了。
往后只消父亲和母亲不要忘记上元、清明时分,多给女儿烧些纸钱就行了,家里还仰仗兄长光耀门楣呢”
喊着求道救自己的多,救嫡亲姊妹兄弟的少,哭哭啼啼,人世间百态丑恶与温情,竟在这一刻尽显。
可无论是怎么抉择艰难,那催人命的香还在一点一点燃烧。
人性痛苦的选择中,终于有人挪动了脚下的步伐。
大多半父亲走向了自己的女儿,只有少数几个要迈不迈地犹豫踌躇着走向自己的儿子。
如此一来,这内室中便呈现出了一副诡异奇特的景象。
往日里最是注重礼教门风的乡绅这时候竟不约而同地走向了自己的女儿,而那些富甲一方的行商商人,则颇有默契地选择了自己的嫡子。
那些剩下没被选择的郎君和小娘子,无论这时候如何苦苦哀求,甚至咒骂,都挽回不了局面。
选择已做完,接下来就是大屠杀了,周子吟早已是心急如焚,立马就想要跳出来,却被李钦缘按住了肩膀。
“做什么,马上就要死人了,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无辜之人去死吗?”周子吟怒目瞪向身边紧紧抓住自己臂膀的人。
李钦缘低声道“你这会儿出去,他们一样也是要死的,又没有功夫身手,能救得了几个人?”
周子吟细细一想,确实是这样,别说救人了,自己都还要靠谢昀和小九保护,“那你说要怎么办,难道只能光看着吗?”
朝他使了个眼色,李钦缘让他看旁边的谢昀,道“谢小侯爷都没急呢,你急什么,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字,‘等’”。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周子吟心里暗暗着急,那柳三娘可是说了,只能二选一,香燃尽了,便是大屠杀的时候。
眼看着那香只有一小段还未烧完,若不抢先救下那些郎君和小娘子,等到香一燃尽,可就来不及了!
谢昀这会儿也是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那些暗卫和守卫有没有找到其他的路段,潜入进这内室里暗中设下埋伏。
他们这边五个人可只有两个会武功的,一会儿若真的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或者柳三娘仗着他们人多,自己和小九被拖住,抓了子越和周子吟他们做要挟,那到时候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额上的汗在不停地往下滴落,谢昀眼睛一眨不眨地只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柳三娘。
防着她突然动作,想要在香未燃尽之时就下令杀了那些还在哭求着的郎君、小娘子们。
突然,在那重重哭叫声中,谢昀听到一声短促的用竹叶吹出来的军中小调儿,虽不是声音很大,但谢昀还是听到了,那是谢家军都耳熟能详的。
是老徐!他们真的来了!
簌地一声,从柳三娘身后床榻屏风隐藏着的黑暗里突然冒出来大量的守卫和衙门里的官兵,他们拿着手里的刀剑,和随侍在柳三娘身边的侍女们拼杀了起来。
那些侍女反应极快,虽说老徐他们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局势很快就被她们扭转了过来,可见柳三娘身边的人都是深藏不漏的,武功并不低。
锵锵锵,内室里充斥着刀剑相撞时发出的尖锐刺耳声音。
柳三娘被突然涌入的一大群官府的人吓得有些慌神,身子连连后退,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她朝身边一个侍女耳语了几句后,便加入了眼前的混战。
那侍女听了吩咐,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后,趁人不注意,便拿出来藏在腰间的火折子,往内室墙壁的一个角落走去。
谢昀看着眼前的战局,再一联想刚才柳三娘的神色,觉得那侍女才是关键,便小心猫着身子凑过去,快步踱到那侍女身后。
只见那女子一手拿着被吹燃的火折子,一手抓了一根深埋在内室墙壁口的粗引线,正准备点燃它。
不好!柳三娘这是要所有人都被炸死深埋在这地底下的内室里!
谢昀一个箭步冲上前,趁那女子不注意,手刀一挥将其劈晕。
赶忙抢下她手里燃着的火折子,将其吹灭后,又将那塞在墙壁洞口的粗引线扯断,踩在脚底下碾了碾,免得出事。
双方恶战不休,打得难舍难分,谢昀回过身,将子越郑重托付给小九和周子吟后,也加入了战局。
这柳三娘也不知是从何处学的武功,中原各大门派的功夫,谢昀闲在军中的时候,也曾和那些守卫比划见识过,却从未见过柳三娘的招式。
诡谲莫辨,阴狠毒辣,稍不注意就会被挖心掏肺,一个人对战,在柳三娘手里是讨不到好的。
上百个回合后,谢昀便退出圈子来,让那些晚到一步的暗卫一起围攻而上,务必将其拿下。
反正抓逃犯恶徒又不是点到为止的双人比试,只要抓到人了就成,管他是一对一单打独斗,还是以众敌一的群殴,抓到人就行。
和谢昀两个人打的时候就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柳三娘这会儿被一群暗卫团团围住,寡不敌众,很快就败下阵来。
虽被伏,但一双眼睛还在四处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是在想为什么这内室还没被炸掉坍塌吗?”谢昀站在柳三娘面前,看着被暗卫四肢皆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柳三娘道。
柳三娘一被拿下,那些侍女也主动丢了武器,等着被守卫用粗绳子困住手脚,顿时内室由火光冲天的刀剑嘈杂声转为一片沉静。
“呵,这位郎君究竟是何方人士,我记得余杭城周边可没有您这样的神仙人物”
柳三娘虽被按倒在地上,但自身并没有感觉有多狼狈,还有闲心和谢昀攀谈几句。
要说整个余杭城及周边的一些小地方,底细早就被柳三娘她们摸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听说过有谢昀他们这一群姿态不俗的人物存在。
且刚才那一群暗卫明显是听谢昀指挥办事的,能养得起精锐私兵的人物,究竟会是谁呢?
谢昀不答她的话,只回身让那些混战一开始便抱了头躲起来的富商和乡绅快去解绳子,将那些被缚的郎君和小娘子给解救下来。
大约三四十人,全被救下来后,谢昀便让衙门的官兵们先将被缚的那些侍女押送了出去,想要单独问问柳娘子一些其他的问题。
人头攒动,大家陆陆续续从屏风后退出去,只一个刚刚被吊在虿盆之上的年轻郎君愤懑不已。
趁人没有防备,将双手被缚在身后又绑了双足的柳娘子上衣给扒了下来,想将其推到那满是长尖刀刃的锋利刀床上刺死。
只是当他看到赤着上身的柳娘子胸前是光洁一片的时候,吓得连连后退。
“这......这......这哪里是一个女人,这分明是一只怪物!”
年轻郎君被吓得一声尖叫,让原本已退到屏风后洞口的富商和乡绅们又转身带着郎君和小娘子们倒了回来。
眼前所看到的,确实非常人所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