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玥》凌祭安

78、石室恸哭 “真的

　　“真的吗，是什么方法啊？”周子吟原本坐在石门边休息，见谢昀说想出了开石门的方法，忙窣地站了起身，兴奋道。
　　谢昀咽了咽口水，看看身旁的子越他们，紧张地照着石门上雕刻的小人儿跳舞动作也跟跳了一遍。
　　等跳完后，见石门没有反应，又接着再跳了一遍。
　　眼见着石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胸中浊气。
　　“看来这个方法不对，此路不通，咱们只能想办法找其他通道救人了”
　　具体是不是这个开门的办法，谢昀也不能确定，只是觉得那群掩藏在花纹里的小人跳的舞蹈动作有些蹊跷，便试了试，看来不是这个思路了。
　　“那...那行吧，咱们抓紧时间找其他条路去”虽有些失望，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周子吟跟在李钦缘身后，一群人丧气地准备原路返回。
　　刚刚走出去几步路，就听到身后那堵石门居然自己开启了，发出噌噌噌沉重摩擦地面的声音。
　　这......这是被自己给蒙对了？
　　谢昀有些难以置信，牵着子越，一群人往石门里奔去。
　　刚进石门里面，几人还适应不了伸手一摸黑的环境，这里面既没有照明的长灯，也没有先前外头内室里顶部装有的夜明珠，是全黑的一间内室。
　　脚下慢慢挪动所发出的声音，会产生比较大的回音，说明这间内室空间是较大的。
　　谢昀闭上眼睛，努力用耳朵去听呼吸声，发现这间内室里有不少人，拍了拍身边的小九，让他提醒另外两个不要再向前走动，免得出事。
　　大约是谢昀几人没有按照预料的走进陷阱里，柳三娘等人耐不住性子，将内室里的长灯和火炉给点燃了。
　　一簇簇橙红色的火焰陡然亮起，用手遮挡了一下亮光后，谢昀将手放了下来，差点心跳骤停。
　　离脚下还有半步路，就是一口占据了这间巨大内室三分之一的虿盆。
　　大坑里毒虫蝎子长蛇密布，不停地在上下翻滚，蠕动，若活人掉了下去，不消一会儿便就命丧九泉。
　　谢昀赶紧将子越拥到怀里，后退好几步，离大坑远一些。
　　“哦？怎的是你们几个，小郎君可还记得前几日咱们说好的，还要不要我的制香秘方了，嗯？”
　　侧躺在一张铺满雪白狐皮榻上的柳三娘，支着脑袋，妩媚地对着不远处的谢昀几人嬉笑着问道，眼睛却是盯着李钦缘旁边的周子吟。
　　那些被抓来的小娘子和郎君不知道是给他们喂了什么药，这会儿全都昏迷着。
　　有的被用绳索吊在虿盆上方，有的被三五个一圈光着上身贴身绑在温热的大铁柱上，还有几个郎君被脱去了衣袍，只身下着一条亵裤，垂吊在布满长刃的刀床上方一毫。
　　只消绳子一断，立即殒命。
　　若说以前在京城，和那些贵门宗室里的娘子、妇人调笑，周子吟是十分乐在其中的。
　　但如今被柳三娘这般单独盯着问，周子吟只觉阴风入体，脚心发凉，不自觉地踱步躲到李钦缘身后去。
　　柳三娘等的人自然不是谢昀他们几个，原本以为将内室里的火一灭，会抓到不少“老鼠”，没想到却是捕了个空。
　　这会儿人还没来，不如就耐着性子和谢昀几人逗乐一番，就当打发时间了。
　　“说到制香，某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柳娘子，不知道柳娘子愿不愿意指点指点”李钦缘微俯身行了一礼，抬头看向侧躺在榻上的柳娘子。
　　真稀奇！
　　几个样貌不俗，举止文雅的小郎君误打误撞闯进来这么个骇人的场所，看到眼前这些昏迷被抓起来的人，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急着找出去的路，竟然还有兴趣和自己讨论制香。
　　有趣，真有趣！
　　柳三娘莞尔一笑，道“郎君请讲”
　　李钦缘抚了抚衣袖，正准备开口说，突然就听到一阵阵哭嚎声由远及近往内室这边传来，看来是要等的人来了。
　　柳三娘抬手止了李钦缘继续说话，面上神情兴奋异常，抬眼朝身边两个服侍的侍女看了一眼。
　　等两人退下后，对李钦缘道“几位郎君不如暂且退到一边去，既然你们几人误闯了进来也是缘分，待会儿我请你们看一出好戏！”
　　等了一会儿，那两个退下去的侍女拉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返回了内室，笼子里装着的，正是余杭城里富甲一方的商人和颇有名望的乡绅们。
　　一个个珠光宝气自诩为余杭上等人的富商与乡绅，这会儿全蜷缩在笼子里有如过街老鼠吱吱在嚎叫着。
　　柳三娘叫侍女将笼子打开，将人放出来，她坐起身来，整理了下睡皱的衣裙后，对着那些从笼子里爬出来的富商乡绅。
　　道“诸位都是余杭城里说一句话便让整座城抖上三抖的大人物，看着面前的景象，也知道我请诸位来是玩什么的了吧”
　　室内空间大，一句话说出口便能传来好几遍的回音，柳三娘一句话虽说得轻飘飘，却如海市罗刹举着刀叉往人胸前捅了一下，要人性命。
　　富商乡绅们一见绑人的是柳三娘，顿时哭嚎声也断了，面上神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指着柳三娘便扯开了嗓子辱骂。
　　“你这低贱的烂泥玩意儿，枉我等这般信任于你，让你教习自家的嫡娘子，金银珠宝随便你挑，你却恩将仇报，将她们连同府里的郎君一起给掳掠到这儿来。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外面可全是衙门里的人，将整座寺庙团团围住了，识相的，就赶快放人，不然叫你没好果子吃！”
　　柳娘子呵呵一笑，轻声道“我这样低贱的人，若不是用这样的法子，怎么会有和诸位平起平坐说话的一天呢？”
　　这番自贬身份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富商乡绅们心里舒服一些，反倒更觉毛骨悚然，说明这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得了了。
　　内室陷入了沉静中，没人敢再开口激怒柳娘子，那些昏睡过去的郎君和小娘子也都幽幽转醒了。
　　一见自己身处在这般险恶境地，吓得哭出了声来，顿时满室充盈着男男女女的哭叫声。
　　“孩子们，哭慢点儿，这会儿可不是哭的好时候，等会儿你们的父亲做出选择了，你们再哭还来得及”柳三娘提醒道。
　　“你这个恶魔，你到底想干什么！”被绑在虿盆上空的一个年轻郎君看到脚下全是蛇虫毒蝎，吓得不停乱动。
　　绳子不住地左右摇摆，连带着左右被绑的人也一起荡起身来。
　　不理会这郎君的激愤言语，柳三娘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富商和乡绅们道“诸位开始选吧。
　　是要自家传宗接代的郎君呢，还是颇得宠爱的嫡女呢，二选其一，至少能活上一个”
　　说完这话，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悠闲得补了一句“哦，对了，忘了提醒诸位了，这些小娘子都被破过身了，肚子里灌满了浓浆。
　　运气不好的话，十个月后或许就呱呱坠地一个婴孩，是要继承香火的男嗣，还是残花败柳的爱女，诸位，选吧。
　　一炷香后告诉我答案。”
　　一瞬间，死寂沉浸内室。
　　而后，便是带着绝望的嘶嚎，有如血肉被四分五裂，从骨头残渣里迸发出的阵阵哀矜。
　　这些小娘子，都是如花一样的年纪，原本前几日还做着寻觅如意郎君的美梦，现如今却被告知身子清白被夺，还有可能怀上野种，这叫人如何不悲愤。
　　一朝逢变，余生琴瑟和谐，家人慈爱，后世传佳话的未来全都没有了，等待的只会是被家人抛弃，生生溺死在伦理贞节的耻辱漩涡中。
　　然而这一声声恸哭，却不见得能打动始作俑者分毫。
　　仿佛陶醉在这阵阵哭声里，柳三娘咯咯笑道“再哭大声些，叫得再响些！看看你们的父亲会不会因为这，选择保你们一命！”
　　一直退在一旁的谢昀几人这会儿转过头来，看向那些站着的富商和乡绅。
　　面色有震怒，愤恨，极力想掩饰心底的慌张，却将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变成了沉默下的阴鸷。
　　那些小娘子同时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父亲，愣愣地唤了几声。
　　富商乡绅们听到自家女儿在唤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流出几滴泪来。
　　如同鬼魅低语，柳三娘轻笑了一声，道“哟，难得见到鳄鱼的眼泪，一炷香的时间可是不多，都过去一半了。
　　等剩下一半的香也烧尽了，若还没有做出选择，我便不等诸位的回答了，这些被缚的郎君与小娘子，一个不剩，我会全部送去见阎王。
　　快选吧，至少还能保得住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