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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妖风”袭船 见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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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家妹妹的花船划过来了,杨家郎君杨昭这才匆匆跑到自家坐着的地盘,高声喊着介绍自家妹妹有何特长,自家家底如何。
把岸上相看的一众郎君都逗乐了,哪有这般上赶着像是做买卖似的介绍自家小娘子的。
杨昭见岸上的人都笑了,有些脸红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杨家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游花船活动,那几个小妾生的姊妹都是草草与家世相当的来往商户定下姻亲也就没有再多管了。
只等时间一到,就将花轿抬到对方郎君家里。
而六娘子因为从小父母疼爱,嫡母过身前就特意叮嘱过,万万不可让六娘子再嫁作商人妇。
所以父亲今年特意让六娘子参加七夕的游花船展示绣品女红活动,为的就是能够相看到读圣贤书家的好儿郎。
只是原本应该由父亲亲自介绍六娘子的说辞却因父亲酒醉,变成了自己来说。
没个事前准备,杨昭只懂得行商那一套,就拣有利的说了,只是没有想到,还是闹了笑话。
见兄长遭人耻笑,船上本该不说话的六娘子忍不住还是开口了。
只轻笑道“诸位郎君见笑了,家兄与吾也是头一遭参加这样隆重的活动,难免有些紧张,难得逗诸位开怀一笑。
重新自我介绍一番好了,小娘子名杨芷如,是杨氏行商杨敬第六女,家中兄弟姊妹都已定亲,只留小娘子吾一人还不曾定下终身。
此次借着七夕游花船,家父望觅得良婿,若有相看中小娘子吾的,可去吾杨府相谈。
今日参加游花船的娘子多,吾就不耽误众位郎君接着相看了。”
话说完行过一礼,六娘子便让底下的船夫将船划到旁边去。
岸上的郎君们本不怎么看好这杨家小娘子的,商人之女嘛,有那么多好人家的女儿可供挑选相看,何必选这上不得台面的呢。
只是没有想到这杨家六娘子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娴静端庄,竟比那一般读书家族里教导出来的小娘子还有理有节,宠辱不惊。
不免叫人心生佩意,岸上那些郎君随着六娘子行过礼后,不自觉地都回了一礼。
或是看到岸上相看的郎君们对六娘子别有一番敬意和欣赏,后面紧接着跟上来的花船娘子都效仿着六娘子自己说介绍词,没有再让岸上的家人开口。
只是临时效仿哪有浑然天成的人看着舒服,一个个未嫁小娘子行礼、说话的声调宛若东施效颦一般,完全上不得台面。
矫揉造作的有,当场眉来眼去的有,声音小得犹如蚊蝇飞动的有。
船只如过江之鲫在相看郎君们面前划过,却再无一人能够获得岸上千百郎君齐齐回礼的殊荣,反而面色越来越难看。
有些相邻之人互相认识的,还借机互相攀谈了起来,根本没人再有心思专心看那护城河中花船一眼。
一直到午后申时,护城河中展示绣品女红的花船才将将划完。
偌大个七夕游花船活动,除了最开始的歌姬舞姬表演和由六娘子那一番自我介绍带来的场面波动,其余时间犹如事先商量好的一般鸦默雀静。
往年一场七夕游花船活动举办下来,当场互相看对眼要去云山寺找住持合八字的,没有百来对,也有好几十。
只是今年不知怎的,没有一对成功。
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议论纷纷,岸上的郎君们也意兴阑珊,都打算连这最后的收场表演也不看了打道回府。
只是突然不知怎的,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将人衣襟大袖吹得不停甩动,好几个身形薄弱的郎君都被吹得一下子仰躺在地。
河中的两层花船也被吹得阵阵摇晃,顶层的小娘子和丫鬟哪里见过这等情况,都吓得紧紧抓住船杆,不停呼救。
岸上的人都自顾不暇,除了各家父母无人留意河中一百多条花船上的小娘子和丫鬟的性命。
那三艘大船上的歌姬和舞姬倒是机敏,虽坐上的船只比那些小娘子花船要结实牢靠,但也不掉以轻心,纷纷将手中的乐器一抛俯低卧趴在船上,静待大风刮停。
但这天公明显是要与人作对,没来由的一阵风,从刮起就不带停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岸上维持秩序的县衙衙役和吏员赶紧疏散人群,让离岸远一点的老百姓们先回家,再将那些相看的人家也请出场外。
等大部分人远离内场后,吏员再吩咐衙役下水去救人。
随着几十声扑通的声音,岸边一直静待命令的衙役全部入水,游向那些摇摇欲坠的花船。
那花船上的小娘子都是未嫁的女儿家,哪个愿意让衙役挨着身子,纷纷摇头不愿下水。
岸上看着的吏员急得跳脚,是名节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啊!
好歹都是读过一些书明事理的好人家的娘子,怎的性子这般迂腐不堪呢!
水中的衙役见花船上的小娘子不愿入水被抱着游上岸,急得没了法子,只好三四个人和那底层划船的船夫一起在水里推着船只靠岸。
只是这样下来,时间就大大地浪费掉了,河里不停摇晃的花船内此起彼伏的小娘子惊叫哭泣声,听得人心揪起来颤动。
谢昀和周子吟几人一边保护着自身不受影响,一边暗中观察场内的一举一动。
见没有什么异常,刚准备吩咐小九和那些守卫下水救人,就看到眼前一个身影窜出去了。
杨昭见妹妹的花船虽被围在其他船只中间,但还是摇晃得厉害,心急如焚之下,脑子一发热就往水里跳了。
只是他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水,没一会儿身子就往下沉,两只手在水面上胡乱拍打,脚下使力乱蹬,还是没有什么用,身子一直在往下坠。
见杨昭那么迅速就往水里扎,谢昀还以为他会水呢,无奈地朝小九打个招呼,让他去救人,后又吩咐守卫们快下水去推花船。
小九将水中胡乱蹬腿的杨昭用手刀先劈晕,免得他等会儿乱动作将自己往水下拽,再拖着他下巴,慢慢往岸边靠。
等人上了岸,再将人拍醒。
只是这杨昭是个木头脑袋,刚把人救上岸,给弄醒后,他又想往水里蹦。
“欸欸欸!刚费力把你弄上岸,你就别再添乱了,咱们还要留着人去救别人呢!”周子吟一把拉住杨昭的袖子,把人按在地上。
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顾自己啊,杨昭拉着周子吟的手,眼泪婆娑的,“妹妹...妹妹还在船上,我就这一个亲人...呜呜呜呜呜......”
个七尺男儿,抓住另一个郎君的衣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把周子吟都气笑了。
一把拉开他,周子吟稳住身子不被风吹着走,沉声道“这不正在救嘛!有精力在这哭丧,不如想办法怎么搭救那些在花船上的娘子”
岸上的人不多了,只零星还剩下几个年老乡绅被吏员护送着往高处慢慢走,内场每家原先坐着的位置都已空无一人。
谢昀实在想不通到底那组织的人是想对谁出手,若说富甲一方或是名望颇高的人,刚才趁着人流动乱,就是最好下手的时机了,怎的不见有人行动呢。
管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
谢昀对那几个岸边搭救靠岸花船娘子的吏员建议道,可用每家商户和乡绅坐着的地方围起来遮挡用的绸布,撕成粗条状。
将衙役和花船上的娘子每人系上一只手,只要小娘子在水里不乱动,衙役是有能力将人救上岸的。
吏员觉得这方法可行,便让上岸的衙役纷纷照着做,只是绑着手,没有碰到身子,那些船上的小娘子应该不会再畏畏缩缩了吧。
只是谢昀和那吏员有些低估了那些花船上小娘子的贞节‘品行’,虽不是被衙役抱着入水上岸,但还是有大量女儿家不愿这样被救。
没了办法,那岸上的吏员见娘子们如此顽固不化,厉声喊道若不愿被绑着手救上岸,那就自己想办法上岸吧,先救那些愿意被救的人。
被这番严厉呵斥,有些小娘子的丫鬟开始动心了,反正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娘子,以后嫁人也是配农家儿郎,哪里有那么多讲究,保得住命才最要紧。
便将手伸给水里的衙役,让他绑上绸条,被带着快速往岸上游。
一个丫鬟被这般救上了岸,其他不愿等死的也都有样学样,纷纷让衙役们绑手给拖着上岸。
那些再怎么矜持的小娘子随着风力越来越大,所有的丫鬟都被救上了岸,花船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不免心里更加慌乱。
咬咬牙,心里想着反正那些相看的郎君都不在场了,若是身子与别人触碰到,也没人知道,没了命,什么都是空的。
娘子把手将将向衙役伸过去,风力大得花船在河中剧烈摇摆,扑通一声,有人掉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