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乐姬献舞 由远及 ...
-
由远及近,由于城墙和河岸茂密树枝的遮挡,只能看到最初一个船尖儿。
花船速度又划得慢,大约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第一只花船才露出全貌。
谢昀都有些佩服那些岸上远处的老百姓是怎么只看到一个船尖儿冒头,就猜到花船划过来了的。
这花船船身并不大,毕竟不是用来正经装载船客的,船上除了各家要展示绣品和女红的小娘子以及一个贴身服侍的丫鬟,就只剩下划船的船夫了。
每船三人分为上下两层,小娘子和丫鬟在上层展示绣品和女红,船夫在下层卖力摆桨。
谢昀一边听着不远处的老百姓在讨论着花船与往年的不同之处,一边应付坐在侧身位的杨敬时不时来倒酒。
等头三只花船划到预先活动的地点,岸上的老百姓骚动更加大了,谢昀将头转向侧边的杨敬,想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料这杨敬像是早知道谢昀会有一问,笑着解释说“郎君不要慌,这岸上的老百姓是因为今年与以往游花船活动的方式不一样,才这般激动的”
“那今年是有何不同?”谢昀问。
杨敬一边摸摸胡子,一边指了指花船上的人,让谢昀细看。
这会儿临近正午,太阳有些大,谢昀眼睛都被刺得快睁不开了,但还是眯着眼往河中花船上看去。
只见头三只船上除开底下一层的船夫外,顶上一层根本不是展示绣品的小娘子,而是衣裙打扮处处透着一股浓厚脂粉味儿的歌姬。
每个歌姬怀里都抱着自己拿手的乐器,似是等会儿演奏要用的。
将目光收了回来,谢昀看向杨敬道“吾听说这七夕游花船的缘由,是为了给各家未成婚的小娘子相看适龄郎君的。
怎的还在这样端正的场合夹杂着一群歌姬,难道就不怕连累了诸位小娘子的声名麽?”
各家把自家小娘子的绣品与女红展示出来,就是为了向河岸上的郎君表明吾家娘子宜室宜家,夹杂进来一群歌姬艺妓,算是怎么回事嘛。
这不是让原本娴淑冰洁的小娘子蒙上一层污尘嘛。
杨敬给谢昀的酒杯斟满,摇摇头无奈地解释说“谁说不是呢,早知道是这般情况,我还不如直接就在余杭城里找一家将六娘子嫁了呢。
这今年增加的歌姬演奏三条船是县令曹大人临时给凑进来的,说什么往年游花船只小娘子展示绣品这一活动未免单调。
在开头和结尾增添歌姬表演,让人不觉乏味。
只是这花船活动原本就不是为的观赏节目啊,为的是各家相看,婚嫁所需。
他家小娘子早早嫁出去了他倒是不担心,苦的是我们这些还没有嫁女的人家啊!”
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谢昀皱皱眉,将桌案上的酒杯端起饮下,不知怎的,饮进嘴里的酒一点酒味都没有,而是清茶。
谢昀朝坐在自己身旁的子越看了一眼,只见小家伙将原本酒杯里的酒水全部倒进了脚边的茶壶里。
离谢昀和子越坐的近的周子吟也发现了蹊跷,没有说,有样学样地将酒杯里的酒水倒进茶杯中。
一顿午饭下来,除了最开始喝的那几杯酒,谢昀几人一直在用茶水充数和杨敬互相敬。
饭后,只除了不明真相的杨敬和趁人不注意偷酒喝的王子琼喝得满面红光,趴在桌案上昏睡得打呼噜,谢昀几人一点事都没有。
应酬回来的郎君杨家杨昭见自己父亲喝得大醉,还趴在桌案上昏睡过去了,有些不知如何解释,只尴尬得朝谢昀几人笑笑。
解释道“父亲今日因为舍妹参加游花船的活动高兴得多饮了几杯,让诸位看笑话了,我这就将父亲送回家去,不搅了诸位的兴致”
说完,便召来三四个仆人将杨敬扶着,往岸上去。
又见王子琼也睡倒在桌案上,杨昭看了看谢昀几人,欲言又止,似是在询问要不要也将王子琼给送去杨府歇着。
谢昀看出来他的意思,只笑笑摆手拒绝道“京娘子就不用管了,她自小野惯了的。
哦,对了,这位是京娘子的未婚夫婿,有他在场,不碍事的”谢昀指了指坐在一边正喝茶的陈梦冼,胡诌道。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就不打扰诸位继续看花船了,失陪失陪!”杨昭笑着朝谢昀几人行了礼,又跑去不远处几家行商队伍里应酬了。
要不是旁边还有一个杨府小妾在,陈梦冼真想站起来啐谢昀几句。
什么时候自己就成了王子琼的未婚夫婿了!个不要脸的,就知道推兄弟出来挡箭!
陈梦冼气得只拿眼斜看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谢昀,突然注意到趴在桌案上睡觉的王子琼似是想要翻身躺着。
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她两只胳膊,免得她人往身后一仰,给摔到了哪里。
王子琼醉酒睡得死沉,不知道自己表哥给自己悄悄定了门婚事。
也不知道自己梦里抱着的‘大枕头’正是前不久还拒绝了自己正儿八经求娶的陈梦冼。
只觉得这大枕头上的气味好熟悉好香,想要一直闻下去,便手脚并用抱着大枕头使劲闻使劲蹭。
梦里的王子琼在拿脸蹭枕头,现实中的小娘子正手脚并用使劲扒在陈梦冼身上,还将头搁在陈梦冼肩上使劲蹭。
闹得陈梦冼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是知道王子琼真喝醉,早将她甩到地上去了。
谢昀一边手上剥着干果喂子越,一边侧着身子偷偷笑。
正准备解释几句,免得把人真惹生气了,突然不远处花船上原先坐着的歌姬们开始演奏了。
似是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
那琵琶声悠扬玲珑,轻拢慢捻,宛若欲语还羞转盼多情的二八小娘子,一丝一弦流露满溢的绵绵情意;
芦笙演奏则潇洒酣畅得多,那歌姬且吹且舞,曲调多变,节奏明快,随着乐声的变化,歌姬的舞步时而刚健潇洒,时而婉转婀娜,诱人神往;
虽多种乐器声杂糅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显得混乱,相互配合,相互成就。
而抱了雁柱箜篌演奏的歌姬,等琵琶与芦笙演奏停了,才开始慢慢拨动揉弦,不消旁的乐器在旁陪衬烘托,箜篌声一出,万籁俱寂。
一会儿如玉碎山崩之嘈杂,又一会儿如九天凤凰高歌之瑰丽,将河岸边众人燥热不安的心压下,送来阵阵欢快与清凉。
等乐声停了众人还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尔后便是响彻如雷的掌声和惊叫。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谢昀不由得无奈笑笑摇头。
看来这县令曹大人很是懂得享受和操弄人心啊。
等曲子演奏完,那第一艘花船便慢慢划向旁边去了,第二艘和第三艘船划到正中,接下来便是跳舞的舞姬表演了。
原先演奏乐器的第一艘船上的歌姬这时候在一旁给跳舞的舞姬伴奏,随着乐曲的响起,船上穿着清凉的舞姬慢慢舞动。
奇怪的是这些舞姬一个一个的都面上戴着面具,看不见真容,让原本透着满满绮丽的舞蹈增添了一丝怪异感。
跳舞的阵型不断变化,在三四个舞姬的遮掩下,原本领舞的那舞姬不知从各处抽来了一柄剑,竟在船上表演起了舞剑来。
舞姿矫健敏捷,起伏震荡,剑光璀璨夺目,势如雷霆万钧,让人不由得纳闷,一个小小的舞姬,竟也能舞出这般绝伦美奂的武舞来。
定睛一看,谢昀发现一些不对了。
那舞姬手上拿着的剑器像是有些不同寻常,和那紫竹节组织所用的高度相似。
将身旁的守卫召来吩咐了几句,谢昀叫小九领着他们冲出人群,去办点事。
坐在一旁的周子吟和李钦缘注意到谢昀将守卫们都叫走了,忙凑过来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昀往两旁一看,见有不少坐在附近的乡绅和富商往他们这边看过来了,也不好再动作。
只附耳悄声说了一句状况不对,便没再说什么,又端正坐好。
几个人如坐针毡,都没了再欣赏那些花船上的舞姬跳舞的心情,只盼着时间快些过去。
舞一跳完,就轮到那些后面各家的小娘子展示绣品和女红了。
像是抢着早些展示绣品似的,每只花船上的船夫将船桨摆动得特别快。
若是没有身边的丫鬟扶着,那些顶层站着的小娘子只怕要晃动得趴伏在船上。
每划过来一艘花船,岸上的小娘子家里人便高声回道这是自家的女儿。若是有看对眼的郎君,便会上前来认识。
这般过去了十几艘花船后,终于看到了划过来的是杨家六娘子的花船。
六娘子看着倒还好,她身边的丫鬟倒是神色有些不对,面色白得像纸一样。